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失控》知微言浅

33、暴戾 暴戾

　　程烟目光沉了一瞬，随即笑了下，那笑意意味深长，她爽快地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全喝了。

　　程烟酒量其实还行，但这杯酒她喝得太猛，一时有点站不太住。
　　连带着身体也跟着晃了下……
　　视线缓缓落在臧浩的左腿上，“臧先生的腿疾……”

　　沈如晶连忙将她扶住，伸手掐了她一下，解释道：“抱歉臧先生，她没别的意思，这人就是嘴笨不会说话。”

　　“其实也没什么。”

　　臧浩放下酒杯，拍了拍自己大腿，“我这腿啊，好几年前受过伤，天气不好的时候，总是不舒服，听说国内有名医，就想着回来看能不能治好。”

　　程烟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这场饭局一直持续到晚上十二点结束。
　　程烟喝得不少，沈如晶和谢枝扶着她走出会所时，她已经站不稳。
　　她弯着身子，坐在会所的台阶上，看着沈如晶去送王松和臧浩。
　　臧浩就坐在不远处的车里，程烟望过去时，对方好像也在看着她。
　　那双犀利的眼睛里，比方才饭桌上，似乎更阴戾了一些。
　　她记得刚出包厢的门，臧浩盯着她说了句：“程小姐看着似乎有些眼熟。”

　　程烟当时说：“我也觉得臧先生挺眼熟的，可能我们以前在哪儿见过也说不定。”

　　三月的风，在夜晚里冷凉冷凉的
　　沈如晶送完人回来，本想质问她今天什么情况。
　　一转眼，就看见程烟靠在谢枝肩头，一句话也不说，眼泪悄然无息地往下流淌着。
　　她叹了口气，最终什么也没说，“枝枝，送她回去吧。”

　　谢枝将程烟送回到酒店时，陆星野正好从酒店房间出来。
　　看见走廊里那熟悉的身影东倒西歪的，陆星野快步走了过去将她扶住。
　　好些日子没见到，此刻程烟头发蓬乱，整个脸颊都是红晕的，眼神也是迷离的。
　　一身酒气。
　　陆星野将她扶到身边，捋了捋她脸上沾着的头发，眉头微皱，“怎么喝这么多？”

　　谢枝认得陆星野。
　　之前雪山那次，她在医院匆匆见过一眼。
　　她十分担忧地说：“陆先生，她今晚情绪不太好。”

　　程烟根本没看清是陆星野，挣脱他直直往前走去，脚下像踩着棉花，走了几步，身体一歪，直接靠在了门上，她拍了几下，嘴里含糊不清，“…枝枝，开门。”

　　谢枝看了看陆星野，有些尴尬，赶紧过去将程烟扶走，程烟却不肯挪脚。
　　谢枝没办法，“小姐，这不是咱们的房间，咱们房间是对面那间。”

　　程烟怎么都听不进去，死活不肯动。
　　陆星野走过去，一只手拉着她，一只手搭上门把手，“滴——”地一声，门开了。

　　门一开。
　　程烟走着猫步，直直就躺在客厅沙发里了。
　　谢枝想进去将她带出来，陆星野却双手插兜，站在原地，他说，“让她在这儿吧，有我在呢。”

　　谢枝犹豫了下，“……陆先生，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家小姐还喝醉了，这不太好吧？”

　　陆星野撩起眼皮，眸光有些冷，：“谢小姐，我跟她认识的时间，比你早。”

　　谢枝是个死心眼儿的，怎么都不肯离开。

　　“不信你可以问问陈商言。”

　　谢枝拿出手机，给陈商言去了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起，谢枝同他说完来龙去脉后。
　　陈商言只说了一句话，“谢枝，你先回去吧。”

　　听筒里声音不大不小，但因为房间太安静。
　　屋内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谢枝离开后。
　　陆星野就毫不留情将门关上了。
　　他这辈子的好脾气，恐怕都用在程烟和她身边的人身上了。
　　屋内的女孩正在熟睡，眼角还挂着泪痕。
　　陆星野为她脱掉高跟鞋，起身拿毛巾去为她擦脸。
　　结果刚一起身，垂下来的手就被一股细腻拽住。

　　男人回头，眼睛眯了眯。

　　“程烟。”他叫了一声。

　　熟睡中的女孩没反应。
　　陆星野扯了扯她的手，轻轻放了回去。
　　替她擦完脸，陆星野将她抱进主卧，又去对面问谢枝要了套她的睡衣。

　　要睡衣的时候，谢枝问她醒了吗？

　　陆星野说，“没有。”

　　“那我去给她换一下吧。”说着就要进陆星野房间。

　　陆星野挡在门口：“不用，我知道怎么换。”

　　谢枝：“……”

