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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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的街道，虽然和往常没什么不一样的，但却又像是哪里不一样了。建国便利店附近商铺，经营者大多是外地户口，一到过年集体歇业，使得平日里吵嚷杂沓的长街变得安静祥和。街道两边点缀长龙一般排列整齐的火红灯笼，应着过年的节气感，倒也使人心情愉悦。
心里暖烘烘，林葭柠把手攒在一起哈气，被祁故看到了，问：“冷吗？”
“是有点冷。”
“今年初一没下雪啊。”祁故抬头看了看天气。
“往年初一都下雪的吗？”林葭柠惊讶问。
“连续三四年了吧，每年初一都下雪。你怎么不记事啊？”祁故笑笑。
“好像有点印象。”林葭柠闷声回想了会。
“看天气，说不准一会儿也会下。下一点就好了，有气氛。”
有，气氛？林葭柠细想祁故的话，停下来的步伐很快又追赶上去。
两人步行一段路，眼前出现一所学校。六层楼高建筑，不大，但门头修缮大气。祁故指着校牌，介绍说：“我在这儿上的初中。”
“啊，真的？好巧！”林葭柠转来转去四下乱看，因为眼前中学是祁故母校的缘故而顿生亲切感。
“也不算巧吧，离家近。”祁故解释。“对了，学校那边有个开放篮球场。今儿过年，球场应该没人，要不要去看看？”
学校寒假期间封闭不进人，林葭柠遗憾之余逛逛球场也是可以的。两人一拍即合向球场走去。
祁故所就读中学，称得上一句“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校内开放篮球场更是在附近闻名，每到散学季，球场最不缺的就是篮球运动员。但今天是过年，偌大一个球场，只剩孤零零几个篮球。
祁故随手拿起一个篮球，喊了声林葭柠的名字，扔过去。
林葭柠接住球的同时，听到祁故问他：“会打球吗？要不要哥哥教你？”
嚎，看不起人？林葭柠下巴一昂，回嘴道：“小看人了，我上初中时是校篮球队的。而且，我最喜欢看的动漫是《灌篮高手》。”
林葭柠负气回答成功逗笑祁故，祁故乐得不做教练做伙伴。笑问：“这么厉害？”
“可不。”
“那要不要比比看？”
“比就比。”
“记分制？”祁故顺攀爬。
林葭柠头昂更高了，没怕一点。“当然要记分。输了的人，”环顾四周，目光锁定球场外一家粉红招牌奶茶店。“请喝奶茶。”
“没问题。”对于运动常是无师自通的祁故，自然是自信满满。
比赛双方自信满满，斗志激昂，林葭柠眼珠一转，老成持重提建议。
“我说，天冷，要不热个身？别一会儿抽筋了，先打一轮不记分的。”
祁故没看穿林葭柠小心思，就光见林葭柠拿手转球玩，随口答应：“听你的。”
所谓“热身一二”，便是祁故等在原地，林葭柠一个球举过头——三分，进！
林葭柠笑得跳起来，大叫：“三分！恭喜一号选手林葭柠夺得第一个三分，遥遥领先！”
祁故满脸写“还带这样耍赖？”怎奈林葭柠开心过头，他要非论是非长短，就是不懂事了。祁故懂事。祁故首先接住落下篮筐的球，在林葭柠沉浸于欢喜余温的间隙，一个回身，运球投球一气呵成——球，进了！
投球成功后，祁故优哉游哉转回身，朝对手睥睨一笑：“既然一号选手耍赖，二号选手就不放水了。林葭柠，一会儿输太惨可不准哭。”
“少瞧不起人了，你才哭鼻子呢。呀……”
二号选手快速追平比分，同时运球自若。林葭柠撸起袖子，认真了眉目。
四十分钟后。
赛程进入高/潮，林葭柠选手的比分紧紧咬在祁故选手后面。只差最后一个投球了，如果能进，比分持平！只见得林选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成功抢到球，后退，抵达三分线。祁故动作慢下来，注视对手单手带球过头，一个抛物线将球投出去。球近了，更近了，两秒，一秒，零点零零秒，球撞筐，转了三四圈，跌到球筐外。
呜呼，一号选手痛失比分。
祁故松了一口气，火上浇油点评说：“最后急了，姿势都错了。”
“我知道。”林葭柠尾音带了点懊恼的撒娇味道。“脚滑了一下嘛……”
祁故还要再说什么，忽然发现视野间飘进几片雪花。
可不是下雪了吗？小雪乘着和煦微风，在冬日暖阳的映衬下，轻盈盈亮晶晶飘落在宁静的球场。
祁故朝林葭柠走过去，一边走，一边说：“好像不是你脚滑了，是下雪了。”
经祁故提醒，林葭柠这才注意到肩头落了薄薄一层雪。气温也随之降低了些，一说话，哈气成雾。
“真的啊，被你说准了。”林葭柠向前伸手，比划接雪玩。
“走吧，去那边休息会儿。”
球场两边安置有休憩长椅，两人一边一个挨近坐了一会儿。祁故想起什么，起身迈步去了球场外。不一会儿，端着两杯奶茶踏雪回来，将其中一杯递给林葭柠。
