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开处》步页白千

45、第 45 章

　　林葭柠走到班长课桌前。“班长，我交钱。”

　　班长负责清点郊游费，提着嗓门喊了一句：“还有谁没交郊游费？我统计齐就交老孟了。”

　　课下时分，教室里乱哄哄的，谁也没有注意到齐超掩饰在课桌下的手。

　　陆苡南身子向后靠到椅背上，大喇喇向班长举了举手机。“班长，给你微信转过去了。”

　　“嗯。”班长应了一声，低头查看手机。“咦，六百？陆苡南你给多……”话未说完，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班长看向陆苡南的目光下意识转移到齐超身上，然后才欲盖弥彰的掩住了口。“行。都齐了吧？我交钱去了。”

　　随着班长身影离开，齐超面无表情走到陆苡南座位前。陆苡南本来在和林葭柠他们说话，忽然头顶一黑，抬眼就看到齐超那张像是被白开水泡一周年的苦瓜脸。

　　齐超说：“苡南，我还你钱吧。”

　　陆苡南愣了一下，笑说：“嗐，多大点事，不急，你不还也……慢慢还吧，有钱再还，我不急……”

　　“我有钱，老孟刚给了我一笔钱，我还你。”齐超固执说。

　　陆苡南的同桌赵楚楚饶有兴趣的听着两人你言我语，看热闹不嫌事大，支着下巴好笑说：“还不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赵楚楚话音刚落，就被陆苡南抛了一记“你脑子是不是让门给挤了”的白眼，她后知后觉话说多了，立马起身找同学聊天去了。

　　这边，陆苡南尴尬地恨不能拿脚趾抠地，所幸林葭柠祁故岔开了话题，齐超也没再执着还钱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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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乐的日子总是很有盼头的，在3班一众同学的期待当中郊游日很快到来。

　　这天，祁故林葭柠和齐超早早等待在班车前。尽管班长事先三令五申，祁故他们更是早起打电话催促，陆苡南同学仍旧是光荣地迟到了。

　　班车等候许久，陆苡南才身负大包小包赶来。看到他身影，祁故等人才算松了一口气。

　　“你快点啊，都等你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背太多东西了，出门不是落了这个 ，就是落了那个。就迟到了，哥几个包涵包涵。”陆苡南十分有诚意地，反复求饶，全车同学本来怨声载道，这一下大家倒不好意思谴责他了。

　　四人上车，陆苡南猫腰拉齐超的胳膊，讨好说：“小齐子，一会儿车开，我分你零食啊。”

　　齐超看了陆苡南一眼，若有所思。

　　四人上到车，只剩下前面一排和最后一排，两排位置还空着。祁故林葭柠很自然地挑选了后排位置。陆苡南则由于背包太多问题，一上车就大刀阔斧搬最重的包到置物架上。等他放好包，再次环顾车厢时，就见齐超跑最后一排去了。

　　齐超走到最后一排，向林葭柠说：“葭柠，我可以和你坐一起吗？有几道数学题，想请教你一下。”

　　林葭柠兴冲冲坐到最后一排，结果屁股还没捂热呢，就被齐超郑重其事要求换位置。他和祁故对视了一眼，没等回答，就见陆苡南也三步并两步跑过来了。

　　陆苡南来到三人面前，由后揽上齐超的肩，颇有点涎皮赖脸意味地调侃：“你别没眼力界了，人家葭柠想和祁故坐一起。而且今天是出来玩的，你能不能暂时放下你美丽无比的数学题？”

　　陆苡南的话不但没有说服齐超，相反还给齐超提了个醒。

　　齐超转而问祁故：“祁故，可以吗？”

　　祁故能说不可能吗？瞅瞅这个，看看那个，最终好人人设投降。

　　“可以。坐吧。”祁故说。

　　“要开车了，都坐好。”车前排，老孟拍手示意。

　　祁故陆苡南走去前排，坐下。

　　陆苡南气鼓鼓的，呼啦一声，把随身背包撂祁故腿上。

　　“你吃。全吃了。”陆苡南对祁故讲，“一点都不需要给脑子注题的书呆子留！”于是乎，接下来的旅程，陆苡南精心准备的零食，经由他本人许可，将使用权全权托付于祁故手中。凭祁故是自己独享，还是广施于众，陆苡南都满不在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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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郊区景点岚山，园内绿植据粗略估计就有三千种，大小顽石，浅水瀑布，自然生态下猕猴满地乱跑，是个集风光与娱乐为一身的休闲景区，一年四季游客如织。

　　进山之路，老孟特许大家分开行动。林葭柠乐得一下车就跑去找祁故，两人不管是登山还是渡湖都在一起，再也没给齐超以介入的借口。

　　这不，说话间，拖拖拉拉的小队伍就上到了山腰。这里有一处平地，平地上建有古亭，亭内可容纳十人登高俯视、瞭望远景。林葭柠他们就在这里暂时歇脚。

　　陆苡南再也无法忍耐下去，提出了要和齐超单独谈谈的要求。齐超不情不愿同意后，两人去到距离亭子十米开外的小树林里。

　　林葭柠祁故认为让两人私下聊聊，不是什么坏事，就不管他们了。坐在亭里，吹着过堂风，欣赏夏季山间景色。

　　林葭柠从随身背包里拿出一瓶水，自己喝了一口，又递给祁故。

　　“喝点水。”

