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这是为了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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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晴朗的日子衣服能更快晾干，吹来的风清爽宜人，飞起的床单也飘来柔顺剂的香气，令人身心愉悦。女人倚在阳台闭眼感受了几分钟的好天气，见同栋楼的家庭主妇打招呼，便也提起篮子，结伴去商店街买菜。
清晨打捞上的鱼马不停蹄地通过冷冻车送到鱼贩的摊位上，新鲜到切片尝一口也有甜味。女人把试吃的肉喂家庭主妇一口，称她为姐姐，随即被热心地拉着逛了很多店，屯了不少食材和人缘。家里的丈夫外出务工，孩子留在乡下由长辈带的人设便也在谈笑间不知不觉传开了。
“原来你还在做翻译啊，真时髦的工作！”
“那是不是替外交长官说话，和那些外国人聊天啊……还有翻译名著！我家孩子可喜欢读外国小说了，哈什么波特之类的。”
女人静静地听着，对主妇天真的刻板印象既不解释也不嘲笑，眼神平和。
“不是姐姐想的那么高尚的东西，只是替杂志选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文章放上去而已。现在准备出一本在家也能做的简易西餐食谱。”
“那下次能让我看看你的食谱吗，作为交换我可以教你我的拿手好菜！”
“一定、一定。”
交换约定、满载而归，各自回到门前，不开灯的屋子悄然将女人的身影吞没，笑容沉入黑暗之中。
咔哒一声，门紧紧关闭，防盗门栓拉上，邮箱旁的门牌刚挂上去不久。
“飞鸟井”如此写道。
【人物完善程度10％】
这不是一般的工作，照镜玉早有心理准备，本就一人独居如今料理家务也并非难事。系统的提示音和电饭煲跳档的声音一同响起，出门前放好的米饭腾着热气，吃完一人份多余的部分可以做成饭团保存。
【因为现在人道主义组织盯得很紧，借用原住民身体这种夺舍的事情完全NG，只能另建身份躯壳】人工智能搭档小辛一边嚼着电子薯片一边抱怨着：【而且还不能是空身份，要填充信息做好外表丰容，特别是在有五条悟的世界，不然他感觉不对一用六眼查看，查出你是空躯壳——啧啧啧，你的原世界原身份连同那个世界的本部都会变成最绚烂的烟花。】
所以邻居关系、人际交往也很重要。
做好一个普通人，而不是单纯的调查员。伪装工作也是任务的一部分。
简单来说，就是工作和生活无缝衔接。
“所以有奖金吗？”
【加成10％】
照镜玉高兴地再给自己盛了一勺饭。
“那个五条悟那么厉害，却还是没办法拯救自己世界的崩塌啊。”
沾酱油的生鱼片非常爽口，同米饭放进嘴里，油脂入口即化。照镜玉吃着稍显豪华的早餐，和搭档的聊天是差强人意的下饭菜。
【因为他再厉害也只是人】
小辛的声音越发低沉，和它看夏油杰刀片向剪辑时的声音一样。
反正只要研究这个项目，迟早会遇见的。照镜玉虽然没有拿到完整的世界资料，却并不着急。
她向来不缺少耐心。
蹲一个晚上只为揪出墙角的老鼠，三天不吃不喝去解决难缠的项目，买回家的鱼用筷子细细地挑开，连刺上的碎块都逃不过入口的命运。
仔细地、慎重地、不紧不慢地。
锁链敲击铁笼的哀腔撕裂了空气，透过未闭的厚重铁门炸开耳膜，每日的惯例又开始了。
照镜玉端碗的手很稳，她不偏爱味增汤，速冲的紫菜蛋花汤喝下去暖胃，经济又美味。
她有恃无恐，地下室和外界完全阻隔，出来有两道门，一道避光一道隔音，虽然她不完全把门关上确实是为了方便观察夏油杰的状态，但现在去还不是时候。
按理说三天未进食没喝水应该已经没有力气了的，居然还能弄出声响来，大概是死前的回光返照吧。再过三个小时，等那口最后凝聚的气散去，她胃里的食物消化得差不多，公寓里的上班族都走光也不迟。她还能把摆在地下室门口的防身武器再擦拭一遍。
“公寓的钥匙我先藏起来，地下室的外门是电子锁，就由你把控了，一旦有异动立刻关门。”
【对一个孩子而已，你这防护措施倒是滴水不漏啊】
“孩子？”照镜玉罕见地笑起来。被系统的惯有的天真，被那错得离谱的判断。
“普通的六岁孩子会说出[独生子女][就读]这样的词汇吗？会懂得装傻充愣假装这不是犯罪是走失打算息事宁人吗？退一万步讲，正常的孩童在这种情况下能对着陌生人笑出来吗？”
系统被反驳得说不出话，马上嘤嘤嘤起来：【啊啊啊啊我就知道小时候的杰哥还是你杰哥！那怎么办啊，他会不会根本驯服不了找个机会越狱把你和我都干掉啊】
“停。安静。”照镜玉最受不了机器在她脑袋里吵闹。
“我只是说那不是普通的孩子，但归根究底还很稚嫩，办法总是有的。”
“你难道没有发现吗？”
