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开处》步页白千

39、第 39 章

　　分别一整个假期，同学间有无穷尽的话题想要分享。3班处处蔓延着短别重逢后的欢腾。

　　在一派欢腾详和间，尤其兴奋的是陆苡南。他乍一走进教室，就朝后排几人俯冲而来。

　　“祁故。葭柠。小超超，我想死你们了！”一边高喊，一边将人一一抱过。

　　只有在抱林葭柠时，遭到了来自亲生弟弟的拦截。

　　“哎哎，离我哥远点。”

　　陆苡南怏怏不快，越不让他抱，他越想痛快抱一下。

　　“哎呦，你小娃娃事咋这么多？”陆苡南讲，“我和你哥分谁和谁？他又不是个大姑娘，就是姑娘金宝贝，我们一整个假期不见面，见到了还不让抱？你这兄控属性越发严重了。我就抱。我就抱。我不仅抱，我还亲呢，我气死你！”

　　无辜林葭柠，俨然成为两人争执产物，不仅被陆苡南抱住，还作势亲亲，以此挑衅林荇澄兄控属性。大家都被这一幕逗得够呛。

　　言谈间，林荇澄不屑一顾哼了一声，说：“出趟国，脑子都神经了。”

　　借假期空闲时间，陆苡南好说歹说劝说父母去了一趟Y国。Y国好啊，历史悠久，经济发达，花香浓郁，浪漫之都。当然，此次特意将目的地选在Y国，是出于陆苡南私心。他不仅见到了久别重逢的心上人，还在唐佳忻的带领下度过了最长见识的一个假期。于是乎，人飘了，走路都像是要蹦跶起来。

　　“你就收着点吧，小心乐极生悲。”除了对待亲哥哥，林荇澄逮谁都毒舌。

　　陆苡南偏偏就有招对付林荇澄，瞅着自己指甲尖说：“我不出国不知道，这次去Y国，你们猜我在佳忻学校听说了什么？”

　　“什么？”

　　“啧啧啧，葭柠，令弟在校可是赫赫有名啊。提他大名，不仅高年级知道，就连今年才入校的新生都略有耳闻。”

　　“这么出名？”林葭柠不解问，“是因为长相吗？”

　　不等陆苡南多嘴，林荇澄故意把头发往后一撩，露出一个帅气非常的微笑。

　　“自然是因为我丰神俊逸的外貌。”

　　“去你的吧。”陆苡南讲，“要不是当着你亲哥的面，我揭你几层皮。”

　　陆苡南这边正咋呼，扬言要揭穿林荇澄乖弟弟的外衣，就听见老孟走上讲台，朝下拍手示意安静。

　　林荇澄出了教室。

　　3班学生陆续坐回位置。

　　老孟目光依次扫过学生，郑重异常清了清嗓子。

　　“同学们，今天开学，大家把该收的闲心都收整起来。高二后半年，就将进入总复习阶段，你们各课老师也会陆续开始结课。虽然不是高三学年，但一样重要。别看现在时间还早，一点都不早！明年的现在你们就该坐在考场上了。不要抱着‘时间还早’的侥幸心理，得过且过。我们班里有不少名列前茅的学生，老孟提倡大家相互学习，相互进步。”

　　老孟一席话毕，看讲台下学生们大多面无表情。他只好又说：“高考对于每一个学子而言，都是极奇重要的一环。我知道，咱们学校的学生大多家里有背景，坐在这个班里的学生可能有一半都不重视高考。老孟知道你们打着什么算盘，也承认有些时候家庭环境对于一个人的影响远胜于学习。

　　“但是同学们啊，高考不能决定一个人的一生，但却可以给大家几年寒窗苦读一个踏实可靠的交代。家资再多，那是你们父辈努力拼打下的江山。你们就不想为自己也打下一片江山吗？”

　　同学之中，有一两个目光闪耀起来。

　　老孟叹了一口气，总结讲：“好了，老师讲再多，你们有些人都是油盐不进的。今天就不布置作业了，你们回去后每人写一份高考计划，班长明天收上来。”

　　课下。

　　林葭柠跑后排找祁故玩，后者正拿着手机抄写什么。林葭柠借着祁故动作，往手机上一看。

　　是高考计划。

　　“祁故，你写高考计划了？”

　　“正在写。”

　　“你这是抄。”

