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后再重逢》青色莲台

31、第 31 章 波士顿的冬

　　第十七章波士顿的冬天

　　沈念从来没有想过，哈佛的日子会是这样的。

　　来之前，她想象过无数次——红砖墙的古老校园，洒满阳光的图书馆，和一群天才同学在草坪上讨论法条。电影里都是这么演的。

　　现实是——

　　波士顿的冬天冷得让人想哭。

　　第一学期课业重得她每天只睡五个小时。

　　英语再好，到了课堂上还是跟不上那些native speaker的语速。

　　她花了整整一个月，才适应这种被知识暴击的感觉。

　　但也就是在那一个月里，她明白了秦弗生说的那句话——“念念有我们，永远有失败的资格。”

　　不是不努力的理由。

　　是不怕失败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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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月的波士顿，已经下了三场雪。

　　沈念裹着厚厚的羽绒服，从图书馆出来，踩着积雪往宿舍走。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是妈妈发来的消息：

　　「到楼下了。」

　　沈念愣了一下，然后撒腿就跑。

　　宿舍楼下，一辆黑色的SUV停在路边。魏艳婉站在车旁，穿着白色羽绒服，围巾裹得严严实实，但那双眼睛，隔着老远就笑成了弯月。

　　“妈！”

　　沈念冲过去，一把抱住她。

　　“哎哟，慢点慢点，地滑……”魏艳婉被她撞得后退一步，但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

　　车门打开，秦弗生拄着手杖下来。他看着抱成一团的母女俩，眼里有笑意。

　　“先上车，外面冷。”

　　车上暖气开得很足。沈念坐在后座，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秦叔叔，手里捧着妈妈从国内带来的热奶茶，忽然有点想哭。

　　“怎么突然来了？”她问，声音有点哽，“不是说春节才来吗？”

　　“你秦叔叔说，你第一次在外面过冬天，怕你不习惯。”魏艳婉看着她，“瘦了。”

　　“哪有……”

　　“就是瘦了。”秦弗生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图书馆的饭不好吃？”

　　沈念忍不住笑了：“图书馆有饭就不错了，还挑好不好吃。”

　　秦弗生皱了皱眉，没说话。

　　但沈念知道，接下来几天，她大概要被投喂成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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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三天，魏艳婉和秦弗生带她吃了波士顿所有能吃的餐厅。

　　中餐、日料、意大利菜、法餐……沈念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吃，吃。

　　第三天晚上，他们在一家海边餐厅吃饭。窗外是黑沉沉的大西洋，餐厅里暖黄的灯光让人昏昏欲睡。

　　“念念，”魏艳婉忽然开口，“在这儿过得怎么样？”

　　沈念愣了一下。

　　“挺好的啊。”

　　“说实话。”魏艳婉看着她。

　　沈念沉默了几秒。

　　“一开始挺难的。”她老实地说，“课听不懂，作业做不完，朋友也没有。有一段时间，每天都想哭。”

　　魏艳婉的眼眶红了。

　　秦弗生放下刀叉，看着她。

　　“现在呢？”

　　“现在好多了。”沈念笑了笑，“课能听懂了，作业也能做完了，还认识了两个朋友。”

　　魏艳婉擦了擦眼角：“什么朋友？”

　　“一个叫简游，也是法学院的，比我高一届。一个叫秦子蓉，是他女朋友，在隔壁学设计。”沈念顿了顿，“说起来挺有意思的，我先认识的是简游，但跟秦子蓉关系更好。”

　　“为什么？”

　　沈念想了想：“大概……同性更有话题吧。”

　　魏艳婉忍不住笑了。

　　“那倒是。”

　　秦弗生也笑了，端起酒杯：“来，为念念的新朋友，干杯。”

　　沈念举起杯，心里暖洋洋的。

　　窗外是异国他乡的夜色。

　　但她一点都不觉得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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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简游和秦子蓉，沈念觉得挺神奇的。

