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倒霉少女人间积德一百天》几一粒

7、杀妻3 那有一团浑

　　贺之淮没办法解释现在发生的事，对她话根本不信
　　之前和顾家结亲，他就找人调查过顾婉婉，听说，她和王翔不对付，隔三差五找那父女俩的麻烦，曾经带人砸过王翔的饭店，甚至找人殴打过他女儿。

　　现在她对自己说这种话。
　　“我不是一个坏人。”
　　还说：“我地府有人。”
　　让他调查王翔？恐怕不是酒精中毒后产生幻觉，认为能借自己的手来继续折腾王翔。
　　他绝对不会干这种事，陪这个疯子胡闹。

　　他露出一种，你看我信不信你的表情。
　　“你先说清楚让我们对话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否则我没办法信你。”

　　他真的又谨慎又烦，顾婉婉暗骂，要不是想拉一个干净的魂魄和自己一起积德，她真的是不想理会贺之淮。
　　怎么就那么多为什么呢，就不能相信她地府有人吗！
　　“我死了一次，灵堂诈尸你又不是没在场，去地府走了一圈，你当我通灵了，这杯茶就是通灵水行不行？”

　　贺之淮咬牙。
　　可恶，这话诡异得居然有那么一点儿可信度。
　　“那你有什么证据吗？”

　　总算是松口了，顾婉婉凑上去说：“两个证据，一是被他害死的冤魂找到了我，二是，我通灵看见王翔杀过人。”

　　贺之淮嗤之以鼻，发出相当明显的“嘁”声。
　　“这算证据？那你还不如去警局报警，说你做了个梦，梦见王翔杀了人。”
　　“这样也可以吗？”
　　“不可以。”贺之淮累得叹气，闭上眼睛：“我休息会儿，顾大小姐，麻烦您消停一会儿。”

　　顾婉婉不答应，扒开他的眼皮：“还有，还有，刹车片，你查这个刹车片肯定能查到。”
　　贺之淮挥开她的手：“什么意思？”
　　“她说王翔伙同老乡动了她的刹车片，才导致车祸的。”
　　贺之淮摩挲着指腹，考虑着说：“你认为我应该和你交易吗？”
　　“应该啊。”
　　“理由，不是你可以和死人对话的这种疯话。”贺之淮强调说。
　　“我没有揭穿你。”顾婉婉眉眼间透露出一股傲娇劲儿，“我这样的为人没有揭穿你，不就证明，你应该和我合作吗。”

　　这话听起来，她在威胁自己？
　　贺之淮咬紧牙关，目前不敢想送她出国的事，只能说：“行，我帮你查。不过...”他撇了眼顾婉婉：“你也动动你的人脉，替我问问那个人，徐邦民，他到底是被谁害死的。”

　　*
　　贺之淮写下徐邦民的生辰八字交给她，直接去了书房，将门锁上。

　　顾婉婉躺床上，一只手摇着铃，一只手托腮：“如果贺之淮信任我，积德的事应该会好办些。”
　　“再说他帮了我，也算是给自己积阴德了。”

　　“三次了，能不能别摇了。”范无赦抱怨着进来，拍她的头一把，打断她的念头。
　　顾婉婉头晕，捂着头说：“黑爷，我错了。”
　　范无赦收了阴气：“说，又要干嘛！药可不能再给你了啊，用两次贺之淮就得去医院躺着了。”
　　“不要药，不要。我想你们帮我问个鬼。”
　　“谁？问什么？”
　　“徐邦民，就这两天刚死，应该很好找。”
　　“没有生辰八字？”
　　“有，这个。”顾婉婉把纸条给谢必安。
　　“要问什么？你知道的，有些东西不能说。”
　　“谁杀的他。”
　　无常脸上露出不同程度的为难，谢必安拦住准备拒绝的范无赦：“罢了，她刚来，鬼术也没了，再帮她破一次例。”
　　范无赦指着他，手一直抖：“你你你...你等着！”
　　后仨字是说给顾婉婉听的。
　　他瞪了谢必安一眼：“好鬼不能你一人来做，婉儿，你听着啊。”
　　顾婉婉挠了下鼻尖，“怎么了？”
　　范无赦啧了声：“这宅子有问题啊。首先这栋房子近山，而山中种有槐、柏二树，阴木会引来邪祟，你知道什么意思吧，轻则生病败运，重则一命呜呼。”
　　谢必安也说：“其次，庭院的风水阴阳颠倒，也会引来路过孤魂，增加邪祟的阴气。”
　　顾婉婉手指捏紧：“他们果然要害贺之淮。”
　　“还包括你。”谢必安说：“这可是给你俩安排的婚房。”

　　我！谢婉儿把骂人的话咽下去，硌得嗓子疼：“能破解吗？”

　　这一问，范无赦又不打算答了，他指了下天：“天道可参，却不可违，天机可窥，却不可泄。”
　　“给你说这些已经算泄密了。”谢必安说：“不能再说多了。”
　　顾婉婉发笑：“怎么那么迷信啊，你们看，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告诉我这些并不是在泄密，而是天道早就写好了呢？”
　　“强词夺理。”谢必安指了下她的额头，偷偷放入一些护身纂，护着她：“不过也能说得过去，也许就是天道让我这样做的。”
　　“哎呀，行了走了。”范无赦拉扯谢必安：“别对人家老婆动手动脚的。”

