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香记》野猪不在圈

20、大婚 众多丫鬟围

　　众多丫鬟围在一起起哄，“跨火盆，跨火盆。”
　　在盖头下的缝隙隐隐能看见火盆的边缘，小苗刚要迈出脚，一簇火苗朝着她突然窜了出来，对火天然的恐惧让她后退了一步。众人看见这一幕一下子噤声，都偷偷打量丽贵妃的神情。
　　坐在不远处的丽贵妃用护甲轻轻敲了敲鸟笼，里面的鸟受了惊吓不停地在笼子里扑扇翅膀。丽贵妃见状叉起食盒里的一只虫子继续逗弄它。看它蹦过来啄拾又把手抽了回来，随手拔下护甲递给旁边的宫女，“把这个赏给戚夫人。”
　　宫女秉着呼吸捧着这只金护甲走到小苗面前，虫子流出的脓液淌了她一手。
　　“戚夫人，这是贵妃赏您的。”
　　小苗手心朝上，慢慢跪下，火盆散发出的热浪透过盖头扑在她的脸上。她的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甚至开始冒汗，然后一个黏腻冰凉的东西放到了她的手上。
　　“谢贵妃娘娘，小苗，定不负娘娘好意。”
　　小苗看见火光跃动，有人跨过了火盆，她抬头只看到满目红色，突然有一只手扶住了她把她拉了起来，带他跨过了火盆。
　　“榜眼郎可真是怜香惜玉。”
　　戚天赐向着正东方向行礼又转身向丽贵妃行礼，“戚天赐谢贵妃抬爱。”他的声音嘶哑，离得远的人几乎听不清他说的话。
　　“听说你的殿试答得甚得皇上心意，就是可惜了这嗓子不适合在朝堂上奏。去了赤川后可要照顾好小苗，我对她期望甚高。”
　　“谢娘娘嘱托。”
　　丽贵妃逗弄着笼中的小鸟，“既然你们俩都无父无母，这拜高堂不如就拜我吧。”
　　小苗捏紧了手里的护甲，脓液顺着指缝滴到地上。太监尖利的声音响起，“一拜天地。”那只手突然拽着小苗开始鞠躬，太监的声音愈发尖利，那只手就愈发用力。
　　“好了好了，出了这小门是皇上给你的赏赐还有我给小苗的嫁妆。本宫在这寒风里也坐了好一会了，乏了。”

　　不算宽敞的马车里俩人身子挨得近却什么话也没有，小苗还是紧紧地攥着那枚护甲，突然头顶一轻眼前一亮。小苗看清了身边男人的样貌，秀气的面容，苍白的皮肤，如果不是这身新郎衣服小苗会觉得他是一个女人。
　　注意到小苗直白的眼神他立刻避开，低头整理盖头，“家里人都说我娘是个美人，看你的眼神想必她们没说错。”
　　“你有亲人？”小苗问完这句话突然想起了那只笼子里的鸟，“我好像也有。”
　　又是一阵沉默，小苗突然笑起来，“你的声音和脸让我觉得像两个人。”
　　嘶哑的笑声听起来像被戚天赐含在了嗓子里一样，让人觉得搞笑又瘆人，所以他笑了两声就不再笑了，“幼时高烧了些日子，嗓子就这样了。幸好你的声音很好听，像那只鸟。有点可惜你没看见贵妃身边那只鸟，羽毛像彩云似的。”
　　“我不喜欢鸟。”小苗的手又默默攥紧。
　　气氛一下子又冷了下来。“贵妃既对你有所期望，你便大胆行事，戚某不是那生事之人。但戚某也曾听闻贵妃的一些传闻，希望你所做之事与我不要背道相驰。”
　　小苗看着这个人不敢再说些什么。

　　几个河边洗衣服的嬷嬷聊天聊得热闹。
　　“听说了吗，咱们这出了个榜眼，看谁还说咱国缘城里竟是些有钱没文化的商贾！”
　　“你们说这是谁家的孩子，我看早两个月的时候不少书生都回来了，那学堂里的先生骂了他们三天呐！”
　　“这榜眼到底是谁家的儿郎啊？这么好的事也没人认？这要是我家那小子我得像常家那口子嫁闺女似的，把一条街都请下来办事。”
　　“别说，咱国缘城这几天还真是热闹，”

　　书房里常老爷拿着戚天赐的信激动得手一直在抖，这一天总算让他盼来了。冒险将戚天赐认为义子是他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常家出了个榜眼，是他慧眼识出的榜眼，谁还敢说自己是被妻子供养的无用书生。他现在只盼着戚天赐能在尚儿大婚那日赶到，也好给常家涨涨威风。
　　正暗自欣喜的时候又听见外头吵吵嚷嚷的声音，推门一看果真是王媒婆又来了。
　　大婚在即尚儿不方便见人，王媒婆便将三个小丫头们训地团团转。小拾虽没去过国公府，但是经过王媒婆这几日的唠叨几乎能闭着眼睛从大门走到后院。
　　王媒婆见她记得劳，便将当日引着尚儿的事交给了小拾。

　　可真到了大婚这日，小拾只觉得自己头脑发昏，一边帮尚儿穿着衣裳，一边默背那国公府地图。可小拾实在不善于一心二用，小雪看她系错了两颗扣子，气地直接拿梳子敲小拾脑袋。
　　“怎的这么没出息，还没出院门就糊糊涂涂的。要不是我记不下那七拐八拐的路，肯定不跟着你这小胆的丫头。”
　　婷婷拿着装满热水的平罐子一遍一遍熨着喜服，“我看你也是紧张，一个发髻梳了三回了”
　　小拾给尚儿系好衣服，突然一把抱住尚儿，“小姐，你信小拾。”
　　尚儿抬手摸摸小拾的头发，“信你，这两个姐姐就是愿意逗你。”
　　小雪拿出一包东西，打开一看是整整齐齐的花钿印章。“尚……小姐喜欢什么样的？”
　　尚儿听这称呼抬眼看着小雪，小雪被她看得不自在挠了挠脸，“总是要守规矩一次。”
　　尚儿听了这话笑着摇了摇头，望着镜子前的自己她只觉得陌生，朱红的嘴唇、细长的眉毛、透粉的脸颊这都是粉饰她心中的不愿，即使知道这是自己最好的结果，“飞雪，你帮我选吧。”
　　“那就这个荷花吧，这是我刻得最好的一个了。”
　　小拾果然想的没错，这一身红都穿在尚儿身上后真的快要将她湮没，好似全部的情绪都被红艳艳的衣服压住，只看得见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