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倒霉少女人间积德一百天》几一粒

6、杀妻2 做个交易吧

　　女鬼说她叫袁芳萍，生前是名高中老师，十几年前认识了来京城打工的王翔。
　　那时王翔在学校外的一家餐厅做厨师，教职工经常去那儿聚餐，一来二去两人就认识了。
　　王翔的长相称不上好看，可那张嘴却特有礼貌，说起话来文质彬彬的，加上他烧得一手好菜，袁芳萍很快接受了他的追求。之后更是不顾父亲反对，与王翔过起了同居生活。
　　后来她怀上孩子，袁家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才同意了这门婚事，之后还出资帮助王翔开了一家小饭馆。
　　平淡的日子在今年结束，袁芳萍发现王翔在外面有了女人，那人正是魏虹。
　　她性格软，又考虑到女儿的脸面，于是想着体面分开。可这时王翔不仅愿归还饭店，还向袁芳萍索要分手。
　　她不肯，王翔便伙同老乡动了她的刹车片，导致母女俩人车祸死亡。
　　现在女儿去投胎了，而她怨气太深，徘徊在阴间，不愿投胎。

　　原来王翔杀的人是她。
　　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个人真的... ...
　　男人都这么能装吗？他简直比贺之淮还能演。
　　这人在家对魏虹非常好，如果不是这双眼睛，顾婉婉不敢相信一个如此体贴的好男人曾杀过人。
　　出嫁前，她让宋叔留意着王翔，宋叔还笑她多虑了，说王翔人不错，对魏家人都很好。

　　顾婉婉道：“对了，他带着一个女儿，叫王籽苗，你认识吗？”

　　袁芳萍发愣，摇头。
　　她很快就反应过来：“怪不得他一直不肯和我领证，想来他还有一段婚姻，王籽苗是他和其他女人生的。”

　　“你俩没去拿红本本？”

　　“他一直以户口问题为由拖着，我也...”

　　“不过有没有这个本子都不重要，”顾婉婉说：“重要的是他杀了人，他就得偿命。我顾...谢婉儿，一定会帮你解决他。”
　　其实就算不帮袁芳萍，她也得替魏虹想。
　　虽然宋叔说哪怕王翔真是个恶人，他也不敢轻易伤害魏家的人，如果他求财，更加得老实点儿，不然讨不了半分好。
　　可人心不足，一旦发起狠来，保不齐他会干出什么事。

　　说罢，一道鬼影晃过来：“你们说，他的另一个老婆还活着吗？会不会也被他给杀了？”

　　顾婉婉一阵恶寒：“还真不好说，不行，得快点儿解决了他。”
　　她瞳孔移到谢必安身上，他却转头不看她。
　　她喊：“实在不行就看看王翔的死期呗，说不定明天他就被车撞死了。”
　　谢必安继续摇头，手指指天。
　　顾婉婉正要上前撒娇，门外有些声音。

　　范无赦做了噤声手势，隐去身子：“阳间的事儿地府管不了，这事儿你别问谢必安了。”
　　说罢，他们带着女鬼们消失。

　　上次警局见过的男人推着贺之淮进来。
　　将拐杖递给他：“贺先生，您和太太先休息。”

　　贺之淮接过拐杖，撑着站起来，走路时腿在颤。
　　哇，男人真的很能演。
　　顾婉婉配合着他，起身把他扶去沙发：“老公你慢点儿。”

　　贺之淮一贯淡漠的脸上出现一丝错愕，眉头不自觉发紧，她叫得真恶心。
　　坐下来，他立刻抽回自己的手。

　　顾婉婉也不气，只在他眼前，用嫌弃的模样吹了吹碰过他的手。
　　“你走吧。”她对男人说：“现在我照顾他。”

　　“好的太太，饭点我来接你们。”

　　助理退出关门，顾婉婉松了口气。
　　刚想开口问他装什么装，贺之淮把手指竖在唇边，然后瞪了她一眼。

　　莫名其妙，顾婉婉反瞪回去。
　　要不是求他帮忙，她才懒得和他说话。
　　忍了这口气，顾婉婉用手指房间，又指贺之淮的嘴巴，随后再指自己，继而摆手，在脑袋旁边画圈。
　　一连串乱七八糟的动作连起来，是在表达：为什么在家里也不敢说话，我保证不说的。

　　贺之淮根本看不懂，将本子和笔丢给她。

　　顾婉婉接过。
　　下笔的时候却迟疑了，她的字很难看，她朝贺之淮不好意思笑笑，才敢落笔。
　　【老公，你为什么不说话。】

　　将本子递给贺之淮，他看了一眼，并没有立刻答复，而是把老公两个字涂黑，之后才写。
　　【是谁劝动了你，和我结婚。】

　　顾婉婉沉默着。
　　难道告诉他：我来人间积德遇见了借尸还魂这档子事。因为猜测还魂、嫁人和积德有关系，所以我说服了我自己。不过你也别担心，三个月之后我就死了，到时候你又可以重新找老婆了。

　　想法在脑袋里过了一边，
　　她托腮盯着贺之淮，还是别回答了。
　　顾婉婉夺走他手里的本子。
　　【房间里是不是有x听x？】
　　那两个字怎么写？

　　【有人观看、听你？】

　　她把本子还给贺之淮。
　　贺之淮盯着本子，又看顾婉婉。
　　她的学历，这么低吗？

　　他辨认一番，她要写的可能是窃听器。
　　这屋内有吗，在他还说话的时候，二爷爷总能知道他和父亲的对话。
　　至于是否在看他，他也不知道。
　　以前检查过，屋内什么设备都没有。

