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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深渊 ...

  •   第二十章深渊

      事情解决的那天,沈念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何润森的父亲签了协议,卖了房子,还了大部分债务。剩下的缺口,沈念和何润森补上了——用的是沈念信托基金里的钱。

      秦弗生没有直接出手,但他让陈谨过了一遍所有的协议,确保没有法律漏洞。

      “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秦弗生在电话里说,“需要帮忙的时候,开口。”

      沈念挂了电话,心里暖暖的。

      她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

      直到那天,魏艳婉把她叫回家吃饭。

      饭后,母女俩坐在阳台上喝茶。魏艳婉从包里拿出一张卡,放在沈念面前。

      “妈,这是……”

      “拿着。”魏艳婉说,“你秦叔叔的意思。”

      沈念愣住了。

      “妈,不用,我有钱……”

      “我知道你有。”魏艳婉打断她,“但这张卡里的钱,不是给你的,是给你用的。”

      沈念看着她,没说话。

      魏艳婉轻轻叹了口气。

      “念念,妈知道你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她说,“但有些事,你得明白——你秦叔叔和我,不是要替你做决定。我们是让你有选择的余地。”

      她顿了顿。

      “那张卡里的钱,你想怎么用都行。给何润森的父亲还债,也行。留着以后用,也行。但最重要的是——”

      她看着沈念的眼睛。

      “是你得知道,不管发生什么,你都有退路。”

      沈念的眼眶红了。

      “妈……”

      “行了行了,别哭。”魏艳婉笑着拍拍她的手,“去吧,你自己的事,自己决定。”

      沈念握着那张卡,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妈妈和秦叔叔,什么都替她想好了。

      但他们从来不替她做决定。

      他们只是让她有选择的余地。

      有退路。

      有底气。

      她深吸一口气,把卡收进口袋。

      事情已经解决了。

      以后,应该不会再有问题了吧?

      她这样想着。

      却不知道,真正的深渊,还在后面。

      ---

      三个月后。

      一个普通的周末傍晚,沈念正在厨房做饭,何润森推门进来。

      他的脸色不对。

      沈念关掉火,擦擦手走出来。

      “怎么了?”

      何润森站在玄关,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指节发白。

      “我爸那边……还有问题。”

      沈念的心沉了一下。

      “什么问题?”

      何润森把文件递给她。

      沈念翻开,一行行看下去。

      越看,手越冷。

      那是一份借贷合同。

      借款方,何润森的父亲。

      金额——八百万。

      放贷方——一个沈念从来没听过的名字。

      最关键的是,这份合同的日期,是在他们“解决”那六百万之后。

      沈念抬起头,看着何润森。

      “他……又借了?”

      何润森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沈念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想起三个月前,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老人低着头说“我对不起你们”。

      她想起那份签了字的协议,“没有下次”。

      她想起自己松了一口气,以为事情终于过去了。

      原来,那还清的,不是全部。

      只是冰山一角。

      “多少钱?”她问,声音很平静。

      “八百万。”

      “加上之前的呢?”

      何润森沉默了几秒。

      “一共……一千四百万。”

      沈念闭了闭眼。

      一千四百万。

      她信托基金一年的收益,差不多是这个数。

      但不是这个数的问题。

      是这个人。

      她这个公公。

      他凭什么?

      凭什么一次又一次?

      凭什么明知道儿子儿媳刚刚帮他还了六百万,转头又去借八百万?

      凭什么觉得,有人会一直替他兜底?

      沈念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很久,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何润森。

      “他到底在依仗什么?”

      何润森没说话。

      “依仗你?”沈念继续说,“依仗我?依仗秦叔叔?”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他是不是觉得,反正有我们兜底,想怎么赌都行?”

      “念念……”

      “你知不知道,这次的钱,如果还了,下次呢?”她看着他,“下次他借两千万呢?三千万呢?谁来还?你吗?我吗?秦叔叔吗?”

      何润森的脸色苍白。

      但他没有说话。

      沈念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深深的失望。

      对他父亲的失望。

      对这件事的失望。

      还有……对他沉默的失望。

      “润森,”她轻声说,“你说句话。”

      何润森抬起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愧疚,有挣扎。

      然后他开口。

      “念念,他是我父亲。”

      沈念愣住了。

      “我知道他错了。”何润森说,声音沙哑,“我知道他不该这样。我知道我们不该再管他。”

      他顿了顿。

      “但他是我父亲。我妈走的时候,让我照顾他。我……”

      他说不下去了。

      沈念看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她爱了五年的人。

      他那么聪明,那么清醒,那么冷静。

      但在这一刻,他只是一个儿子。

      一个被父亲拖进深渊,却不知道该怎么爬出来的儿子。

      沈念慢慢走到他面前。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冷。

      “润森,”她说,“我知道他是你父亲。”

      何润森看着她。

      “但我们是夫妻。”她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责任,也是我的责任。”

      何润森的眼眶红了。

      “但你不能替他扛一辈子。”沈念继续说,“这次可以,下次呢?下下次呢?”