　　祁故随手接过水瓶，喝了一口，借着林葭柠没关背包的动作，看了眼包里的东西。

　　“你包里该不会全是水瓶吧？”

　　“……”

　　祁故笑问：“你就背着这么大一包水爬山？不重吗？”

　　“重。”林葭柠苦恼讲，“可是，我怕渴。”

　　“渴了的话，可以买啊。”

　　“山上有水吗？”林葭柠目光一亮。

　　“山上有挑夫，他们会把水抬上山买。虽然贵一点，但好过你负重爬山啊。你看大家就都没你这么轴。”说着，示意林葭柠看看别的同学。

　　果然别的同学都跑去挑夫那里买水喝了。

　　林葭柠颇为吃惊，毕竟从小没怎么参与过集体生活的他，早些年旅游都是出国的，实在不了解国内景区的行情。

　　尽管后知后觉自己行为呆板，但对新鲜事物永远保持着一颗好奇心的林葭柠，仍旧被挑夫吸引去注意力。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话没讲完就兴冲冲跑去要买水。

　　“我也去买几瓶！”说着，把包搁祁故怀里，朝挑夫跑去。没跑几步，又停了下来。

　　祁故赶上前。

　　林葭柠哀怨转回身：“哎呀……我忘记带钱了……”

　　“哈？”祁故哭笑不得。

　　林葭柠解释：“今早出门的时候，光顾着半水瓶了，手忙脚乱的，就把钱落书桌上了。”

　　看林葭柠吃瘪表情，祁故再没忍住捂着肚子笑出声来。

　　“哈哈……林葭柠啊林葭柠，你自理能力也太差劲了，简直就是个娇宝宝嘛。”说着，上手揉了揉娇宝宝的头。

　　这边，两人插科打诨。祁故好说歹说，摆事实讲道理，说服林葭柠不要再买水了，光背包里的水能喝一整天了。林葭柠这才算打消买水念头，听祁故的话只去看看挑夫是如何负重工作的，以长见闻。

　　可惜天不遂人愿，林葭柠前脚刚要去看挑夫，后脚就听见小树林里传出争执声。

　　“糟了！”大喊，“他们两个不会打起来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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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是打起来了。

　　两人赶到树林后，看到陆齐两人相互指着鼻头谩骂，其架势颇有要将对方生吞活剥了的意思。

　　陆苡南骂：“齐超，你清高你了不起！我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我活该，算我白瞎认识你！”

　　齐超骂：“姓陆的，凭什么把错都归结到我身上？你好心，你善良，你高尚你圣人君子，你把别人的自尊心不当回事，你有钱，就可以拿钱砸死人吗？！”

　　“我他妈今儿还就砸死你个不知好歹的玩意了！你瞅瞅这几天，像是个老子剐了你几刀似的，动辄给老子脸色看！要不是拿你当兄弟，你这样的，我他妈往死里揍！”

　　“好啊，反正拿人手短，大少爷想打人出气，我站这里不动让你出气！陆苡南，别说得你很委屈似的。嫌我给你脸色看？我没揍你小子，就算我识大体！”

　　话赶话间，两人真就动起手来。这个朝那个脸上挥一拳，那个躲过的同时朝这个踹一脚。

　　“别……别动手啊！”林葭柠夹到两人中间，“都少说两句！大家都是朋友啊！”

　　不提朋友还好，提到朋友，陆苡南眼圈通红，不知道是被气红了，还是委屈红了。

　　“谁和他是朋友？！我和路边阿猫阿狗称朋友，也不和他称朋友！”陆苡南干脆连林葭柠一块牵连了，嫌碍事就出手推了一下。

　　齐超见陆苡南对林葭柠都动手，怒火噌的一下点燃，目光直瞪陆苡南。

　　陆苡南骂：“我花钱，我还花出毛病来了！以后有钱我给街边讨饭吃的贫苦人，也不给这没良心的王八羔子！”

　　“你有钱你是撒着玩，还是给叫花子，都和我没半点关系。少拿钱来侮辱人，你他妈也没多高贵！我齐超要是看上你的钱才和你做朋友的，我嘴里长疮脚底流脓我下辈子不当人了！你他妈的！”

　　“你他妈的！”

　　“我操了！”

　　“我他妈操了！老子打不死你个正经脸！”

　　祁故林葭柠跑上前，一人拦一个。无奈两人气头上，谁也不甘心落下风，相互对骂已经踹了对方十几脚。这样还嫌不够，陆苡南暴起就要拿背包招呼齐超。林葭柠眼疾手快把背包抢了过来，往地上一丢。陆苡南见没了包，赤手空拳就要给齐超一个左右勾拳，林葭柠情急从后一把抱住陆苡南。陆苡南本来比林葭柠力气大，想甩掉林葭柠谈不上困难，可一方面林葭柠从后把人紧紧抱住，陆苡南凭白就失掉了先机，有点顾头顾不得尾挣脱不掉；另一方面呢，陆苡南一门心思朝前看，朝齐超发劲，就顾不上后面。林葭柠使出吃奶劲儿抱着他，他嫌碍事就猛得甩了一下胳膊。

　　“葭柠，你松开我！”

　　陆苡南今天穿了一身悠闲装，小伙子年轻爱打扮，脖上系了好长一条十字架项链，铃铃啦啦一路垂到胸前。林葭柠没防备，被陆苡南甩开胳膊的同时，感觉小臂蹭到一个金属配件上，金属件飞快划过他手臂内侧，他随即感觉一痛，再看时手臂上长长一道血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