“明明已经被锁住了还请求对方放他回家的天真，对信息和情报没有概念，说出自己的地址的毫无防备——要知道他的家庭可是有油水可榨的，拐卖很容易转化为绑架，顷刻之间他就会从性命完全得到保障的货物沦落为拿到钱后撕票全看心情的人质。这一步实在是愚蠢。”
“他的眼神可是坦率得很，以为自己能骗过大人玩弄智商的想法原原本本显示了出来。伪装得不彻底，反抗得不激烈，精神和意志都离成熟坚定相差甚远，他这种自视甚高的人反而意外地很容易驯服，有机可乘。”
【哦哦哦！就是说趁他病要他命！】
设定的时间很快来到，照镜玉站在镜子前梳妆打扮，漆黑的长发披散开来，如瀑布般倾斜而下，遮盖眉眼，增添一抹阴郁的气质。身体本就营养不良，脸色苍白，眼神阴鸷，换上白色的连衣裙，让人看一眼都不由自主生出惧意。若是主妇姐姐看见她现在的样子，恐怕别说聊天逛街，会直接尖叫着逃走吧。
她调整嘴角的弧度，回想着记忆里那个人的模样，曾经烙印于灵魂的爱。
再现。
“我来爱你了，我的孩子。”
“现在你能告诉妈妈，你是好孩子还是坏孩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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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了。
几天而已，黯淡失色，黑玉蒙尘，像是丢在角落被遗忘的破布娃娃。
这张脸接下来可能还会更加消瘦下去，不成人形，因为她而破碎、残缺，变得一塌糊涂。
可她的心里却涌现不出任何凌虐、支配的快感。
她感到心疼。
这是她的孩子呀。
她捧起那孩子死气沉沉的脸，吻在额头。
因为太饿了所以说不出话来吧。
因为太渴了所以身体动不了吧。
妈妈都知道的。
因为心灵是连接在一起的啊。
“没关系的，妈妈是不会轻易抛弃你的。会一直等到你变成好孩子的。”
“这是为了得到爱，必需的过程。”
狗盆里舀了一层水，贴心地放置在孩子的嘴边。等恢复一些力气的时候，侧身就能喝到。
她摸了摸夏油杰干枯的头顶，作为道别。
动作又轻又温柔，像一个普通的宠爱孩子的母亲。
“不过，”她在阶梯上停住，缓缓侧身，“邻居好像和我说最近总是能听见金属撞击的声音。”
那原本古井无波的表情扭曲，变形，顷刻被恐惧和惊愕占领。
“所以对不起。我不得不做这件事。”
隔板缓缓上升，堵住通风口透进的唯一光源，模糊阴暗的世界将彻底陷入黑暗。
“不、不要。”
求生的欲望瞬间点燃了他的全身，他疯狂搜刮着思绪，急迫地说出那个魔法般的词汇：
“妈妈、妈妈不要关上，求你，不要——！！！！”
她不就是希望成为[妈妈]吗，她不就是想要他当孩子吗。
他愿意，他什么都愿意，只要不失去那一点光亮，他不会反抗任何。
他要活下去啊！！！
“我不会再做了！！！对不起！！！我不会再发出声音了！我会乖乖待在这里的！我会做好孩子的。”
“求你了……”
可是那道门还是无情地、决绝地封闭。
将悬崖边的小羊推下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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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做。】
“你听说过这样一句话吗？”
“我本可以忍受黑暗，如果我未见阳光。”
人是很奇怪的生物，顽强又脆弱。能咬牙凭着点点微光的心理支柱熬上数十个小时，也能因为彻底坠入黑暗轻易破碎。
“我在打破他的壳。”
能解析世界、分析万物原理的人工智能又陷入了沉默，只有机器运转的声音缓缓流出。
从通风口透入的熹微的光根本就不是自然光，而是人工的光亮——照镜玉不会给夏油杰任何机会可以判断外界的时间和自己的状态。那也根本不是通风口，是一个精密设计好的陷阱。
任凭夏油杰再早慧，他又怎么会想到，希望是假的，绝望也是假的。
【你真的没有学过心理学吗？微妙地对每一个关键的心理都体察入微。】
完全是神算的程度。
照镜玉洗手准备午饭，甩开手上的水珠，不以为然：“我不是说了吗，我是半道出家的野路子。”
“什么学问分析、心理侧写的专业活就让专家来吧，一般不适合我的事情我就不会做。”
【那你还……】
“该采取的行为不是进入他人的世界，而是将对方拉入自己的领域。”
“——我擅长的是，塑造另一个自己。”
照镜玉不知道怎么让夏油杰不去灭绝普通人创造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但她知道，她自己是不会关心他人的。不如说她对整个世界都漠不关心，是只注视着自己的自私鬼。
所以，她选择将夏油杰变成[照镜玉]。
“常说孩子是另一个自己，这也是爱的形式，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