　　认识简游，是在开学第三周的一堂案例研讨课上。

　　那天的讨论特别激烈，沈念被教授点名发言。她站起来，用磕磕巴巴的英语陈述了自己的观点，说完坐下，手心全是汗。

　　下课的时候，一个男生走过来。

　　“你刚才说的那个观点，很有意思。”

　　沈念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格子衬衫、戴着眼镜的男生。他看起来很普通，但眼睛很亮。

　　“我叫简游，也是法学院的，比你高一届。”

　　沈念愣了愣：“你好，我叫沈念。”

　　“我知道。”简游笑了笑，“刚才教授叫过你名字。”

　　就这样认识了。

　　后来沈念才知道，简游是本科就在哈佛读的，一路读到法学院，成绩好得吓人。但他一点架子都没有，还主动帮她改过几篇论文的语法错误。

　　有一次，沈念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简游想了想，说：“因为我女朋友说，看到你就像看到刚来美国的她。”

　　那是沈念第一次听到“秦子蓉”这个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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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秦子蓉，是在一个月后。

　　那天简游说有个朋友过生日，问她要不要一起来。沈念反正没事，就去了。

　　那是一个小小的聚会，在一间租来的公寓里。沈念一进门，就看到一个女孩在厨房忙活。

　　她穿着简单的卫衣，头发随意扎着，但就是让人觉得很好看。

　　“来了？”简游走过去，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盘子，“这是秦子蓉，我女朋友。”

　　秦子蓉转过身，看到沈念，眼睛弯起来：“你就是沈念？简游老提起你。”

　　沈念有点不好意思：“他说我什么？”

　　“说你英语差。”秦子蓉笑了，“但脑子好使。”

　　沈念愣了一下，也笑了。

　　那晚她们聊了很多。

　　聊专业，聊英语，聊异国他乡的孤独。

　　秦子蓉说，她刚来的时候也这样，想家想得哭。后来慢慢就好了。

　　“你比我强，”她说，“我来的时候连朋友都没有。你至少还有简游这个免费家教。”

　　沈念忍不住笑。

　　秦子蓉也笑。

　　从那以后，她们就成了朋友。

　　不是那种天天腻在一起的朋友，而是那种——你需要的时候，她一定在的朋友。

　　秦子蓉会拉着她去逛博物馆，说“学法律也不能光看书，要有点艺术修养”。

　　沈念会帮她改申请材料里的语法错误，说“设计得再好，语法错了也白搭”。

　　有一次，沈念问她：“你和简游是怎么在一起的？”

　　秦子蓉想了想，说：“就……自然而然的。”

　　“怎么个自然而然法？”

　　“他帮我改论文，我给他做饭。改着改着，做着做着，就在一起了。”

　　沈念听完，沉默了。

　　秦子蓉看着她，忽然笑了：“怎么，想到某个人了？”

　　沈念的脸一下子红了。

　　“没、没有……”

　　“没有？”秦子蓉挑眉，“那你脸红什么？”

　　沈念不说话了。

　　秦子蓉也没追问，只是拍了拍她的肩。

　　“异国恋不容易。”她说，“但如果那个人值得，就不怕。”

　　沈念看着她，忽然有点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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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沈念回到宿舍，给何润森打了个视频。

　　他那边是早上，正在办公室。

　　“怎么了？”他看着她，“眼睛红红的。”

　　“没事。”沈念揉了揉眼睛，“就是……有点想你。”

　　何润森沉默了几秒。

　　“我也想你。”

　　沈念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说“想她”。

　　“你……”她不知道说什么。

　　何润森看着她，目光温柔。

　　“在那边还好吗？”

　　“挺好的。”沈念说，“认识了两个朋友，特别好的那种。”

　　“那就好。”

　　沉默了几秒。

　　“何润森。”

　　“嗯？”

　　“你会等我吗？”

　　何润森看着她，眼神很深。

　　“我会。”

　　沈念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那我就放心了。”

　　窗外的波士顿，还在下雪。

　　但她心里，暖得像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