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开天》芷音_

9、第二章 后日谈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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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宜的宝贝徒弟周旭在四十三岁那年结丹。

　　嗯，结丹。这是个禾宜从主位面抄来的词，近几年她一边教徒弟一边顺法则一边试图梳理出修真体系，日子可谓非常充实；所以有些东西嘛，不抄白不抄。

　　禾氏修真法没有天劫（或者说没哪个劫有胆子过来），她们在人迹罕至的山巅完成了结丹，然后归家。

　　这是一个像四十年前一样好的春天，燕子年复一年地归来，群芳如约盛开；远方，又有长长的车队沿路而来。

　　此时周旭的神识外放范围也已经很广了。她一眼看出了那些东方纹样与旗帜的主人，然后冷不丁道：“东伯侯的日子不好过啊。”

　　“嗯，”禾宜平平道，“现在看来，北地内乱以致崇国四分五裂，先南伯侯直系血脉断绝，这对于崇家和鄂家来说，未必是坏事。”

　　成王三十二年，王崩，太子钊立；东伯侯女归嫁于周公之子、鲁公伯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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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康王二十四年，王崩，太子瑕立。鲁考公酋暴卒，异母弟熙立。

　　这一年禾宜建议周旭出去逛逛。“如今最底层的规则已经不存在严重异变了，你也不缺自保之力，不如外出游历一番。”她说，“一直待在我身边，只听得到我的见解，说到底不是好事。”

　　周旭顺从地点头：“您希望我去哪里呢？”

　　禾宜莞尔：“当然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想去多久就去多久。我唯一的建议是，现存的两个位面最好都去见见。”

　　“还有，记得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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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巢老人禾宜更喜欢将时间耗费在主位面中，不过偶尔她也会在封神位面重操村溜子旧业。

　　昭王十七年是一个非常神奇的年份。不，不是因为东伯侯以九十九岁的高龄辞世，也不是因为鲁国开始上演叔侄相残、女主摄政的精彩戏码；而是因为这一年北地有怪谈卷土重来。

　　呃……没错，就是那个……雪夜女鬼——经过几十年的版本迭代，女鬼已经成功晋升为神女；传闻她会抄着辟历剑四处诛不义之徒，而这个不义之徒的名单下至收税小吏上至周王本人，简直比老登的套路还长。

　　王十七年，处于人间真神和淫祀杂神叠加态的辟历神女拥有了自己的第一座庙；向来不干涉人界的禾宜坐不住了，决定亲自来瞧瞧我大周人民正在祭祀个什么东西。她迈进小庙，打眼一瞧神像——瞅瞅，这壮如牛的身段、这红通通的脸、这直指上天抒发不忿的头发——

　　禾宜长叹一声，深恨自己为什么长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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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旭在她面前和不在她面前时有两张脸，这点禾宜是知道的。她没想到的是周旭会在新朝开国之君前来祭拜文武二王时，劈头盖脸砸他一身暴雨。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禾宜没有多问，倒是周旭在一次回家探亲（？）时提起了这位新王：“……居然敢在女婧庙内不敬。只有一场雨，当真是便宜他了。”

　　女婧者，北地女仙也，旧称辟历神女。

　　禾宜宽慰她两句，绝口不提新王如何被这场雨整得焦头烂额，只道：“文无政绩，武无战功；他仅靠欺负孤儿寡母上位，是坐不稳王位的。其实也没必要让你费心。”

　　周旭眨眨眼，换了话题：“还是汉水那群人靠谱。少则几年多则十几年，到时候大约就是他们来祭祀前朝圣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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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旭从正史汉朝带回了一位徒弟；禾宜百感交集，如同目睹自家白菜拖了个小白菜回来。

　　六岁的崔宣君性格活泼，拜见完师祖就在室内撒腿乱跑；她从东头冲到西头，又从南头冲到北头，差点撞碎了禾宜的酒架。

　　禾宜与周旭微笑着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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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岁的崔宣君喜欢所有锋利的刀剑。她在修真启蒙前拿着木剑问周旭：“师父师父，我以后能不能用神器？我要找一把像辟——历一样厉害的剑！”

　　“无需如此，”她的师父笑道，“修真是一切伟力归于自身。辟历剑之所以能成为辟历剑，是因为她长久地陪伴在你师祖身边，又饮过诸神的鲜血；当初在质子旅，不管你师祖选中哪把剑，她最终都会是辟历剑。”

　　“所以你也一样无需神器；你只需要，自己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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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岁的崔宣君依旧喜欢四处乱窜。她在时空乱流中撞见了一个鬼，鬼说她叫安妮·博林。

　　宣君领着她的小伙伴安妮去见了师父和师祖。禾宜看着安妮脖子上的红线，没有多说什么：“如果你愿意，可以在这里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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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禾宜把她的神庙捞了回来——没办法，家里人越来越多，是时候弄个接头地点，啊不，公共活动区了。

　　神庙在崔宣君的指导下变成了一座带花园的二层小洋楼，“书”和“门”被放置于一楼正堂，花园里栽满了宣君最爱的豌豆射手和向日葵。然后禾宜将洋房放入时空夹缝中，入口设定为所有位面与时间上的燕都——当然，如果拥有“钥匙”，也可以从任何时间或地点进入这里。

　　禾宜边配“钥匙”边想：宣君应该不会把“在神庙中祈祷必为神所知”当求救信号灯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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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妮鬼看起来对修炼并不敢兴趣；她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在一旁看着崔宣君日复一日地挥剑。

　　终于有一天她问宣君：“你出身高贵、奴仆成群，为什么要来这里呢？”