　　谢枝想到某些画面，脸色难免有些发热。
　　这是知不知道怎么换的事情吗？
　　可是转念又想起陈商言先前在电话里说的，她又默默离开了……

　　陆星野替程烟换睡衣时，她并不怎么配合。
　　弄得他满头大汗才终于换好。
　　男人额头滴着汗，她一双手还不老实，动来动去时，不小心碰到某处。
　　陆星野身体一凛。
　　他闭了闭眼，身上那处异样感传来，他看着床上此刻舒舒服服睡得一脸憨相的女孩，无奈笑了下，又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脸，“小没良心的。”

　　与此同时另一边。
　　周时有深夜从公司出来。
　　许程跟他对明天的行程，“早上公司高管例会结束后，卓远的李总约您吃午饭聊一聊科技改革的事，下午两点有个科技论坛活动参加，四点有个财经专访，晚上六点封小姐邀请你吃晚饭。”

　　“财经专访结束后，直接回公司。”

　　“那封小姐的邀约？”

　　“推了。”

　　“好的。”

　　许程的话音刚落，周时有就接到一通电话。
　　许程在前面开着车，听到后座里周时有的声音，阴得发沉。
　　电话那头的人，是臧浩。
　　他舔了舔嘴唇，叫嚣周时有，“我今儿见了你那心上人，别说，模样还真不错，你说当年我怎么没选她呢？她可比叶萱南有意思多了。”

　　这话字字句句刺激着他的神经大脑。
　　周时有太阳穴突突跳着。

　　“臧浩。”

　　他沉声警告，“你敢动她一根汗毛，另一条腿，也别要了。”

　　臧浩并不生气，他啧啧几声，“你说孟董要是知道，你这幅情种的样子，会不会卸了你的权？”

　　“你有事可以直说，不用拿他威胁我。”

　　臧浩摇摇头，笑出声来，“周时有，毕竟咱们身上留着一半相同血液，你养着那支顶尖医疗团队，有起死回生的本身，当年能把程烟从鬼门关里拉回来，现在帮我看看这条腿，应该不在话下吧？”

　　“我凭什么帮你。”

　　“你这话说的，好歹，我也是你大哥，你说是不是？”那头的人笑得嚣张极了，“好几年没回来，这里的人，这里的事，别说，还真挺让我惦念的……”

　　周时薄唇抿成一条线，半晌他才开口，“过两天我会让人联系你。”
　　他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孟关原还是让他回来了。

　　周时有靠在后座里，仰着头，闭了闭眼，“告诉封小姐，明天晚上六点西光路餐厅，我请她吃饭。”

　　许程不知道老板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忽然改了口，只是如常应着。

　　第二天醒来时，程烟头昏昏沉沉，嗓子也干哑得很。
　　睁眼一看，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但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习惯性地咕哝喊了一声：“枝枝，给我一杯水。”

　　“醒了？”
　　一股慵懒的声音传来。

　　程烟听到声音，意识清醒了几分。
　　想到什么，她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扭头一看，那个长相妖孽的男人，此刻正坐在床边好整以暇看着自己。

　　程烟揉了揉眼睛，眼神有些迷惑，“你怎么在这里？”

　　陆星野好笑地看着她，凑近说道：“这是我的房间，我不在这里，在哪里？”

　　程烟这才仔细将房间打量了一遍，格局跟她住的酒店房间一样，只是陈设上的区别。
　　她想起上次的对话，这人还真在这里开了房间。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你别告诉我，我身上的衣服，是你换的。”

　　“你身上哪儿我没见过？”陆星野笑得玩味，“再说了。谁吃亏，还没定数呢。”
　　程烟呼吸一凛，闭了闭眼。
　　些许片段从脑海里浮现出来。
　　昨晚换衣服时，她衣衫不整闹脾气不肯配合时，不小心碰到某人滚烫的某处。
　　那双大手将她双手捉住，怎么身上软绵绵的，一点儿劲儿也没有。
　　接着，就没记忆了……

　　她不知道自己沉沉睡了过去后，已经把陆星野搞得心猿意马。

　　程烟抓了抓头发，下地，起身，走了一半，又倒回来，恶狠狠瞪着他，咬牙切齿说了句：“流氓！”

　　陆星野拉过她的手，一扯，程烟整个人就坐回了他身上，他声音低磁，“昨晚为什么喝醉？”

　　“跟你有什么关系？”

　　陆星野捏过她下颌，“你昨晚见到臧浩了？”

　　程烟清亮的眼睛里，瞬时一沉，“你怎么知道？”

　　“以后见到他，你别跟他硬刚。”陆星野眉间藏着担忧，“他这个人，天性暴戾，发起疯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你在他面前，讨不到好处。”

　　程烟手指紧了紧。
　　她想起臧浩那一双眼睛，像阴暗里爬行的毒蛇。
　　看一眼，就脊背发凉。

　　但程烟并不怕他。
　　当年在京城月揽芳华金门里看到的一幕，终身难忘。
　　她这几年没了记忆暂且不说。
　　如今这一切都想起来了，她做不到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