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九章 罗浮之花 毒性未必是 ...

  •   临近傍晚,徐老鸨喜笑颜开,亲亲热热将这位“黎二娘子”送出了莲华居。

      连廊外,萧镜放慢了脚步,将自己的手从那人的臂弯里抽了出来,温声辞谢道:“徐妈妈既然忙着照顾枕月阁里的事,还请留步吧。”

      “哎呀,事情再多,也得将你送到门口不是?”徐老鸨笑着点了点她肩膀,“我这里吧,是非多着呢,总要看着你全须全尾地走了,那才叫人放心呐!”

      萧镜尚未答话,却见一旁束着双丫髻的婢女上前半步,冲着两人欠了欠身。

      姑娘道:“徐妈妈,还是莹莹替您送客吧——方才前院来了贵客,管事娘子说,估摸着许是哪位殿下,正请您过去瞧瞧呢。”

      徐老鸨蹙眉:“能是哪位殿下?”

      “大家都不太清楚,看着年岁尚小……只是他领口的织锦,瞧着像是团龙纹样,因而不敢怠慢。”

      “今儿个这些公子哥还真是扎堆得很……”徐老鸨犹豫片刻,颇为歉意看向萧镜,“啊呀,事儿赶事儿的,真是对不住黎老板了。”

      “正事要紧。”萧镜摆了摆手,与她颔首别过,“徐妈妈先请就是。”

      徐老鸨应了声,再三叮嘱柳莹莹不得怠慢,方才拎起裙摆,快步去了前院。

      夕阳渐落,廊下有风吹过。

      四顾无人,柳莹莹低声道:“要寻个由头和黎副统领说上几句话,还真是不容易。”

      萧镜右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她声音再小些:“不是说每七日往五味坊递一次消息么?这回急急忙忙的,可是出了什么岔子?”

      “还说呢!”柳莹莹愤然,“方才在那莲华居里,黎副统领可是想摘那罗浮花的叶子?我站在旁边拼命与你使眼色,可你却是看都不看,真教我吓出身冷汗!”

      萧镜轻咳道:“有这么可怕么?”

      “当然!”柳莹莹眼底掠过惊慌,“莲姑娘可宝贝那盆花了——听说我前头那个婢女,就是浇水的时候碰折了几根枝子,第二天就人溺死在了金水河里……你要是就这么把叶子弄下来了,谁知道她会疯成什么样!”

      萧镜脊背发凉,方才莲华居的满地狼藉又浮现在了眼前。

      这哪里是疯?分明是身后有所仰仗,所以有恃无恐。

      方才她若是没有及时收手……

      周身寒意顿起。

      萧镜压下心中后怕冷静道:“多谢告知,以后我会注意的。”

      “只是会注意么……”柳莹莹不满道,“那罗浮花究竟是什么好东西?我话都说到了这地步,黎副统领竟然还在打它的主意!”

      萧镜捻了捻裙摆,信口胡诌道:“这不是买主给了赏银,总得把差事办好不是。”

      柳莹莹急道:“银子虽多,那也得有命花呀……咱们就不能不做了么?”

      “江湖规矩,哪是说不做就不做的?”萧镜抬眸,安抚似的冲她笑了笑,“不过你放心,活是我接的,总归不能连累到你。你若在这枕月阁待不住了,我会想法子让你脱身的。”

      “那也不行……”柳莹莹咬了咬唇,“咱们当初不是说好了,我替你往来递话,你替我争回家产么?要是我先撂了挑子,哪还有脸让你履约?”

      萧镜轻声问:“真不走啊?”

      柳莹莹挣扎片刻,肃然答道:“真不走。”

      “如你所言,莲姑娘身边可不是好待的。夔州柳氏侵吞了你多少家产,我补给你可好?”萧镜忍不住模仿起了她方才的调调,“方才有人不是还说,银子虽多,那也得有命花呀……”

      柳莹莹恼羞成怒:“你懂什么?族里欺我父母双亡,谋夺的哪是家产,那是尊严。我一心一意替你做事,你别想拿点银子就把我打发了!”

      “你放心,我亦言而有信。”萧镜歉然道,“方才玩笑之语,还请勿要放在心上。既然你愿意帮我,那咱们就一块儿想个十全十美的法子如何?”

      柳莹莹踌躇半晌,认命叹道:“那也只能这样了。”

      时光一晃而过。

      转眼满月高悬,已是中秋。

      世子府东侧谒舍,杏林居。

      桑木灯檠幽幽亮着。

      萧镜身着世子常服,抱着碾子坐在廊下碾药。

      头发花白的妇人坐在她旁边,蒲扇带起的风,有一搭没一搭落在煎药的炉子上。

      萧镜见她昏昏欲睡,手上碾药的动作渐渐慢了下去。

      碾药声停,那妇人顿时睁眼,斜睨了过来:“不许偷懒。”

      萧镜扔了碾子凑拢到她跟前:“这差事好生无趣,唐老大夫还是饶了我吧,我还有事等着向您请教呢!”

