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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婚后两年 ...

  •   第十九章婚后两年

      沈念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坐在纽约的咖啡馆里,对秦子蓉说出那句话。

      “突然理解了你。”

      窗外是曼哈顿的街景,秋日的阳光很好,把咖啡杯的边缘镀上一层金色。

      秦子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发生什么了?”

      沈念没说话,只是低头搅动杯子里的拿铁。

      她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夏天。

      哈佛毕业,回国,何润森在机场接她。

      他站在到达口,穿着深灰色的衬衫,看到她的时候,眼里有光。

      她跑过去,抱住他。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眼里看到那种情绪——不是克制,不是冷静,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欢喜。

      后来的一年,他们筹备婚礼。

      秦弗生说,想怎么办都行,钱不是问题。

      魏艳婉说,你确定就是他了吗?

      沈念说,确定。

      婚礼很简单,只有家人和最亲近的朋友。

      秦子蓉从纽约飞回来,做她的伴娘。

      简游没有来。听说在上海发展得很好,也有了新的女朋友。

      婚礼上,何润森看着她,说:“我等了你三年,接下来,等你一辈子。”

      沈念哭了。

      所有人都哭了。

      婚后第一年,很好。

      他们在北京安了家。不大,但温馨。

      何润森工作忙,但每天都会回家吃晚饭。周末偶尔加班,但尽量留出时间陪她。

      沈念进了一家律所,从实习生做起,慢慢有了自己的案源。

      日子平淡,但踏实。

      她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

      直到那一天。

      ---

      那天晚上,何润森回来得很晚。

      沈念已经睡了,听到门响,迷迷糊糊睁开眼。

      客厅的灯没开,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润森?”

      她起身,走过去。

      走近了,才看到他的脸。

      那张她看了三年、永远平静从容的脸,此刻苍白得像纸。

      “怎么了?”

      何润森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见过的东西。

      疲惫。无力。还有……愧疚。

      “我爸,”他开口,声音沙哑,“炒股,欠了很多钱。”

      沈念愣住了。

      “多少?”

      何润森沉默了几秒。

      “六百多万。”

      沈念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六百多万。

      对秦弗生来说,不是大数目。对她来说,也不是天文数字——她的信托基金,每年的收益都不止这个数。

      但那是何润森的父亲。

      不是她的。

      “他……怎么会?”

      何润森低下头,双手撑在膝盖上。

      “他一直有炒股的习惯。以前小打小闹,赚赚赔赔,我妈管着,出不了大事。后来我妈走了,没人管他……”

      他顿了顿。

      “这半年,他把房子抵押了,把棺材本都投进去了。还借了钱。借了很多。”

      沈念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

      “他自己知道吗?”

      “知道。”何润森说,“今天来找我,跪在我面前,让我救他。”

      沈念沉默了。

      “你能救吗?”

      何润森没说话。

      但沈念懂了。

      六百多万,何润森不是拿不出来。他的积蓄,他的资产,凑一凑,应该能凑出来。

      但那是他所有的积蓄。

      是他这么多年拼死拼活攒下来的。

      是他们的未来。

      “你打算怎么办?”

      何润森看着她,眼睛里有血丝。

      “我不知道。”

      那是沈念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

      不是那个在法庭上冷静犀利的何律师。

      不是那个永远克制、永远从容的何润森。

      只是一个被突如其来的现实击垮的、普通的人。

      那一晚,他们坐在黑暗里,很久很久。

      谁都没说话。

      ---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场漫长的煎熬。

      何润森开始频繁地接电话。

      那些电话,他从来不接,只是看一眼来电显示,就按掉。

      但沈念看到了那上面的名字——“爸”。

      有一天晚上,她去洗手间,经过书房,听到他在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情绪压不住。

      “……我说了,我会想办法。但你不能再借了!听到没有!”

      挂断电话,他一个人在书房里坐了很久。

      沈念站在门外,没有进去。

      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

      因为有一个念头,一直在她脑子里转。

      这个念头让她害怕。

      让她愧疚。

      让她不敢看他。

      那个念头是——

      我可以找秦叔叔。

      六百多万,对秦叔叔来说,不是问题。

      只要我开口,他一定会帮忙。

      但是……

      然后呢?

      这次帮了,下次呢?

      何润森的父亲,会就此收手吗?

      还是觉得有儿子兜底,有秦家撑腰,可以继续赌下去?

      如果下次是八百万,一千万,两千万呢?

      何润森能还吗?她能还吗?

      秦叔叔会一直帮忙吗?

      她有什么资格,让秦叔叔一直为何润森的父亲买单?

      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缠在她心里。

      她不敢问任何人。

      包括何润森。

      ---

      这次来纽约,是出差。

      律所派她来参加一个国际会议,顺便见几个客户。

      会议结束的那天晚上,她约了秦子蓉吃饭。

      秦子蓉在这边发展得很好,进了一家顶尖的设计公司,拿了好几个奖。

      她们约在曼哈顿中城一家安静的意大利餐厅。

      聊了很久,聊了很多。

      工作,生活,感情。

      秦子蓉说,她和简游偶尔还有联系。他结婚了,老婆怀孕了。她替他高兴。

      沈念看着她,忽然说:“子蓉,我理解你了。”

      秦子蓉愣了一下。

      “理解什么?”