　　“嗯，网上誊一篇。”祁故大方承认。

　　林葭柠伸手扳正祁故的脸，迫使对方停下辛勤笔耕。

　　“那你的真实想法是什么？”

　　“你是说，真实的高考计划？”

　　“嗯。”林葭柠目光再郑重不过。

　　这可让祁故犯了难，脸被锢在温热的掌心间不能自由转动，只好目光瞅天空上飘了飘。

　　“我也没什么真实计划啊。”

　　还以为祁故思考再三会回复一个标准答案呢，林葭柠情急追问：“怎么说？”

　　“高考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怎么会给我这种渣渣留一条通道？别说国家不给留，我自己也没想走啊。”

　　这话有门道，林葭柠继续追问：“那明年过后，你不上大学？是想去职高吗？”

　　“大概率就近上学。”建立在现实基础上，祁故推测说。“但听说职高都挺烧钱的，有可能就不读了吧。”

　　“不行！”林葭柠忽然暴起，声音拔高一度，把对面人吓得一惊，这才拧着眉头自言自语一样讲。“你态度散漫，这是不对的。不许再抄了，你必须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的将来。”

　　祁故看到林葭柠在他面前低头自言自语，与其说是在教育他考虑未来，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哈？”祁故笑答，指了指身后位置。“林老师，你与其批判我，不如换个人批判？”

　　林葭柠随着祁故手指方向朝后看去，见陆苡南奋笔疾书埋头笔耕不停。

　　也在抄计划。

　　林葭柠长长叹气一声。

　　“祁故。林葭柠。陆苡南。齐超。刘思雅。路涵琪。”班长走进教室，喊了一连串人名。“点到名字的去老师办公室一趟。老孟叫。”

　　********

　　大家进到办公室，在老孟桌前排一列站好。

　　老孟粗略整理了下桌上书本，转动座椅面朝学生。深思再三，他严肃郑重开口表达了心思。

　　“叫你们来不为别的，老师想到了一个‘学习小组’成立计划，想听听你们的意见。”

　　女生中，路涵琪同学率先问：“什么学习小组？”

　　老孟解释说：“这不马上就要进入复习阶段了吗？老师的想法是，改一改往年复习流程，组成一对一互助学习小组。一个成绩好的学生，相对应带一个成绩稍差的学生。两人共同复习，成绩好的帮忙带成绩差的……”

　　不待老孟话毕，路涵琪蹙眉问：“老师，你上午也说了，高考是人生大事。在这个阶段，每个人都要自顾不暇了，哪里还有空闲帮助别人？”说着，环顾四周一圈，意欲找到相同观点的同学。

　　其余几人，并没有对路涵琪的话做出反应。

　　气氛凝固了一会儿，还是老孟最先发言：“我特意找你们几个来，是基于你们关系亲密，私下都是朋友。”

　　倘若可以先从这三对攻破，那说服班里其余同学就不在话下了。老孟计划美好，无奈何收获的却是路涵琪言之凿凿的拒绝。

　　“朋友不假，”路涵琪看了看身旁刘思雅，最后还是咬牙说。“但事关高考，我不同意老师提出的互助计划。”

　　老孟只好看向林葭柠，问：“葭柠你呢？”

　　林葭柠走神思路，经老孟这么一问，暂且从祁故抄高考计划的事件上回归。没有发言的空隙，他偷看了祁故一眼。这时候，听到老孟问他。

　　“我觉得挺好的。”

　　老孟在林葭柠口中听到心悦的回答，脸上多少浮现出笑意，又转头去问齐超。

　　“齐超，你呢？”

　　陆苡南和齐超关系好，在班级内外都是出了名的。陆苡南平时对齐超仗义，他自认为在这种小事情上，齐超的回答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偏颇。遂他和老孟一起兴冲冲看向齐超。

　　越是备受期待，齐超越是攒紧拳头。办公室静了一会儿，半晌，齐超打破宁静的声音响起在室内。

　　“我观点和路涵琪一致。”

　　老孟的微笑僵在了脸上。直到路涵琪同学明显表示出不愿再待下去、浪费时间的意愿，老孟嘴角向上硬是扯出一缕笑意。

　　“哈，这样啊……老师特意叫你们几个来，想问问意见。既然你们大多不同意，老师也尊重你们。好了，你们回去上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