　　他也没回答她，回到上个问题，在问题上画了好几个圈，笔尖点纸，要她继续回答。
　　到底是谁劝动了她。

　　写字好费劲啊。
　　顾婉婉抬头环顾房间每个角落，刚刚她收拾衣服的时候也看过，没有什么东西，是不是贺之淮想多了？

　　她在房间走来走去，什么都察觉不到，她的眼睛也看不到。
　　不过还是警惕点儿好，她停下来，指着贺之淮：“那天在警局看到你，我觉得你长得很好看的，嫁过来，每天看着，心情也不错。”
　　... ...
　　“你是个瘸子，根本没力气打我。”
　　“而我打你呢。”
　　她弹了贺之淮一个脑崩儿，迅速跳开，非常嚣张，“嘿嘿，你也没法还手。”
　　“你还是个哑巴，我骂你，你只能阿巴阿巴。”

　　... ...
　　贺之淮捏紧拳头，喉咙快气冒烟儿了。
　　顾婉婉还在那儿笑：“老公就要找你这样的。”

　　贺之淮耐住性子，拿起茶几上的书，翻开。
　　呼出一口气：阎王为什么不收了她。

　　顾婉婉演完了，贺之淮却看着书，不再搭理她。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和贺之淮沟通。
　　缠着他说话，万一真有人监视呢，写字，好多字她都不会写，手语，完全不想学习。
　　突然想到什么，顾婉婉从包里翻出铃铛，跑去贺之淮跟前，得意道：“一会儿我就让你痛快痛快。”

　　什么？
　　贺之淮还没质问她这话什么意思，谢婉儿冲进浴室，把门关得震天响。
　　男人再次心说：阎王真该收了她。

　　他竖起耳朵听，听不见任何声音。
　　她去厕所干什么？不行，这个顾婉婉是个不定时炸弹，太危险了。他得想个办法，找个借口把她送去国外。
　　贺之淮心说着，门又开了。
　　顾婉婉把什么东西放进包里，又跑过来，把桌上的茶倒了两杯出来。
　　然后... ...
　　贺之淮瞳孔骤然一缩，见她对着空气点了点头，并报以微笑。
　　也许，找个借口把她关神经病院？

　　顾婉婉端起一杯喝下，将另一杯递给贺之淮。
　　不可能接，贺之淮看向她看过的空气，推开她的手。

　　“没事。”顾婉婉又递过来：“绝对安全又卫生。”

　　这是什么，毒/品吗？顾婉婉常年流连于夜场，很可能是。
　　可他没看见她下毒。难道藏在指甲盖里？
　　贺之淮再次把杯子推开，摇头。

　　真烦。
　　顾婉婉小声喊：“白爷。”
　　下一秒，顾婉婉伸手，力道大得不可思议，贺之淮的嘴被捏开，她赶紧将茶灌进他嘴里，几滴进入喉咙，呛到了，也吞下了。
　　贺之淮猛地咳嗽。
　　顾婉婉说了一句“谢了。”一阵阴风又吹了出去。

　　接着，她听见了一些声音。
　　“这个疯子，今晚就得让人想办法把她送走。”
　　“你要把我送哪儿去？快在脑袋里和我说话，我们能对话了。”

　　贺之淮拿手机准备叫人，手被顾婉婉按下。
　　他回过头看她。
　　女孩没张嘴，可她在说：“问你呢，把我送哪儿去？”
　　“她的力气怎么那么大，脸好疼。她给我吃什么了，问什么能...是她在说话？”
　　“哈哈，一点儿小把戏，有意思吗？”顾婉婉顺着他的话说。

　　... ...
　　贺之淮沉默良久。
　　然后听见紧闭嘴巴的顾婉婉正在唱歌。
　　五音不全，鬼哭狼嚎，难听至极。
　　他微微屈指捏着自己的膝盖，打断了顾婉婉：“你到底给我喝了什么东西，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说了一点儿小把戏而已，怎么样，厉害吗？”
　　贺之淮倒吸一口凉气：“到底是什么？”
　　“你不用知道。”顾婉婉坐他旁边，说：“那天我给你说过，我不是坏人。”
　　“然后呢，你要做什么？”
　　“你先回答我这样和我说话是不是痛快了？”
　　... ...
　　贺之淮忍了几秒：“是。”
　　“那就好，现在我们言归正传。你有个朋友死了，我能找人帮你问问他到底是不是自杀，或者是被谁杀了。”顾婉婉坐在他旁边，说：“但作为交换，我要你帮我查一下王翔，我怀疑他和他老乡杀过人。”

　　贺之淮没说话，慢悠悠地把头扭过来，看着顾婉婉的小脑袋。
　　“你能让人问...一个死人？”

　　“对呀。我有一点儿人脉。”

　　“道士，和尚，还是神婆？”

　　“别人我不告诉他，但你贺之淮可以，我这双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你是个魂魄非常干净的大好人，所以你一定不会害我。”顾婉婉捉住他的手，挑起眼睛看他，阴森森地：“其实，我地府有人。”

　　闻言贺之淮明显颤了一下。

　　顾婉婉笑着，把他的手捉得更紧，“所以，我们做个交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