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倒霉少女人间积德一百天》几一粒

9、杀妻5 和谢婉儿一

　　原本警惕的贺家人全都放松下来，开始抱臂看好戏。
　　魏家这边有人朝魏虹走过去。
　　她在听到这话时，人就恍惚了。脑袋里都是女儿说他不是好人的话。

　　她朝王翔那桌走了两步，见顾婉婉跟在警察后头，刚想难道是女儿搞的鬼，又立即意识到警察不可能陪着她胡闹。
　　她走向郑启华，忙问：“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老王怎么会和交通事故案有关，他都不开车的。”
　　王籽苗也走到郑警官面前，有些失态，抓着他的手臂不放，“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爸怎么可能和什么案子有关。”

　　两人左一句右一句的，郑警官眉头紧蹙：“警察要是没有证据和逮捕令，不会贸然前来。”
　　话说到这份儿上，是个人都明白了，警察就差没给王翔戴手铐了。

　　可这人急起来，哪能听得进去什么话，王籽苗情绪特别激动，抓着郑启华，死活不让他把人带走：“你们就在这儿说，说我爸怎么了，你们凭什么闯进宴会带人。”
　　“阿姨，您让魏爷爷帮帮我爸。”

　　刁民呐！生怕这事儿搅黄，自己功德没了，顾婉婉跑进屋，站在几人身后高声喊：“你爸杀人了，杀人了，他杀人了！”

　　“杀人。”魏虹刚拦下女儿就听见这两个字，人几乎站不稳。
　　顾婉婉扶住她，朝一脸不可置信，还想反驳的王籽苗说：“他就是杀人了，他把人家的车... ...”
　　“婉婉。”贺寒松走过来，拍她肩膀：“警察会处理的，你先扶妈妈去旁边休息。”
　　再由她喊下去，把自家儿子说出来，那就糟了。
　　那边，贺之淮牙都快咬碎了，要不是看在她提出换房子的份儿上，他今晚就要找人把她绑国外去。

　　魏家人安慰魏虹，民警也将王籽苗拉开。
　　自知躲不过了，王翔没做任何反抗，脸色铁青，老实走在俩警察中间。

　　他回头看顾婉婉，他自认为这件事做得滴水不漏，可她怎么会知道？明明他把警察和袁家两口都糊弄过去了。
　　魏家还能救他吗？他想再喊一声阿虹，却见顾婉婉一把捂住了魏虹的耳朵，还反过来瞪他。
　　他双眼发狠，想着那天顾婉婉怎么不就真的死了，或者以前，在她每次喝醉的时候，他就应该把她杀了，这样的话魏家就是他们父女的了。
　　可惜他没机会做重来的白日梦，被塞进警车，带到局子里。
　　走到审讯室外，瞧见被烤在走廊的老乡。
　　王翔彻底瘫了。

　　郑启华去拿交警部门送来的案件资料，查看后准备审问。
　　四个月前，一辆宝马X5在高速路上因刹车失灵冲出隔离带，与对向行驶车辆相撞，车上母女二人当场死亡，对方货车一人受伤。
　　宝马车的车主是名高中老师，姓袁，女儿七岁，无配偶。
　　交警部门联系了她的父母，并在两老口嘴里听到了王翔的名字。

　　调查时他特别配合，一传唤就来了警局，他声称自己曾多次提醒死者需要更换刹车片。
　　至于4S店那边，他们有与袁芳萍的通话记录，系统后台也显示该车辆的刹车片需要更换。他们对车辆进行检查，发现也正如他们所说，刹车片磨损严重，这些口供、证据让一切看起来，像是袁芳萍无视了所有警告。

　　说起来，老两口是怀疑过王翔的。
　　网上新闻看了不少，说他也许是想骗保。可警察去保险公司查过，王翔一直有替家人购买保险的习惯，在和袁芳萍相识前，他就一直替女儿和自己购买保险，后来与死者一起，他那份保单的受益人还是死者。
　　这样一来，袁家老两口也接受了这个事实，在事故书上签了字。

　　今日这封举报信送到警局。
　　里面有一张打印出的车祸现场的新闻截图，信里提到王翔的老乡在修理厂工作，而案发前一周，这辆宝马曾进入过这家修理厂。
　　这引起警方怀疑，他们派人前往修理厂，结果这老乡刚听见警察两个字就直接慌了神。
　　还没问话，他们心里就确认一二了，将他带回警局的路上，这人把事情经过吐了个干净。

　　到局里，车都还没停稳，第二封匿名信送来了。信中说王翔在迎春饭店，正商量着今晚出国的事，让他们赶紧来抓人。

　　不过，王翔说他根本没想出国，一路上都这样说，进了局子里仍不改口。
　　郑启华说：“不管你跑不跑，现在，你也跑不了！”
　　他将王翔锁在审讯椅上。

　　王翔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身体无法放松，无意识吞咽着口水。
　　郑启华看了他一眼，不和他绕弯子了：“说说吧，是怎么给袁芳萍的车动手脚的。”

