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花开处》步页白千

37、第 37 章

　　祁故林葭柠下到一楼，见璟北已经和人吵起来了。

　　“这位顾客，我是琢磨清楚了，您丫这是来找事的啊。”

　　“怎么说话呢？顾客是上帝知不知道？”即便这位上帝砸东西搞出巨大声响。

　　“那这位上帝，”璟北皮笑肉不笑，问。“是想自己出去呢，还是我哥几个把您抬出去？”

　　林葭柠看形势不妙，小声问祁故：“不会打起来吧？我们要不要过去拦拦？”

　　“不用。”祁故摇摇头，“洗车行开门迎客，自然会接待不同素质层面的客人。好说话的，不好说话的，专程找事挑衅的。璟北摆得平。”

　　听祁故笃定语气，林葭柠不再提建议。果然，事情的发展就像祁故预料的那样，璟北行事游刃有余将滋事者“客客气气”送走，完全不假他人之手。

　　清理掉寻衅滋事的顾客后，洗车行恢复正常营业。璟北抱歉的朝林葭柠招招手，林葭柠回以微笑表情，心上却忽然像是被人拧了一下，不太痛快。

　　林葭柠远远看着璟北教训做错事的员工，小声问一旁祁故：“璟北他，多大了？”

　　“比咱们大两岁。”

　　“那他，不上学吗？”

　　“璟北家里缺钱，叔叔前几年还查出了癌。没钱上学，很早就进入社会了。”祁故回答完问题，想到这些有的没的没必要和林葭柠讲。“没事了，我们回去接着看。”

　　林葭柠心思再也放不到电影上面了，加之电影后半段实在博人眼泪，林葭柠就驳了祁故邀请。

　　“不早了，后半部改天再看吧。”

　　祁故看出林葭柠没了闲心，也就不说服了。“也行，我送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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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荇澄因为初生牛犊不怕虎原因骑单车，导致小腿擦伤，养了足有一阵时间才好。这段时间，林葭柠负担起接送他上下学的任务。林荇澄为此因祸得福，好不乐哉。只可惜下学同路的还有一个祁故，三人行必有外人碍眼，林荇澄大不受用。

　　除去上下学多了一道流程外，祁故和林葭柠按部就班学习、听课、天南海北聊天。时间很快推移到学期末。

　　这天，期末考试如约而至。伴随老师收卷已毕，高二上半学年画上休止符。别人尚可，唯有成绩在中段起起伏伏、起伏不定的陆苡南最为开怀。

　　陆苡南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嘴巴笑咧到耳朵根，和大家说：“终于考完了。如何，哥几个今天去happy？寒假虽短，但也一个月不见面呢。”

　　据陆苡南提早打招呼，说寒假全家人要去国外过新年。这么一来，整个新年都聚不齐人了。

　　“好。”林葭柠首先同意。

　　“再喊上荇澄一起，”陆苡南凑上前，贼心思向林葭柠眨了一下眼。“我正好有事要问他。”

　　“好……”林葭柠托长尾音，专宠陆苡南于是点头同意。

　　“我就不去了。”祁故说。“便利店今天要进货，我得早点回去。”

　　听祁故理由，陆苡南表示体谅。“那行吧，哥们节后见。”

　　“节后见。”收拾好背包，祁故打过招呼就先走一步了。

　　他这一走，半月时间就都蹉跎过去了。展眼来到新春佳节。一大早，林葭柠赖在床上，人已经醒了但不想下床。

　　再次窝进暖乎乎的被窝，林葭柠回想已经消磨过去的半个月寒假生活。想着想着，人就有点犯迷糊，盼起了开学。

　　纵观林葭柠浅浅不过十几年的学生生涯，这是头一次期盼开学。即便林葭柠成绩优秀，在校知名度远超芸芸学生，但他平时也像一般孩子那样不喜欢上学。上学要起大早，早出晚归，天冷也不能请假，有些课即便是三好学生如他听着也是昏昏欲睡。不想开学，不想听课。可今年，偏偏在这年初一万家灯火时，林葭柠盼望起上学。

　　要上学，得先捱过农历新年。林葭柠面对现实，在荇澄第三次敲房门后，慢悠悠穿戴起衣服。

　　待林葭柠穿戴整齐，一身笔挺利落英伦风走下楼时，家庭成员已经在餐桌旁落座一段时间了。

　　林父是在昨晚飞回国的。一下飞机，拖着满身倦怠回到家。尽管如此，第二天还是天不亮就起床，周正自己仪表。新年对于生意人林父而言，是一场必须严肃以待的大型人脉交融会。

　　长年定居国外的林父，口味偏向当地民族。一家之主的口味又决定了全家人的口味，所以每当林父回家，家中早晚餐都由中式改变为西式。林家保姆深谙此道，给林葭柠端上桌的早点就是可口的烩蜗牛和脆奶酪。