　　说罢，二人消失在贺宅。

　　顾婉婉走去书房门前，来的时候她听佣人说这房子是贺二爷准备的，可这贺二爷是谁，她上哪儿去知道。
　　她才是那天那个白发老头。
　　犹豫了一小会儿，她敲响了房门，她得趁药效，再问问贺之淮。

　　敲了三分钟，贺之淮终于把门打开。
　　他面儿上有几分怒气：“有事？”

　　“今晚要去家宴，你得给我说说你家的人。”
　　贺之淮轻笑，这就不是个懂礼数的主：“你问来做什么？”
　　“记一下，以后骂人的时候也得连名带姓是不。”
　　“真有道理。”贺之淮让开，请她进书房，说：“好，你听着，也记着。”
　　“贺家最年长的是我二爷爷贺生庆，那日他去过你家，之后还有一位三爷爷爷贺生胜。二爷有... ...”
　　“你爷爷呢？”
　　贺之淮沉着耐心“我爷爷叫贺生豫，排行老四。他已经去世了，只有我父亲一个儿子。”
　　“我不知道，不好意思啊，那，那您继续。”
　　“二爷有两子一女，叫...”
　　“我不关心他们。”顾婉婉再次打断他：“我就想问问，这房子是你二爷给你准备的，他和你爷爷关系好么？”
　　“你是打算问什么？”贺之淮抱手，依靠在书桌边，瞧着她。
　　“问问贺家的家史，想多了解一下你们贺家，尤其是你二爷爷。”顾婉婉眼珠子一转：“听说婚事就是他定的，算起来的话，是他害我险些死了，所以我的第一个报复目标就是他。”

　　贺之淮食指轻敲，他不太懂顾家小姐的脑回路，认为她喝酒把脑袋喝坏了，可是他又实在惊叹于她提供的对话方式。沉默片刻，他还是讲了。

　　民国时期，贺家祖上开设钱庄，发家后，内部有了分歧，于是彻底分家。
　　将其余人赶走，钱庄继续留给贺之淮的曾曾曾爷爷，也就是高祖父打理，到了祖父一代，他们便将其余贺家人默认成了旁支。
　　分家几十年，直到爷爷这辈，遭遇经历金融危机，几家人为了利益才又重新聚在一起。
　　如今利益捆绑，再难分开。在贺之淮的爷爷去世之后，二爷爷就成了家中最德高望重的长辈。

　　他们家好复杂。
　　顾婉婉咋舌，“那你二爷爷应该很有手段吧？”

　　贺之淮失笑：“见了你就知道了。”

　　*
　　五点，司机等在四合院门口。
　　当初修建这房子，说是此处安静，贺之淮车祸后身子一直不大好，让他住过来养病。
　　他搬进来一年多了，身体还是那样。他和父亲也想过搬出来，去别的地方住，可几次都被二爷爷拒绝了。
　　父亲是个憨厚的性子，集团公司又被其他人把持着，他们父子没有什么话语权，也只有听话。

　　现在的话，贺之淮转头看向趴窗户上看的顾婉婉：“你觉得这里住着如何？”
　　她没答，他又问了一次。
　　顾婉婉听不见了。

　　... ...

　　四十分钟后到迎春饭店。
　　这家店建于民国时期，如今翻新过几次，但整体还是保留了以前的特色。

　　顾婉婉抬头望，有种说不清的错觉。
　　贺之淮推着轮椅走到她旁边，提醒她，她才收了视线。

　　家宴在楼顶花园内的一个宴会厅。
　　大部分人都到了，顾婉婉进屋，发现一屋子生面孔。
　　她下意识朝贺之淮靠了靠，开始观察。

　　大多数人脸上挂着笑，他们一个个走过来。
　　“恭喜婉婉呀。”
　　“新婚快乐呀婉婉。”
　　“之淮和婉婉还是很般配的嘛。”
　　“哈哈，听说之淮在婉婉的灵堂站起来了，你看这，有了婉婉，说不定之淮过两天就站起来了。”
　　... ...
　　顾婉婉一脸黑线，瞧贺之淮也是，虽然陪着淡淡的笑，可那握拐杖的手都捏白了。

　　她与贺之淮在虚假的客套里入座。
　　不多时王翔与王籽苗也来了，他们被安排在另一桌，那桌还有贺家的几个晚辈，那天那位珍珠夫人也在。

　　顾婉婉盯着王翔看，扯贺之淮的衣角：“王翔真不是好人。”
　　贺之淮没搭理她，把衣角抽走。

　　顾婉婉也发现药效过了，于是挪到一旁和魏虹聊天。
　　服务员陆续上菜，旁边一人介绍菜名、菜系，烹饪手法。
　　顾婉婉听得咽口水，光是菜名就快把她魂儿勾走了。虽说魏虹家的饭也不错，但和这比起来，差太多了！
　　菜上齐，她拿起筷子，正要伸出去，贺之淮拦了一下她，示意她看另一边。
　　顾婉婉抬头，只见贺二爷端着一杯酒，独自走到了花园。
　　那里摆着一个香案，顾婉婉之前没注意到。
　　现在她眼睛一眨，隐约看见了香案上方悬浮着一道影子。
　　一个浑浊的黑影，没有具体的形状，在动在变化，是活的。

　　倒完酒，上完香，贺二爷拄着拐杖进屋。
　　他笑眯眯环顾众人，高声说：
　　“大家可以用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