　　宣君回答她：“不，我只是靠近那些东西而已，我并不拥有它们。权势是我父亲的、威名是我家族的，只有我在这里得到的一切，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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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宣君与安妮决定互相试穿对方国家的传统服饰。

　　安妮为宣君拿来了她在处理法国与英国外交事务时穿过的法式长裙——当然，带有足以勒死人的束腰。“加油……吸气！”她一边鼓励，一边将系带一拉到底。

　　宣君为安妮拿来了她偶像之一武则天的同款十二破襦裙——当然，带有足够插满整个脑袋的金钗。“加油……你能坚持住！”她一边说，一边将安妮的头整成了插花。

　　宣君头晕目眩，安妮头重脚轻。

　　“女人为难起自己来可真是可怕啊。”她们同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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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宣君选择正史唐贞观年间作为她的结丹地。

　　年轻的金丹真人归来后，禾宜宣布她将前往宇宙边缘处：“……外神没走，终究是隐患。”

　　忧虑的徒弟无法阻止她的师父；周旭最后只能道：“请您记得，我们都在等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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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元2023年11月4日。

　　第36届中国电影金鸡奖在厦门落幕，《封神第一部：朝歌风云》获最佳故事片奖、最佳男配角奖、最佳摄影奖。

　　海风拂过，聚光灯不停闪烁，粉丝在人墙外探头探脑，制片人、导演、演员们笑意盈盈地聚在一起。

　　——然后意外就不出意外地来了。

　　在所有光线消失的那一刻，于适下意识地以为断电了——然鹅下一秒，他发觉自己居然……飘了起来？

　　过于震惊的他大脑一片空白，然后马上像碰碰车一样直直撞上了什么东西（或者是人？），随即弹了出去。

　　“啊！”——这个声音，是侯哥？

　　侯雯元并没有比他电影中的冤家好过多少；重力常数在他身上像羊癫疯一般在零和九点八之间无缝切换，纵享免费跳楼机之余他只好在心里安慰自己：幸好不是李雪健老师……呕……呕！

　　遗憾的是游乐园限时体验券时效不长；在一次双双触地后，天色突然大亮，两人终于带着面条一样软的腿回到了大地母亲的怀抱中。

　　然后一道凌厉的女声从半空中传来——

　　“宣君，叫所有人过来——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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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中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扇大开的门，门洞背后是纯粹的黑暗；费翔匆匆一瞥就移开了目光——直觉在对他说，不要看。

　　四位佩剑女子闪现在半空中——真是见了鬼了——其中看上去最为沉稳的一位简单打个手势，随即带着两人消失在门内；剩下的一位——OMG她居然是半透明的！——抽出剑，半合上门，停留在门后。

　　费翔示意大家先尽快离开这里，却见电影道具师关毅一把抓住了导演，皱眉道：“那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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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幕异象# 爆

　　#厦门天门# 爆

　　#世界末日# 爆

　　波及全世界的异象迅速引燃了全球人民的热情，天门小视频更是如病毒般在全网蔓延。颁奖典礼现场被迅速清场，层层叠叠的警车将此处完全包围。

　　但是他们谨慎地暂未前进——场内的物理法则开始了第二轮扭曲。众目睽睽之下，颜色褪去，声音泯灭，空气中有不知从何而来的灰尘大片飘落，整个会场像麻花一样扭曲起来……一切宛如荒谬绝伦的黑白默剧。

　　眼见着褪色与落灰范围逐渐变大，警方开始进一步疏散人群。然后，就如一切开始时那样，所有光再度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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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幸这次黑暗只持续了五秒；世界再次亮起来时，一切已经恢复正常——除了那扇还没走的门。

　　此次最先出现的是一位看上去二十出头的陌生女子；她右手持金色长剑，左半侧身体几近黑雾化。“阿旭，我需要回神庙闭关，出关前‘书’和‘门’就交给你了。”迈出门后，她马上对紧跟着的另一名女子道，“我不会关闭神庙正堂，但是不要进其他地方，尤其是花园。”

　　被称为阿旭的女子板着脸点头。

　　然后她们和门一起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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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冀州反贼现面店老板徐冲感到万分震惊。

　　一天前、天色刚刚复明之际，有人打电话来用钞能力包了晚间场，声称要搞什么“外神败退庆祝活动”——大概是她们小年轻的什么新热闹吧；五分钟前，三位普普通通的女顾客结伴进了店，其中一人还噘嘴嘟囔着：“……就算我今天才满十八，难道我昨天死了你们不给我立碑？”

　　“好好好，给我们的阿婷立；不仅立，还要立个最大的……”

　　徐冲已经听不见她们是如何嬉闹的了——眼前这两中一外三张脸，与爆火小视频中冰冷的少女缓缓重叠在一起。

　　他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人走到他面前，脸上还带着没退去的笑意：“苏……徐老板，我们昨天打电话过来说要包场，手机号3592。”

　　“哦！”他猛然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欢迎欢迎。”

　　对方继续笑道：“我们估计要闹腾挺久，不劳烦老板在这陪我们啦。”

　　这一刻，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支撑着徐冲说：“没关系，照顾店里本来就是老板的职责。”

　　他想起来了；眼前的这位少女，在昨天曾被称为宣君。宣君歪着头看他一眼：“跟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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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眼系统发出了一个警报，警方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对面有人低声道：“昨天的人中有三个在我这里……”然后是一个地址。

　　昨天的五个人——真的是人吗？全球物理数据监测仪器紊乱的十五分钟与她们有关吗？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威胁吗？还是——人类终于将接触到新的边界？

　　没有人知道答案。

　　不过他们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