“我输了，还让你请喝奶茶？”林葭柠接过奶茶，暖了暖手，才“噗”的一声拿吸管扎开塑料盖。
“你心情不好，这杯奶茶算我哄你开心的。”祁故说。
祁故的话，让林葭柠愣了半晌。林葭柠本意并没有不开心，他大可以争辩自己没有不开心。可是，最后愣了半晌的林葭柠，轻笑着坐回长椅深处。
“祁故，你心里一准在想：这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衣食无忧却还每天不开心，我人生数十载就没见过像他这么矫情的人。”
“我的确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有钱人家的小孩。”
林葭柠听祁故话里有门道，专挑刁钻的问：“你见过很多有钱人家的小孩？”
“王建国那几年挣过点钱，当时打交道的倒是有不少富足人家的孩子。你是其中最特别的一个。”
林葭柠转头认真目光看向祁故，后者倒是颇为闲情雅志的正遥望着雪花。
雪花，球场，农历新年。这些本身并无特别的词汇，经林葭柠准许一个个融合交汇，施与眼前这个叫做祁故的少年做背景，衬托得格外相得益彰。林葭柠不知不觉就看入迷了，热气腾腾的奶茶攥在手里，连身心都倍感和煦。
“我哪里特别？”
祁故几乎没有思考，坐起身凑近到林葭柠脸前，笑吟吟轻声讲：“大年初一雪地和人打篮球，这不特别吗？”
置杯的手不小心碰在一起，暖源透过指尖传递。过于亲近的距离下，林葭柠甚至可以透过祁故的眼睛看到一个局促不安的自己。某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再次袭上心间，醉醺醺的，好像把建国便利店的烧酒全洒在上面了。
“祁故，我……”
嗡——嗡——
“你手机响了。”
“嗯！嗯嗯……”林葭柠上下摸手机。
祁故看着林葭柠摸到手机，背过身讲电话，自己这才心有余悸喝了一大口奶茶，继而走神。
过了一会儿，林葭柠表情着急的挂断了电话。
祁故收回思绪，问：“家里有事？”
“嗯。荇澄说，爸妈吵架了，好像吵挺凶的。”
“那你快回去吧。”
林葭柠点了点头，小跑两步，又转回身问祁故：“你呢？”
“我再坐一会儿，等会儿就回去了。”
“祁故。”林葭柠欲言又止。等了一会儿，只是说了句“开学见”。
“好，开学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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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故在球场吹了半天的风，差不多清醒些了，这才把空杯丢掉，踏雪返回便利店。
回到家，王建国像是正要出门的样子。
“回来了？”王建国见祁故回家了，抬眼朝后猛瞅。没瞅见林葭柠。“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去初中学校打了会儿篮球。”
“祁故，”王建国眼神上下把祁故一溜，好奇口吻问：“你和林小子关系不错？”
当着王建国的面，祁故没什么好遮掩的，反问：“我以为你长眼睛了。”
王建国五官拧了一下，叹了声气。
“说真的，林小子人是不错，你们又有八年前一段孽缘，照理你们关系好我不该多说什么。但是啊……”
祁故听王建国话里有话，撂下整理店面的活儿，抬眼打量王建国。
“有话就说。”
王建国说：“他父母人品不怎么样。林小子也是可怜，当年发生那种事，你虽是个小娃娃，但就没觉得其中有古怪？他一有钱人家大少爷，被绑票，吵得人尽皆知，怎么就偏偏拖了一两个月才被立案侦破？”
王建国的问题，其实一直也困扰着祁故。小时候不懂事，只看眼前局面，就算对林家爸妈心有余悸，也只是觉得奇怪，并不深想；后来长大了，尤其是今年和林葭柠再次见面，祁故每每回忆当年的事情，都觉得事有蹊跷。其中之一，便是林葭柠和家里长辈的关系，称不上疏远，但绝不像一般家庭那样亲近。论理说，不应该啊。林葭柠和亲生弟弟关系不是挺好的吗？他又长那样，在校成绩优异，性格也出奇的讨人喜欢，谁家大人看了不会想把这样的孩子宠上天？
看来，王建国知道点什么。祁故难得对王建国的话感兴趣，问：“你知道点什么？”
王建国却哑巴了，啧了半晌嘴，才说：“不好说啊。总之，林小子的事你以后尽量少操心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又不是个女娃，你老帮衬他有啥好处？得了，大过年的，我去玩会儿牌。”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