      沈念沉默了几秒。

      “当年你说,你和简游谁都没错,只是不能在一起了。”

      她顿了顿。

      “我现在懂了。”

      秦子蓉看着她,眼神慢慢变了。

      “发生什么了?”

      沈念把事情说了一遍。

      何润森的父亲。六百多万的债务。她心里那个念头。

      “我可以找秦叔叔帮忙。”她说,“他一定会帮。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以后呢?”沈念看着她,眼眶有点红,“这次帮了,下次呢?何润森的父亲,会改吗?如果他再欠呢?谁来还?”

      秦子蓉沉默了。

      “我不想让秦叔叔觉得,我找他是为了这个。”沈念继续说,“我也不想让何润森觉得,我嫁给他,是因为有秦叔叔兜底。”

      “可是……”

      “可是我不能不管他。”沈念的声音有点哽,“他是何润森的父亲。是何润森。”

      秦子蓉看着她,很久。

      然后她轻轻握住沈念的手。

      “念念,你听我说。”

      沈念抬起头。

      “你和简游不一样。”秦子蓉说,“你们的问题,不是谁对谁错,不是路不同。你们的问题,是现实的,是可以解决的。”

      “怎么解决?”

      “你秦叔叔帮忙,是解决这次。但你得让何润森的父亲知道,没有下次。”秦子蓉说,“让他签协议,让他把房子卖了,让他自己承担一部分。不是让秦叔叔全部兜底,是帮何润森渡过难关,然后让他自己去处理他父亲的事。”

      沈念愣住了。

      “何润森是成年人了。”秦子蓉说,“他父亲的事,是他的责任。你可以帮他,但不能替他扛。你也扛不起。”

      沈念沉默了很久。

      “可是……”

      “没有可是。”秦子蓉看着她,“念念,你理解我了,我很感动。但你们跟我们不一样。你们有办法。你们只是需要找到那个办法。”

      她顿了顿。

      “还有,别自己扛。告诉何润森,你在想什么。你们是夫妻。”

      沈念看着她,忽然哭了。

      不是难过。

      是那种被理解的、被点醒的、被拉了一把的……感激。

      “谢谢你,子蓉。”

      秦子蓉笑了,那笑容和当年一样温暖。

      “谢什么。你陪我走过最难的时候,我陪你一次,应该的。”

      ---

      回到酒店,沈念给何润森打视频。

      那边是北京凌晨,但他很快接了。

      “会开完了?”他看着屏幕,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黑。

      沈念点点头。

      沉默了几秒。

      “润森,”她开口,“我有事想跟你说。”

      何润森看着她,眼神有点紧张。

      “你说。”

      沈念深吸一口气。

      “你父亲的事,我们可以找秦叔叔帮忙。”

      何润森愣住了。

      “但是,”她继续说,“不是让他全部兜底。是让他帮我们渡过这次难关。然后,你得让你父亲知道,没有下次。”

      何润森沉默着。

      “房子要卖,他自己的积蓄要拿出来,借的钱要他自己还一部分。”沈念说,“不是我们不管他,是不能让他觉得,有我们在,他可以一直赌下去。”

      何润森看着她,很久。

      “你……想了很久?”

      沈念点点头。

      “我想了很久。”她说,“我不敢跟你说,怕你觉得我自私。但是……”

      “你不自私。”何润森打断她,声音有点涩,“你比我清醒。”

      沈念愣住了。

      “我一直在想,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何润森说,“想得睡不着,想得不敢看你。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面对我们。”

      他顿了顿。

      “你说得对。不能让他觉得有兜底。这次帮了,下次呢?我扛不起一辈子。”

      沈念的眼眶红了。

      “那我们……”

      “我们一起。”何润森看着她,“一起跟他谈,一起处理。你陪我,就够了。”

      沈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好。”

      窗外的纽约,灯火璀璨。

      她忽然想起秦子蓉说的那句话——

      “你们有办法。你们只是需要找到那个办法。”

      现在,她找到了。

      不是让秦叔叔帮忙。

      是他们一起,面对。

      ---

      回国后的第一个周末,他们去见何润森的父亲。

      老人坐在破旧的出租屋里,头发花白,脸上是深深的羞愧。

      何润森把方案摊在他面前。

      卖房。还债。剩下的,他们补上。

      但——没有下次。

      如果再犯,他们不会再管。

      老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儿子,又看着沈念。

      “我……对不起你们。”

      沈念看着他,没有说话。

      何润森握紧她的手。

      走出那间出租屋,外面是北京秋天的阳光。

      何润森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抱住她。

      “谢谢你。”他说,声音埋在她肩头,“谢谢你不走。”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抱住他。

      “我哪儿都不去。”

      阳光很好。

      秋天很好。

      他们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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