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香记》野猪不在圈

21、送亲 尚儿接过茶

　　尚儿接过茶水跪在巧夫人和常老爷的面前，“爹娘，自打尚儿记事起便知道自己羸弱的身子给爹娘添了不少麻烦。尚儿深知自己颇受爹娘怜爱，教尚儿读书写字，照顾尚儿衣食起居，如今尚儿终于长大，却无法报答爹娘多年的悉心照顾。”
　　“好了，这些话说的像你以后见不到爹一样，记得嫁过去不要失了身份，丢了咱们常家的脸。”
　　“尚儿大喜的日子你这说的什么话，咱们尚儿这嫁到那国公府还不定怎么受气呐，你还……”
　　常老爷叹了口长气，“妇人之仁，现在不教导好，以后传出去那是我当父亲的失职。”
　　“爹说的是，爹从小教我读书写字，让尚儿看到了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如今也是尚儿报答父亲的时候了。”
　　王媒婆拧着身子倚在柱子上打了个哈欠，顺手还抓了一把果盘里的干果，“行了行了，客套够了咱们就准备准备，可别叫国公府等会接亲的时候等久了。”
　　巧夫人连声应好。
　　“常老爷这些日子我都没见到您几面，等会送亲的流程您知道吗？”
　　“送亲，再等一等，我们常家有要紧的人来送亲。”
　　巧夫人一下子急了，“还有谁，尚儿大婚你不去送亲难道叫我这个妇人去送！国公府该怎么看待尚儿！”
　　常老爷拍桌而起，“平日里我忍你让你，尚儿的义兄，科举榜眼还不够嘛！”
　　“什么义兄？不对，你还是认了那狐媚子的儿子是不是！”
　　尚儿一直高举茶杯，举了这么久手已经开始发酸发胀，手抖茶杯也跟着抖，滚烫的茶水眼看就要溢出来。小雪看见了一把扶住尚儿的手。
　　“老爷夫人，小姐的茶已经举了许久了。”
　　巧夫人连忙接过尚儿手里的茶杯饮了一口，尚儿便举起第二杯递给常老爷，常老爷叹了口气接过茶，“等会记得给你兄长也敬一杯茶。”
　　“是。”
　　巧夫人气地锤了常老爷一拳，“你休想，我绝不认他。这亲你也别送了，让二哼去，二哼哪去了！给我叫二哼过来！”
　　婷婷立刻跑到后院。
　　“成何体统！你这是闹什么？”
　　“你的义子能送亲，那我便认二哼为义子好了，正好你嫌这肉铺买卖不体面，我还愁无人接继呐。”
　　“娘，戚兄已经入了家籍。”
　　巧夫人跌坐在椅子上，“尚儿你居然也知道这事，和你爹一起瞒我。”
　　“娘，不是这样的。尚儿是女儿家，不能替父亲考取功名，有了义兄的帮助也是了了父亲心愿。”尚儿低头不敢看巧夫人。
　　跑进来的二哼看见这一幕立刻陪着尚儿跪下，“夫人为何要认我为义子？”
　　“二哼，你愿意的进常家的话，就把尚儿搀起来跟着王媒婆送去国公府吧。我累了，回屋休息了。”
　　尚儿面露委屈看着巧夫人离开，“娘！”
　　王媒婆边吃干果边听这常府里的家事听得正津津有味，就听见外头马蹄声、奏乐声响了起来。
　　“哎哟哟，别在这吵了，快快快，把新娘子扶起来。”
　　看见尚儿眼圈泛红，小雪拿着胭脂怎么也盖不住，小拾立刻捧出盖头将尚儿盖住，“小姐，我扶您起来。”
　　尚儿的声音还有哭声，“娘，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好了，快跟我走，那个叫二哼是吧，跟我来。”王媒婆随手抓起二哼的胳膊，竟被染得一手猪血，这才发现二哼穿着干活的脏衣服，干涸和新鲜的血迹遍布衣衫。“哎哟，你们常家这是干什么呀，非要砸了我王媒婆的招牌是不是？瞅什么啊，你快去换衣裳去！”
　　二哼愤愤捏拳，又看了一眼尚儿转身回了后院。
　　王媒婆看着日头升起，急得跺脚，“常老爷，算我求你，你就送上你闺女一程吧。”
　　“不行，叫他们的人在等一等。”
　　这常府的祸到底是惹到王媒婆身上了，“等什么啊，误了良辰可怎么办！”
　　“你听不懂人话吗？等我义子，科举榜眼戚天赐来。从前些日起你便在我家中作威作福，若不是我有书生身份傍身锉锉你这身市侩气，我常府怕是早被你弄得乌烟瘴气。”
　　听见这个名字，小拾抬头盯着常老爷，心里嘀咕，“同去考学的人，天赐，难道是嬷嬷们的儿子？”
　　“你！”王媒婆拔高了嗓门又怕外面人听见只好好声好气的讲话，“那这尚儿小姐也是您的女儿，送亲一事可并非我为难您啊，要是外面真的闹起来传出去不好听的话，苦的不也是小姐嘛。”
　　常老爷面色稍微缓和一些，看了一眼院子里的香，“要是这柱香点完天赐还不来，我就送尚儿去。”
　　一众人看向院子里燃了一半的香，王媒婆愁眉看着趾高气昂的常老爷点了点头，“好，就这半柱香，我去和国公府接亲的人说说。”
　　王媒婆前脚离开了巧夫人头发有些凌乱，红着眼眶走了出来，“常成才，我闺女的大婚不是让你用来炫耀那个杂种的！”
　　常成才怒目抬起手就给了巧夫人一巴掌，巧夫人向来不是忍气的主，直接抄起身边的茶杯就向常老爷扔了过去，“常成才你敢打我！”
　　“你们快把夫人拉回房中！”
　　尚儿抓住小拾的手，语气急迫，“小拾发生什么了？”
　　小拾看着小雪和婷婷忙着拉巧夫人回屋，常老爷边清理着身上的茶叶梗边指着巧夫人，他情绪激动嘴唇颤抖。小拾皱眉看着身旁的小姐，她要怎么和尚儿说这一幕。
　　“小拾，你和我说啊，爹娘怎么样了？”小拾一直不说话，尚儿直接掀开盖头，可没曾想入目就是家里的一片狼藉。
　　“小姐，你怎么把盖头直接掀开了。”
　　小拾听着院外的声音更喧闹了些，低头一看尚儿已经哭成了泪人，“小姐别哭了，今天是你的大喜……”听着越来越近的声音,小拾拿出帕子抚去尚儿脸上得泪。
　　“小姐，顾不得这些了。”说完小拾就将盖头盖好。
　　尚儿搭在小拾胳膊上的手突然握紧，“小拾，我到底是做错了。”
　　“小姐您做错什么了？”
　　“我……”
　　“人来了人来了！”王媒婆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哎哟，真是探花郎来了！愣着干什么，快带你们家小姐出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