　　王翔口干舌燥的。
　　辩解？可他满脑子都是顾婉婉嚣张的样子，杀人了，他杀人了，那种笃定的语气根本不是从前找她麻烦时的戏谑。
　　可她到底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王翔想不通，他的大脑现在是乱的、慌的。一会儿是袁芳萍的尸体，一会儿是商量动手脚时满屋的酒气，一会儿是顾婉婉挑衅地看着他，骂他是个软饭男，是不要脸的东西。
　　“对，就是我杀了她，谁让她家里人一直都看不起我！”

　　他吼得理直气壮，郑启华给气笑了：“你还有理了是吧？”
　　“凭什么都嫌弃我是农村...”
　　“打住打住！”郑启华敲桌子：“别在哪儿卖惨，你最好配合点儿，直接交代。”

　　虽说一些犯人的确需要进行心理疏导，可王翔显然不是这类人。郑启华警告他：“坐这儿了，你就别想着糊弄。”

　　王翔闭嘴了。
　　想了几分钟，开口。
　　他交代说，因为结实了魏虹，他决定和袁芳萍分开。分开时，他想着袁家条件不错，全家都好面字，想着捞点儿钱。可袁芳萍死活不同意，连饭店都不肯留给他。在吵架之后，他想起了保险。
　　恰好这个时候4S店打来电话，提醒车辆保养，更换刹车片的时。
　　想到还有车险，他决定铤而走险，找到在修理厂工作的老乡，两人一合计，想了怎么一个办法。
　　先是告知袁芳萍，他会替她去4S店更换刹车片，随后他将车开去老乡的店里，将刹车片更换成即将报废的刹车片，之后再松开刹车线，让系统不再提示。

　　一周后，袁芳萍带女儿去旅游散心时，事故发生。
　　他还说：“如果她不上高速或许死不了。哈哈哈，这都是她的命。”
　　郑启华把口供往他面前一摔，再次打断他瞎嚎：“签字、按手印，这也是你的命。”

　　*
　　四合院那边，顾婉婉把打包的饭菜摆放在庭院四角。摇摇铃，通知无常，叫大家来吃饭了。
　　贺之淮瘆得慌，推着轮椅进屋。

　　没一会儿，她进屋，撞见贺之淮抱着被子，正想朝书房去，她将他拦下，小声说：“谢谢你，袁姐姐可以放心去投胎了。”
　　贺之淮蹙眉，绕开她，可这轮椅单手挺难操作，他被顾婉婉拦下：“你要打听的事儿，我也帮你问到了。”

　　贺之淮停下来，半信半疑地撩开眼睛看她。
　　信，是顾婉婉说王翔杀人这事居然是真的。
　　疑，是这事儿换谁来都得疑！
　　他停下来，选择先听，之后再判断。

　　顾婉婉贴在他耳边，为了不被偷听，唇碰着他的耳朵，声音也低得像是只呼出了一股风。
　　贺之淮缩脖子，而后颔首。

　　她说，贺青云。
　　他的二伯。

　　顾婉婉说完，把贺之淮的沟通小本拿出来，写。
　　【是谁？】
　　怕贺之淮不方便，她强行抱走贺之淮的被子，放回床上，把本子递给他。

　　... ...
　　贺之淮觉得累，可他被顾婉婉缠着，脱不了身。
　　真如她所说，，在贺家，他现在这个情况真的很难站起来打她。
　　其实，前几日，家庭医生来的时候他就已经有站起来的想法了，如今这个想法更强烈，他得找个合适的时机，站起来才是。
　　但什么时机好？他还得想想。

　　他无奈在本子上写【我二伯。】

　　顾婉婉明白了，还要防着他！
　　写【贺二爷的儿子？】

　　贺之淮颔首。
　　接着他把纸烧掉，灰烬埋在阳台的花盆中。

　　顾婉婉蹲在旁边看，顺便给花浇了点儿水：“诶，今晚我们要睡一起吗？我俩什么时候拜堂呀？有那种八抬大轿吗？”
　　贺之淮叹气，写。
　　【我睡书房，婚礼在明年二月二十八，你想要轿子贺家可以给你安排。】
　　写完他想了下，又写【这三个月，顾小姐想不想去国外旅游，在家很闷。】

　　顾婉婉看着上头的字，咬唇。
　　她夺过贺之淮手上的笔，学着他之前的样子在那个日期上画圈。
　　嘴里嘟囔着“这一天吗？你没记错吗？婚礼在这一天吗？”

　　贺之淮点头。
　　这个日期是贺二爷请人算出来的，说是大吉之日，他一直记着。
　　他瞧着顾婉婉的脸色不好，心道果真是大吉，一个日期就把她给吓住了。

　　顾婉婉起身，推开贺之淮的轮椅。
　　失魂落魄走到床边，“太巧了吧，怎么会是这一天。”

　　二月二十八，是顾婉婉的死期。

　　回想起那套红彤彤的嫁衣，顾婉婉心口发闷，跌坐在床上。

　　为什么顾婉婉和谢婉儿一样，都会死在婚礼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