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失控》知微言浅

32、饭局 饭局

　　等她下戏后，沈如晶将她拉到一边，开始交代，“季遥那边的单曲音乐发布会马上要进入，宣发活动需要你出席配合宣传，我已经给你请好假了，晚上你跟我回一趟星洲。”

　　“这么突然？”程烟看向她。

　　沈如晶沉默两秒，说道，“除了季遥，其实也王总叫你回去。”

　　程烟不解。

　　“程烟，我们这个圈子，有些场面不得不过。”沈如晶望向她，“你能理解我说的吗？”

　　王松是皇嘉的老板，不轻易出来走动。
　　程烟签约皇嘉后，一直就没见过这位老总。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有个饭局，王总点名要你参加。”沈如晶打开矿泉水，喝了一口，“说是，给一个朋友接风。”

　　见她依然疑惑，沈如晶解释道：“当然，不只是你，公司所有当红的几位艺人，都接到了通知。”

　　怕她多想，沈如晶安抚她：“吃个饭而已，别跟自己过不去。做这一行，总是难免有这些情况。”

　　“怎么会？”程烟笑笑。
　　她也早就不是被程松平捧在手心上当成珍宝的小女孩了。
　　这些年在美国生活，干爸干妈对她很好。
　　或许是长大了。
　　不知不觉，她好像也学会了讨好和看人眼色。
　　她已经二十五岁了，这样的事，她也不是没有做过。
　　陪人吃个饭，没有那么矫情。

　　“那就好。”沈如晶点点头，“你也别担心，到时候我会跟你一起去。”

　　剧组就给了两天假。
　　程烟一早飞机飞回星洲，赶到季遥所在的活动现场和他碰头。
　　化妆间隙，沈如晶将媒体的提问名单拿给了她。
　　“这是你头一回直面媒体采访，我都提前打过招呼了，提纲你先熟悉一下，待会儿要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的，就把问题抛给季遥，知道吗？”

　　刚巧季遥从外面进来，听见这话，他靠在门框上，懒散一笑，“啧啧，晶姐，你还真是不客气。”

　　沈如晶把不客气进行到底，“这帮媒体你都轻车熟路了，她还是新人，大明星，你照顾一下不过分吧？”

　　“不过分不过分。”季遥摆摆手，挑起眼皮看向程烟，“谁让她喜欢我呢？”

　　沈如晶被这话呛了下，她视线缓缓落到程烟身上，满眼都写着震惊：他在说什么？

　　程烟耸耸肩，点了点自己脑袋，意思他这儿有问题。
　　别搭理他。

　　沈如晶抿着笑，偏头看他，“那季公子，有劳你啦。”

　　季遥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抬抬手，“好说好说。”

　　单曲发布会很快开始，季遥在台上唱完一曲，整个舞台背景都在播放着mv的画面，台下响起尖叫声来，甚至有观众提意现场还原一下mv教堂里的场景。
　　教堂里是程烟跳舞的片段。
　　那一段，女孩穿着洁白的裙子，在教堂里芭蕾舞姿，像极了水晶球里的精灵公主，唯美又破碎。

　　主持人不知道什么情况，跟着附和道：“看来今天大家都情绪高涨了，二位是否能满足我们的期待呢？”

　　季遥接过话筒，笑吟吟看着程烟，“这个要求恐怕不能满足。”他意味深长地说：“因为程小姐的舞姿，我想一人独享。”
　　程烟眯了眯眼，有一瞬间她看着他的眼睛里装满了真情实意，分不清他到底是为她解围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总之她也不好拆穿。

　　来不及想别的，身旁的季遥就再次开口：“不过，接下来可以再给大家来一曲新专辑的曲子。”

　　发布会节奏表上，根本没这一段。
　　这话一出，台下又是一阵哄闹的尖叫声。
　　季遥的粉丝群体粘性很高，程烟在场上算是见识到了。

　　等发布会结束，已经下午四点。
　　沈如晶接上程烟回酒店休息了一会儿。
　　她一边描眉，一边漫不经心说着，“听说王总这位朋友，这几年一直在泰国那边做生意，也不知道是何方神圣。”
　　程烟接过谢枝送来的姜茶，好奇地问了句：“泰国？”

　　神如晶点点头，“听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遍布整个东南亚呢。”
　　谢枝若有所思问她：“不会是搞电诈的吧？”

