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第 46 章
...
-
祁故买了几瓶矿泉水，问同班女生要了一包干纸巾，低头沉默不语的给林葭柠做简单的伤口处理。
伤口不深，但好长一道子从胳膊肘到手腕，林葭柠肤色偏白，血口子划他身上就格外明显。
“他们打架，就该让他们打去。打死打残算他们的，”祁故越想越气。“咱们就不该劝。现在好了，他们没事，你倒见血了。”
“我事先也不知道陆苡南衣服上有吊坠嘛。”林葭柠笑笑，企图以打哈哈的方式把事情敷衍过去。
根本敷衍不过去。祁故脸色更难看了。
林葭柠于是垂头不语，看向自己被擦拭好久总算不再流血的手臂。虽然伤口隐隐作痛，但祁故气呼呼的表现让他心里窃喜。
林葭柠想：祁故平时是很在意我的，有好吃的会留给我，有好玩的也会留给我，很多小事只要我开口他都不会拒绝。那么他对我是什么想法呢？是只把我当朋友，还是有一点点越轨的意思？
一直以来，对祁故态度分辨不明、又很怕捅破那层窗户纸的林葭柠，见到今天因他受伤而气黑脸的祁故，心里十分受用，几乎乐开了花。他小心举动用另一只完好的手臂拉人袖子。
祁故袖子被林葭柠揪着，左左右右摇晃，伴随着一声夹子音的讨好，我们的林氏撒娇不由得祁故拒绝。
“好了，别气了。”林葭柠讲。“被十字架吊坠划伤，说不准是圣光显灵，赐福给我呢。”
林葭柠这边刚劝好祁故一些，就听到大树后面有脚步挪来挪去的声响。
是两个肇事者，头顶低气压，相似的低眉顺眼，一般模样的从大树后面挪出来。
“葭柠，好点了吗？”陆苡南垫脚看，距离太远，看不清。
祁故叉腰转身，视线睥睨如视脚底尘埃，代为回答：“没好。血止不住，半个胳膊紫青，说不准废了。”
陆苡南兔子一样弹起身，眼睛疏忽睁大瞪圆。“啊！这么严重！那你们怎么都不吱声！我去叫老孟！”说着，便要急急跑走。
齐超一脸汗颜，不回头的拿手拽住陆苡南后衣领子。“尴尬”二字以酝酿成形的数道黑线为表达，浮动在齐超额顶。
齐超讲：“你听他的。他生气，咋呼你呢。”
陆苡南这才松了一口气。
两人又垂头，面色凝重。不论林葭柠受伤轻重与否，大打出手以致牵连朋友这件事终归让他们心里不好受。
“祁故，葭柠，对不起。我刚才冲动了，误伤葭柠。”
齐超也道歉说：“葭柠，对不起。”
“我以后不跟这小子吵了！”陆苡南表示。
林葭柠见事有苗头，笑着说：“光不吵不行，你们还要和好如初，恢复原先的朋友关系，以后谁再提不愉快的话题就当着我们众人的面，呃……面……”
林葭柠乖孩子一个，一时之间想不出惩罚的好点子。
还是祁故脑袋灵光，在旁，冷冰冰语气总结：“也在胳膊上拉一道子。”
呼——
肇事二人组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合计：今天祁故怎么气性这么大？
林葭柠倒是十分受用，背着旁人心里偷乐的功夫，记起正事又清了清嗓子，说：“你们表个态，拥抱一下。”
胳膊上拉一道子，是刑，属罚之太重；拥抱一下，是软刀子，属罚之别扭。
肇事二人组脸蛋子肉眼可见变红。
陆苡南首先表示：“拥抱？和他？我不！我才不要和小没良心的拥抱！”
齐超倒是简单：“不要。”
林葭柠怔了一下，头忽然靠进祁故怀里。
“哎呀祁故，是不是伤到骨头了？我好疼啊……”
林氏小绿茶！
——陆苡南内心哀怨，嘴上忙说：“好了好了，我们拥抱，拥抱还不成吗？”
林葭柠露出半张脸，得意地偷看陆苡南。
陆苡南没辙，与齐超面对面，大喇喇抱了一下。罢了，手还在彼此后背拍了三四下，声效啪啪啪的。
“这样才对嘛。”林葭柠笑说。
这边，肇事二人组在林葭柠撮合下，冰释前嫌；那边，班长组织众人集合，说是要吃午饭了。
午饭由老孟提前预定在景区饭店。听说要开饭了，陆苡南一改先前萎靡不振。饭食的诱惑不论贫富，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
