8、第一章 后日谈1 牧野之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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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宜创造了一本书和一扇门。
书有着纯黑的皮革封皮，尺寸略小于A4纸，厚度瞧起来也不过将将一百页的样子。这是一本封印书，禁绝了新自然神的诞生和所有超自然力量对人世的影响；每年暮春，禾宜会向它注入自己的力量，让人间度过下一个没有神明的春秋。
门可以随意变换位置和大小；不过它被召唤出来时，通常呈现为一扇放在任何写字楼中都平平无奇的白色单开实木门。这是一扇联通了真实位面和封神位面的门，两个位面除此门外彻底断开，不再互相影响。
“为什么要创造她们呢？”后来禾宜的徒弟这样问道，“您压制了旧神，其间并没有用到什么书；您可以自由穿梭于两界之间，也无需一扇打开的门。”
“没有什么是永恒的。”禾宜这样答道，“或许有一天，有人需要拿起书与门去继续我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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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宜没有忘记给自己留个后门，她在人间依旧可以想干嘛就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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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禾宜还需要去处理她的神庙。
新生的神会自动拥有一座建筑物，它同时矗立在过去、现在、未来，绘制有象征神的纹样，于此中的祈祷必为神所知。
但是禾宜没有什么信徒，也不想聆听什么祷告。她将神纹设为一面大白墙，将神庙化为一间茅草屋，然后塞进崇原深处，最后不忘加上一记麻瓜忽略咒。
喔，你问其他神的神庙？——正主都嘎了，房子自然也尘归尘土归土啦；不信去瞧我大邑商祖庙的巫师们……对对对，就是正哭天抢地上吊跳河的那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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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寿在死后见到了亲如一瓶的先王先妣们，不禁大为震惊。
原来祖宗们在这。他不无敬畏地想，看来他们不回应我是非常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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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王の小魂儿在空中滋哇乱叫：“我们是大邑商的先王！你们要干什么？别过来——别过来——啊！禾宜贱人，我们绝对不会放过你——”
彪子大刀金马站在一旁，兴致勃勃地把他们挨个踹进轮回——哎嘿，你还真别说，看来死了也未必全是坏事。
这是什么？崇侯虎；不认识略过。这是什么？鄂顺、老西伯侯和伯邑考；轻点踹。这是什么？苏护一家；用力踹。这是什么？殷寿——下死力气踹！
最后自行跳入轮回之前，崇应彪看了眼不远处无知无觉的姬发，居然露出一股带着怜悯的笑：看来这个所谓的天命所归、天下共主也并不能帮你见到亲友的最后一面。农夫，周王，姬发，以后——善自珍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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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王攻入朝歌，拜祭社庙已毕；殷郊、杨戬、哪吒来向姬发、姜文焕、姜尚告别。
殷寿与九尾皆已死，殷郊笑起来终于又有了几分当初王孙郊的样子：“姬发，你今后要多保重。爱护你的臣民和妻子，别像……殷寿一样。”他又看向东伯侯，“姜文焕，你也是。”
姬发慢慢拿出鬼侯剑：“物归原主。”
殷郊摇头：“朝野早有流言，持鬼侯剑者为天下共主，你需要它。”他甚至开了个玩笑，“再说，你以后带着它，也不会忘记我了。”
两人对视着，一时竟无话可说。从朝歌到西岐，从挚友再到人王和辅佐他的仙人，千言万语在舌尖翻滚，能出口的却并不多。
“就此别过了。”他终于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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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不详的流言在四处蔓延。
最初发现不对的是殷人中的大巫。他们照常祭祀占卜，却发现神明不再回应祈求，龟甲也不再昭示上天的旨意。
“莫非上帝①在遗弃纣王后，连殷人也一并遗弃了？”他们惴惴不安、交头接耳。
然后周人中的大巫也经历了一摸一样的异象。
“莫非以臣伐君真的大逆不道？”他们恐惧着，几乎要抱在一起瑟瑟发抖了。
流言流入了周王的耳朵。姬发在牧野之战中的伤势并未痊愈，又因祭拜社庙、安抚殷民染上了风寒；此时他正半躺在榻上：“先传令，严禁继续议论此事。新旧交替，”他忍不住咳嗽两声，“天数有变，此乃常事。”
姬旦为他送上温水，盯着他喝下去后才道：“王兄，仅‘天数有变’恐不足以服人。如今诸神退隐已成定势，应晓谕天下，我周室以德配天、代天牧民。巫觋之事，当敬而远之。”这番话他已经思考过很久，此刻说起来自然极为顺畅。
姬发拍了拍他的手：“事关重大，宜缓不宜急。明日请尚父过来，我们共议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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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朝的王在北风呼啸中睡去。他梦见了被风雪与瘟疫覆盖的北地；冀州城墙高耸，冰封的城门紧闭，尸首与断箭横亘在前路上。他孤零零地站在城外，手中只有一把有麦无实的麦穗。