      “你好意思问么?”唐老大夫冷哼了一声,“这些日子泡在那劳什子的五味坊里,莫说晨起习武,就是五禽戏都没打上一套吧?说了你这身子骨需得多活动活动,怎的总也不听……”

      她顿了顿,指着门口那根烧火棍道:“不想碾药也行啊。”“以前教你的剑器舞没忘吧?要我替你答疑,先去舞上十遍再说。”

      “哎呀,唐老大夫!”萧镜拎了张矮凳胡乱坐下,从怀里宝贝似的摸出一个锦囊,不由分说塞到了那人手里,“当真是事出紧急,您就别难为人了,快替我瞧瞧这东西吧!”

      “每次都是这样……”

      唐老大夫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却是依言开了锦囊。

      那是两片皱皱巴巴的残叶,边缘干枯泛黄,叶片上染着褐斑。

      唐老大夫抬手,借着灯檠的光辨认了许久,眉间有些凝重。

      萧镜打量着她的面色,小心翼翼问道:“那卷《草本秘法》您也看过了。您看,这东西像么……”

      唐老大夫不答,指尖用力将那叶片揉搓了一番,放在鼻尖下嗅了嗅。

      “诶诶轻点……”萧镜大气不敢出,只低声又道,“很难弄到的,我的人蹲在花盆旁边守了好几天呢!”

      “是落在土里的?”唐老大夫敛眸沉吟片刻,索性用指甲尖掐下了些叶脉。

      萧镜去攥她衣袖,想要阻拦的时候,已经晚了。

      那人已将叶片放入口中,敛在舌尖仔细抿了抿。

      “……这可是断肠草啊我的天!”萧镜手忙脚乱站起身来,说着就要去内室取来汤药与人催吐。

      “坐。”唐老大夫啐出口中碎叶,一把将她按住,“无毒。”

      “无毒?!”

      萧镜眼看着松了口气,心脏却又开始砰砰直跳。

      她眸中神色复杂,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愁。

      “断肠草”是制成“十日断肠散”的原料,合该剧毒才对。

      若是此物无毒,那不就说明,她全然摸错了方向,白费了大半年的力气?

      萧镜鼻尖一酸,好半晌才缓过劲来,垂眸喃喃道:“算了……您没事就好。”

      “怎么霜打茄子似的?”唐老大夫斜了她一眼,继续摆弄起了手中的叶片,“植株的毒性分很多种,叶片无毒,并不能代表什么——或许,毒在根茎。也或许,毒在花蕊。”

      “你这叶子是什么地方来的?养这植株的人,也管它叫‘断肠草’么?”

      萧镜老老实实道:“这是枕月阁的莲姑娘养的,说是叫什么‘罗浮花’。”

      “罗浮花……”唐老大夫点了点头,将叶片塞回锦囊,囊入袖中,“既然人家说叫这个名字,那应该是花比叶更要紧了。下回若是得了花,再来与我瞧瞧吧。”

      “哪儿这么容易?”萧镜垂头丧气:“能弄到些残叶已是万幸,谁有那本事,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偷出朵花来?”

      “那就不是老身操心的事了。”

      唐老大夫眸色晦暗不明,重新执了蒲扇去看药炉。

      “你啊……”她自言自语的声音模模糊糊,散在了汤药煮开沸腾声里。

      两人默然对坐。

      明月渐生,清辉照进院墙。

      “我想到了!”萧镜一拍大腿站起身来,“这样的植株,天底下又不是只得她莲儿才有!”

      “‘罗浮’这个名字是从北境来的,那这植株也该是从北境来的——直接派人去北境搜寻,想来应该事半功倍。”

      “事不宜迟,我得先走了。”

      萧镜语速飞快,站起身来拱手就要告辞。

      “快走快走,省得在这儿添乱……”唐老大夫揉了揉眉心,不耐烦地朝她挥了挥手,“殿下爱做什么做什么。老身只得一条——下回要是还这般久不练功,就再不许进杏林居了,记住没有?”

      “记住了记住了。”

      萧镜撩起衣袍下摆,快步离了谒舍。

      世子府内院,主屋。

      执素姑姑取来胭脂铜黛,替萧镜更衣梳妆。

      她一面在梳妆奁里挑选发钗,一面轻声问道:“今日中秋,殿下不在府里多留么?妾身做了好多月饼,都是甜口的,您还是用上几块再走吧。”

      “不必了。”萧镜冲她笑了笑,“我心里有了主意,当然现在就去。何况,五味坊的都是人精。今日中秋,我去露个脸,也算是做戏做全套了。”

      “殿下说得是。”执素欠了欠身,又从脂粉奁里取了胭脂,并着桐油混在一起。

      颜色尚未在萧镜脸上晕开,却见两道黑色身影破窗而入。

      萧镜霎时侧目,执素手上不稳,鲜红的胭脂便在她面颊上擦出了道长痕。

      但见影三影四伏地拜首:“殿下恕罪——”

      “严司农的妻眷……丢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罗浮之花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