陆苡南揽上齐超肩膀，小声讲：“听说这里有个特产炒菜特别好吃。”
“什么叫特产炒菜？”齐超问。
“就是山里一种自然生长、自然采摘的……嗯嗯……”绞尽脑汁想，眉心都皱在一起。“一种野味！具体叫什么，一会儿问问老孟。小没良……”
“嗯？”林葭柠光明正大偷听到，斜着目光往这里瞪了一眼。
陆苡南瞬间感觉胳膊上凉飕飕的，于是马上改口：“齐超同学，好吃的话，一会儿咱们吃两大碗。”
*********
平时周末，林荇澄都是要睡到日上三竿的。所以今早一出门，林葭柠看到背着斜挎包站立在家门口的林荇澄时，实实在在吃了一惊。又看到一辆劳斯莱斯打自家车库里开出来，就知道父亲要和林荇澄出行了。
林荇澄顶着一对熊猫眼，看起来睡眠不足。一边打哈欠，一边从旁侍的保姆阿姨手中取过早点。忽然视线看到了林葭柠，目光陡然一亮。
“哥！”
两兄弟于是站在自家门口聊天。
“你和爸要出门？”
“嗯……”林荇澄语带撒娇，说。“爸说我学习成绩不好，把我臭骂一顿。又说我凭自己是成不了材的，干脆毕业后直接进公司得了。”
“所以现在是要去哪？”
“说是见几个爸生意场上的朋友。”
父亲提前为儿子计划将来，所行之举难免揠苗助长，这本是天下为人父母或多或少避免不掉的通病。尤其林荇澄常年定居国外，生活习惯、脾气性格偏重西方，或许父亲想以此为例，刺激他这性格散漫的儿子进取？
林葭柠想了一会儿，实在揣测不出父亲心理。或许，提前指定林荇澄毕业后的工作，只是父亲一时的突发奇想吧？
“哥，”林荇澄出声，打断林葭柠思路。“你和我一起去吧？省得我又得罪爸没人劝架。”
“我今天答应了同学，要一起补习。”
说话间，父亲的车子已经开到大门口。此时，果然见父亲摇下车窗，向这边喊了一声：“林荇澄！”
林荇澄不轻不重叹了声气，朝大门口跑去。
目送车开出自家庭院后，林葭柠才一路琢磨一路散步去建国便利。
自立夏后，建国便利所在街道，周边云集的商铺就开始了店外竞争。商贩们用小椅子小桌子，把货品搬出店一部分，当街售卖。有那体内燥热脾性惧夏的，一边卖货，一边摇着硕大一个芭蕉扇。林葭柠一路走来，将家里发生的小插曲慢慢忘掉了。
来到建国便利。果然见到王建国也摇着一把扇子，坐在店外懒人椅上晒太阳。
“嘿呦，林小子来了？”每逢见到林葭柠，王建国必定欣喜欢迎。
“嗯。”
说话间，两人一前一后向店内走。
“我听祁故说，你来给他补习？”
“嗯。”
“你们待会儿是在店里补习吧？不用说，我这个当爹的百分百举双手同意儿子上进用功。我吃完早饭就给你俩腾地方，你俩好好补习。”
林葭柠听王建国讲话殷勤，没品出个所以然来。正巧迎面看见祁故从后院走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碗热粥。
“少来。”祁故先是白了自家没正形老爹一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什么如意算盘。合计着我们补习捎带替你看店？当我们免费劳工呢？一会儿我们在里面补习，你在外面看店。”
王建国惨遭揭穿，小声嘟囔：“别的地方不见你这么聪明，不然也用不着三天两头补习了……（嘟嘟囔囔）……”
祁故不理王建国，问林葭柠：“吃早饭了吗？”
“还没。”
“喝碗米粥。”
林葭柠乐呵呵跟在祁故身后，进到后院。
后院早就架起的餐桌上，不仅有米粥，还有小笼包和香肠。
“我还煎了两个鸡蛋。”祁故把盘子推近林葭柠。
林葭柠目光环顾一圈，一口咬掉半个煎鸡蛋。
“哎呦喂，”王建国也坐到桌前，不急于吃饭，先大发感慨：“祁故你啥时候能对你爹我也这么柔声细语？”
不问还好，问了，王建国收获皮笑肉不笑儿子一枚。
祁故干巴巴笑着，说：“现在。”把几个小盘通通揽到王建国桌前。“米汤，馒头，还有咸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