　　说是早点，但林葭柠起床就已经十点钟了。并没有赖床的林父也赶早垫了几口，全为应付一会儿即将发生的串亲戚。

　　所谓林家的串亲戚，不像小家小户过年图一乐走亲戚串门，林家来往亲朋都是各行各业名流。借着新春佳节，常年在生意场上打拼的亲友齐聚一堂，言谈之间讲的是资产，聊的是汇率。父母很重视新春聚餐，提早就安排好全家的新年战袍。于是乎，在吃过早点后，林葭柠等来父母穿着隆重，从二楼卧室端庄走下楼。

　　全家人聚齐为亲友开门。

　　亲友也无一例外着装正式，一时间高朋满坐。

　　客厅里挤满客人，觥筹交错间，林葭柠唯一喜欢的环节是发压岁钱。姑妈笑出一脸褶子，给俩孩子的红包最厚最实在。林葭柠粗略估计，硕果颇丰。这时，姑妈五岁大的孩子吵着嚷着要玩游戏，林葭柠把手机给他才保住耳根清静。

　　姑妈家孩子别看任性，该听话的时候也很听话。被客厅聊股票金融公司上市的主流声音蒙蔽双耳的林葭柠，衣摆忽然被弟弟扯了扯，一低头，小孩伸高高手臂和他说：

　　“哥哥，有你短信。”

　　林葭柠接过手机，笑着揉了揉堂弟的头，这才一边看短信一边上楼。

　　是祁故的短信，简单四个字【新年快乐】。

　　林葭柠攥着手机，嘴角控制不住上仰。关上房门后，更是肆无忌惮趴到床上，双脚翘起轮番在床上撒泼。

　　【新年快乐+笑脸符号】

　　短信回复完毕后，林葭柠仰躺在床上，把一叠红包挨个清点。有小五六万了。林葭柠很开心，觉得自己是小有钱人了。

　　既然有这么大一笔钱，林葭柠计划想，我要去找祁故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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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建国嗅到一阵饭菜飘香，馋虫勾引味蕾，凑厨房门口往里张望。

　　“乖儿子，饭好了？”

　　“好了，你出去把碗筷摆上。”祁故一边将炒好的菜出锅，一边不回头指使王建国。

　　“好嘞！”王建国得令，乐得屁颠屁颠去摆筷。很快的，桌上摆满几样家常小菜和三四瓶烧酒，也算是过年一回了。

　　“乖儿子，”王建国图一享受，向祁故提议：“商量个事呗？今天年初一，咱爷俩好好吃顿饭，休息一天，就不做生意了呗？”

　　新年初一，来往客人不多，祁故知道王建国图享受，就默认了。

　　王建国弃了筷子，跑去翻门口的歇业牌子，抬眼一打量，嘿呦，那不林小子吗？

　　林葭柠正往便利店走，不期王建国拉开玻璃门和他来了个脸对脸。王建国见到他，扯起笑容就问：“林小子，大过年的你不搁家，跑外面风地里站着？”

　　“我……”

　　林葭柠话还没说完，就被王建国热情往便利店里揽。也好，省得想借口了。

　　“我们家饭菜才上桌，祁故掌勺，要不要进来尝尝？进来尝尝吧。”

　　祁故正端最后一盘菜上桌，一抬头，看到自己便宜老爹把人都领进屋了。

　　“嘿，你怎么来了？”祁故笑问。“不在家过年？”一边说，一边用一套全新的筷子换了便宜老爹摆的筷子。

　　王建国虽然在摆碗筷方面添乱，但在按林葭柠肩膀、让林葭柠落座在餐桌方面很在行。

　　林葭柠被王建国安置在祁故对面位置，摸了摸鼻尖，说：“家里来太多人，乱哄哄的，我嫌吵，就偷跑出来了。”

　　“我猜，林小子你一准是被家里亲戚追着问东问西了。”王建国耍小聪明，抿了一口酒，大发议论。“唉，过年过年，什么过年？简直就是过劫。不仅买东西和不要钱似的，走亲访友也是一大关卡。小的被追问成绩，大一点的被追问结婚工作毕业后想干嘛，不大不小的问儿女，嘿呦，好不容易挨到年纪一大把，又要被问退休金多少了！哈哈哈……”

　　“总好过你，”亲儿子拆台，吐槽。“过年也没个人来串门。”

　　“这林小子不是人吗？”王建国手指林葭柠。

　　这下，才算把祁故给问噎住了，不理王建国。

　　“你吃了吗？”问林葭柠。

　　“吃了。”顿了顿，旋即讲。“但我还可以再吃一点！”

　　祁故绷不住，眉开眼笑，一手递过去筷子。“嗯，给你筷子。吃完咱们出去走走，省得听他嬉皮。”

　　“当着林小子的面，有你这么损老子的吗？”

　　“你什么熊样，他还不知道吗？”

　　“他知道是一回事，你说又是另一回事。”

　　这对父子插科打诨没个够，林葭柠乐得一边听一边品尝家常菜。至于祁故，极尽地主之谊，嘴上应付着便宜老爹，还不忘时不时给林葭柠夹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