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祸不单行 二哥脸上的 ...
-
屋内满室寂静。
影三影四跪地,大气不敢多出。
萧镜盯着他二人看了许久,语气不善道:“孤说过,这回若是办事不利,责罚可有二十大板。”
“属下冤枉!”影三急急忙忙答道,“张夫人的住处隐蔽,里里外外都是安排的自己人!今早都还好好的,哪晓得方才影四去交班,忽然就发现人不在了……”
“这不重要。”萧镜打断了他的话头,“人是怎么不见的?现场有没有打斗痕迹?最后见过她的人是谁?捡要紧的说。”
影三被这一连串的疑问砸得发蒙:“就、就好像是凭空不见的那样……”
“回殿下。”影四在旁立刻将他按住,冷静替人答道,“属下到的时候,院中一切无恙,壶中茶水尚有余温。现在影大影二已经去找下午当值的仆婢挨个询问了,或许晚些时候会有消息。”
萧镜面色阴沉一言不发,只勉强点了点头。
执素姑姑看了看手上的胭脂,低声问道:“殿下,还要接着上妆么?”
“要。”萧镜重新坐正,声音没什么起伏,“一码归一码,别误了正事。”
影四朝执素递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影三擦去额上汗珠,试探问道:“殿下若无其它吩咐,那属下等人也去帮忙查问了……”
“等等。”萧镜瞥了他一眼,冷声将他二人叫住,“既然人被劫走,你们的行踪定然也让人盯上了——当务之急,是把咱们的人都撤回来,避开这阵风头。”
影三抱拳:“属下明白。”
“明白就好。”萧镜朝他挥了挥手,“那二十个板子,先记你账上,戴罪立功去吧。”
影三愣了愣神,旋即重重拜谢:“……属下定不辱命!”
两个暗卫再度翻窗离去。
执素上妆的笔刷落在萧镜脸上,沙沙有些发痒。
萧镜阖眸深思,心中越发乱作一团。
严司农的妻眷丢了。
世子府的影卫都是从小就跟在她身边的,能力和忠心都毋庸置疑,尤其是影三。
这么多年办差,影卫总共只出过两回纰漏——冯春兰那次,还有这次。
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能在这般严防死守下,轻而易举把人截走?
严司农贪墨的银钱,怕是要成了无头公案。还有严婉那孩子……稚子无辜,又不知会被如何挫磨?
“执素姑姑……”萧镜张了张口,声音格外干涩,“孤是不是,做错了什么?”
“殿下慎言。”执素替她上妆动作顿了顿,“国主陛下说过,主君从来没有过错。”
“是么?”萧镜看向镜中的自己,脸上疤痕狰狞,当真是越发面目可憎。
执素没有答话,只剩她自己口中喃喃。
“反正不是世子府经手的此事。”
“就算要查,也有五味坊顶在前头。”
……
门响了。
抹春推门而入:“殿下金安。”
“安不了。”萧镜一声叹息,“说吧,你又带了什么坏消息来见我?”
抹春瞄着她的面色,小心翼翼道:“方才侍监传旨,说是今日满月,宫中团圆。陛下以此为由,解了您的禁足,请您进宫赴宴。”
“进宫赴宴?”
这真的是父王的意思么?
怎的偏偏是这个时候?
此事和严司农的妻眷被劫,到底有没有关系?
不对……
萧镜顿时弹起身来,面颊上又被胭脂拉出一道红痕:“宫里来接驾的銮车,已经到咱们府门前了么?”
“等了好一阵了。”抹春点头,“不过,殿下若是有别的安排,婢子这就替您称病回绝……”
“不必。”萧镜眸色微暗,从铜盆里取过带水的巾帕,狠狠往脸上擦去,“宫里的戏台子已经搭上了,怎么能不去瞧瞧?”
一阵兵荒马乱。
转眼月已中天。
离水宫前,萧镜身着紫绫袍,腰系玉带钩,踩着马杌端方落轿。
顺着侍监的指引,萧镜沿着宫道,一路往麟芳殿的方向行去。
“二哥!二哥等等我!”
少年清脆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萧镜循声望去,那站在桂花树下的人朝她遥遥招手,眨眼之间便飞奔了过来。
“阿佐?”她意外道,“你不是就住在宫里么,怎的也迟来了这许多?”
王四子萧佐腼腆一笑:“弟弟这不是想和二哥一块儿么,哪晓得二哥竟是这般姗姗来迟,可教人好等!”
萧镜随口答道:“禁足嘛,入宫的消息来得突然,总得收拾收拾。”
“那的确是突然了些。”萧佐眨了眨眼睛,忽然指了指她耳侧,“如果弟弟没有看错,这是姑娘敷面用的铅粉吧?”
萧镜顿觉不妙,抬手用力一抹,竟然当真蹭下些白痕。
方才在府中的时候,宫里派来的人催得急切,她这妆也卸得粗糙。甚至出门前,她连镜子都没来得及多照,只让抹春她们几个大致掌了掌眼。
……这还真是祸不单行。
萧镜咬了咬舌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她想了想,招手示意那人附耳过来:“听说前些日子,有位年纪尚小的殿下,跟着我有学有样,也去了枕月阁快活——怎么,那里的姑娘难道没教你,看破不说破么?”
“哪里小了,再过半年,我就十六了!”萧佐下意识地反驳了几句,但见萧镜那似笑非笑的模样,当即慌了神去,“……不,不是,二哥你听我解释!”
“我那天就是听说,崔家那个蠢货被他爹给逮了,过去看看笑话,旁的什么也没做!真真的!”
萧镜扬眉道:“你还真去了?”
“……不是?”萧佐咬牙,“好啊二哥,你诈我!”
“我就随口一问,话都是你自个儿说的。”萧镜摊了摊手,“曹娘娘知道这事儿么?”
萧佐面色一垮:“二哥……”
“行了。”萧镜揉了揉他头发,“你既唤我声二哥,我又哪能卖你?只要你乖乖的,这事儿我权当没听过就是。”
“还是二哥最好。”
萧佐期期艾艾,眸中困惑之色渐生——怎么每次都这样?分明是二哥不对劲,最后却总能变成他自个儿的问题。
萧镜加快了脚步,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到了麟芳殿外。
拾级而上,两侧侍监十二人,高声次第通传。
“世子殿下到——”
“王四子到——”
麟芳殿内,钟鸣鼎食。
王室宗亲,朱紫满身。
国主南面居中,端坐上首。
其间男女分坐两侧,又以身份尊卑依次顺位。
萧镜与萧佐入内,在众人的问安声中,并肩行至最前侧。
两人拱手与国主拜道:“儿臣参见父王。”
国主神色难辨喜怒,只淡然道:“起来吧。”
“多谢父王。”
萧镜心不在焉答得敷衍,只顾借着起身的契机,仔细打量众人的神情。
父王右侧面色不善的,乃是王长子萧赐的生母,李贵妃。
左侧笑得意味深长的,乃是王三子萧冒的生母,崔昭仪。
看来看去,总觉谁都像是截走严司农妻女的元凶。
正是沉吟之时,忽听身侧之人小声唤她:“二哥,二哥……”
萧佐拉了拉她衣袖,压低了声音朝她挤眉弄眼道:“……父王问你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