      “我……”

      “我们一起想办法。”她说,“但不是替他还钱。是让他知道,没有下次。”

      何润森看着她,很久。

      然后他慢慢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肩上。

      沈念感觉到,他的肩膀在轻轻发抖。

      她抱住他。

      窗外的夜很深。

      他们的路,还很长。

      但至少,他们在一起。

      ---

      第二天,他们去见何润森的父亲。

      老人还是住在那个破旧的出租屋里,看到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意外变成愧疚,又从愧疚变成一种奇怪的……坦然。

      “你们来了。”他说。

      何润森把那份借贷合同拍在桌上。

      “爸,你什么意思?”

      老人看了一眼合同,没说话。

      “你知不知道,这八百万,我们拿不出来?”何润森的声音压着火,“你知不知道,上次那六百万,已经是念念拿自己的钱补的?”

      老人抬起头,看着沈念。

      那眼神里,有一种让沈念很不舒服的东西。

      像是在打量,在评估。

      “你们不是有秦家吗?”他说,“秦弗生那么有钱,这点钱对他来说算什么?”

      沈念的心,猛地一沉。

      “你说什么?”

      老人看着她,眼神里竟然有一丝理直气壮。

      “念念啊,爸知道你是好孩子。你秦叔叔那么有钱,帮帮我们怎么了?润森是他女婿,他总不能看着女婿的父亲去死吧?”

      沈念站在原地,听着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听。

      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了这个人为什么敢一次又一次地借。

      明白了那八百万是怎么来的。

      不是走投无路。

      是……有恃无恐。

      “你觉得,”她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秦叔叔的钱,应该替你还债?”

      老人愣了一下。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沈念看着他,“你觉得我嫁给了润森,秦家就该管你们家的事?你觉得你儿子娶了我,就等于娶了一个提款机?”

      “念念!”何润森叫她。

      沈念转过头,看着他。

      “你听他说的话。”她说,“你听听他在说什么。”

      何润森的脸色苍白。

      老人还在辩解:“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你们有办法……”

      “我们没有。”沈念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我没有。润森也没有。秦叔叔更没有。”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你欠的债,你自己还。卖房,借钱,打工,随便你。但我们不会再帮你还一分钱。”

      老人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润森!你听听你媳妇说的什么话!”

      何润森看着他父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爸,她说得对。”

      老人愣住了。

      “上次那六百万,是念念帮我还的。”何润森说,“这次,我们真的拿不出来了。”

      “你们有秦家……”

      “那是人家的钱。”何润森打断他,“不是我们的。”

      他顿了顿。

      “爸,你不能再这样了。”

      老人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一种茫然。

      最后,他低下头,什么也没说。

      ---

      走出那间出租屋,外面是冬天的风。

      沈念站在路边,很久没动。

      何润森站在她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沈念开口。

      “润森。”

      “嗯?”

      “你怪我吗?”

      何润森转过头,看着她。

      “怪你什么?”

      “怪我说那些话。”沈念说,“那是你父亲。”

      何润森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说得对。”他说,“他不能这样。我们不能这样。”

      沈念看着他。

      “我以前一直觉得,他是我爸,我得管他。”何润森说,“不管他做错什么,我都得管。”

      他顿了顿。

      “但今天我才发现,我管不了他。我能管的,只有自己。”

      沈念的眼眶红了。

      “还有你。”何润森看着她,“我能管的,还有我们。”

      沈念靠在他肩上。

      冬天的风很冷。

      但他的手,是暖的。

      ---

      那天晚上,沈念给妈妈打了电话。

      她没有说具体的数字,只是简单说了情况。

      魏艳婉沉默了很久。

      “念念,”她最后说,“你做得对。”

      沈念没说话。

      “有些事,不是用钱能解决的。”魏艳婉说,“你秦叔叔当年跟我说过一句话——‘念念有我们,永远有失败的资格’。”

      她顿了顿。

      “现在,这句话,也适用你那个公公。”

      沈念愣住了。

      “让他失败一次,他才可能学会。”魏艳婉说,“你们帮他扛,他永远学不会。”

      挂了电话,沈念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她想起公公那句话——“你们不是有秦家吗?”

      她忽然觉得悲哀。

      不是为自己。

      是为他。

      他以为抓住了救命稻草。

      却不知道,真正的稻草,从来不是别人。

      而是他自己。

      窗外,有风吹过。

      沈念轻轻叹了口气。

      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但至少,她和何润森,站在一起。

      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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