王在大汗淋漓中醒来。并不需要姬旦，他知道自己为何夜不能寐——神明的庇佑不再，今后的风浪，只能由他带着大周趟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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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宜在路上捡到了一个十岁的女孩子，并决定收为徒弟。
她原本并不打算收徒——既然已经绝地天通，那么若她有一天也要赴幽冥彼岸，让人间唯一的超自然力量随着她下去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有人对她说啦：“娃娃不要把所有事情都抗在自己头上，太累不说，后继无人也不是个好事呦。”，所以她开始找徒弟。
可是找继承人好难啊。TA需要有天分、有毅力，还不能是个入世爱好者；这简直就是既要又要，发到小X书上都能开一场奇葩领导批/斗会。
所以也不难理解为什么禾宜在遇见女孩后会掏出一根棒棒糖，以怪阿姨的标准口吻说：“要不要跟我走呀？”
万幸女孩没见过世面；她接过糖，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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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孩子是很难的。首先，你要为她起个名字。
女孩是逃奴，家乡不明父母俱亡，因不堪曹伯驱使逃亡。禾宜将手机按得冒了烟，几乎要学姬昌去舞草棍了，才将她的名字定下来：周旭——红日初升，其道大光。
然后她郑重地撕开快递，从中掏出一本《育儿手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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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发的离世并不突然；或者说，在三千年前的西周，谁的死亡都不会突然。
王死于迟迟不愈的伤口和对新政的殚精竭虑。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终于放下了为之忧虑的一切事物，对妻子、孩子与弟弟笑道：“不必害怕，我会与父亲、兄长一起，在天上，永远注视你们。”他又望向姜文焕和姜尚，“要长命百岁啊。”
姜文焕眼皮一动，久违地落下一滴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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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孩子是很难的。重要的事情说两遍。
为了让好大女长些见识，禾宜领着她见了周贵族、殷遗民与东夷合伙发动的叛乱，还有姬旦制礼作乐，以及人间崭新的天人观和宗法制。
周旭若有所思：“武王消灭了纣王，周公消灭了商朝。”她想了想，又说，“叛乱始于东部，东伯侯却没有被卷进去，其为人确实谨慎。”
禾宜看向姬旦、姜尚、姬振铎封地的位置，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情的确不必现在就说出口。她称赞周旭天资聪颖，然后道：“我要开始梳理被外神扰乱的规则了。这是个水磨工夫，不知道要耗费多久，今后估计你也要参与进来。先来看看我是怎么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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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九年，周公旦设三坛，北面立，戴璧秉圭，亲自祝祷。
禾宜一向不聆听祷告。年轻的修真者周旭前来告诉她：“周公想见您。”
禾宜犹豫片刻：“你去把他带过来吧。”
她将室内陈设变为西周初年的简朴风格，又换上深衣和玉饰。周公着冕服而来，两人相互见礼，分主宾正坐。
禾宜先开口：“不知周公今日来此，何以教我？”
姬旦相当坦率：“小子近来常感不适，实在想在与父兄团聚前再见尊驾一面。”
“周公见过我？”禾宜几乎称得上是明知故问了。
“昔日先王尚在朝歌为质时，小子随文王朝商，有幸遥遥一见。”周公微微一笑，居然抬头凝视了禾宜片刻，才笃定道，“尊驾一如当年。”
于是禾宜也微笑起来：“承公吉言了。”
周公正色，敛衣下拜：“善始者实繁，克终者盖寡。小子昧死求见，正因此闻；而今得见尊驾，再无忧虑。”他停一停，“伏愿尊驾，千秋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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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王十年，周公旦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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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室友徐昭突然问禾宜：“你的那本小说里，女主最后选了什么？”
“驱逐所有超自然力量，完全随机转世，将人间的一切交给人。”禾宜答道。
“像她干出来的事。”徐昭点头，“不太好办吧？”
“没什么不好办的，只要先杀五十个神，剩下的自然知道该选哪条路。”禾宜随口道，“我不想喝茶X弄了，你觉得霸王X姬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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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宜酷爱在两个位面间反复横跳，徐昭酷爱给她的“小说”挑刺。
徐昭在第一场秋雨降临那天捅了捅禾宜：“你还打算写番外吗？比如女主会不会去见秦皇汉武？”
禾宜摇头：“那个位面本来就是应封神电影而生，没有受到商周以外历史的影响，如今更与主位面彻底分割；今后那里有没有春秋战国、秦汉唐宋都难说呢。”
“亏我还想建议你写女主怎么在秦皇汉武前装神……不对，她真的是神。”徐昭撇嘴，又噗嗤一笑，“以猪猪对求仙的爱好，要是她过去了，绝对能整个大活！”
禾宜也撇嘴，决定不予置评。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一章 后日谈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