　　沈如晶噗嗤一声笑出来，从镜子里打趣她，“哟，枝枝还知道电诈呢？”

　　谢枝一贯老实本分，平日里，除了照顾程烟，对程烟的事情上心。
　　别的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程烟也跟着笑了下，“她呀，最近迷上短剧了。”

　　谢枝还一本正经地皱着眉说：“小姐，不止是短剧，网上也很多这种社会新闻的，听说喝了别人给的酒或饮料，一觉醒来就在国外了，你可要当心一些。”

　　沈如晶补完妆，收起东西，挑起眼皮说：“行了，既然你这样担心你家小姐，今晚让你一起去怎么样？”

　　“我看行。”
　　谢枝满脸憨厚认真的模样，引得沈如晶和程烟同时笑出声来。

　　晚上七点。
　　一家私人会所里面。
　　程烟抵达时，其他艺人已经到了。

　　沈如晶跟在她身边，皮笑肉不笑嘀咕了句，“瞧瞧这些人，一个比一个积极呢。”

　　公司老板要求出席作陪，是个艺人，都会表现得积极一点。
　　很正常。

　　程烟和沈如晶进入包房，找了个位置坐下，谢枝则是在外等候。
　　一张圆形餐桌上，都是当今荧幕上有些分量的女明星。
　　今天在这里，程烟是垫底的新人。

　　林仙儿今天穿了一件细肩带白裙，长发披散下来，加上清透的伪素颜妆，整个人显得清纯又动人。

　　眼看程烟跟在沈如晶身边，她随口问了句，“程烟，听说《盛唐》在蜀南拍摄，那地儿偏僻，你在剧组里还习惯吧？”

　　程烟瞧着林仙儿话中有话，淡淡地笑了下，“挺习惯的。”

　　“哎呀，要么还是晶姐对你好呢。”林仙儿看着沈如晶坐在程烟旁边，语气开始酸溜溜起来，“《盛唐》的角色，我之前都跟晶姐提了好多次，她也不肯为我争取，程小姐这才出道多久，就进组去了，这也偏心得太明显咯。”

　　沈如晶坐在那，似笑非笑的，也没说话。
　　旁边的王诗韵跟着附和：“是啊，晶姐，你说以前我们刚出道的时候，也没见您这样照顾过我们呀？”

　　“偏心？”
　　“没照顾？”

　　沈如晶挑眉笑了笑，“跟我在这儿装什么阴阳怪气的？”

　　突然，她看向林仙儿，“仙儿，你刚出道第二年爆红，谁给你资源？你那对重男轻女的父母，看见你挣了钱想通过媒体讨伐你不孝，谁出钱处理出人给你搞定的？”

　　“还有诗韵你，17岁不良少女打胎的黑历史，还需要我帮你回忆吗？”
　　“一个个自己红了以后，就开始懒散起来，这怕辛苦，那打戏太多，等着坐吃山空天上掉馅饼呢？”

　　这话就说得狠了。
　　都是一个圈子，她带出来的人，什么底细心里跟明镜似的。
　　其他人低下头，开始默不作声。

　　“如晶啊，老远就听见你在训人，这么多年，雷厉风行的女强人，怎么还是没点儿变化？”忽然，外面传来一个男人哈哈大笑的声音。

　　屋内的人，听见熟悉的声音，立刻都站起身来。

　　沈如晶先一步迎了上去：“王总，让您见笑了。”

　　王松拍了拍沈如晶胳膊，和气地说，“回去坐着吧，今天就当做是公司聚会，不用这么拘谨。”

　　“欸，您说了算。”

　　说是这么说，谁也没敢真放松下去。
　　紧接着，王松忽然引出身后一个人出来，“对了，今天呢，要跟大家介绍一个人，他刚从泰国回来，是我的朋友，今晚你们几个，可得给我陪好了。”

　　“您放心吧，王总的朋友，我们一定陪好。”沈如晶笑得谄媚。
　　这种场合，她只能伺候着，没办法不谄媚。

　　程烟站在位置上，顺着视线过去，王松身边那个男人，个子不高，从额头到眉峰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走路时，腿脚一瘸一拐，她指尖倏地抖了下……

　　那一瞬间四肢百骸都凉了下去，她眼睫微微发颤，脸色煞白一片。

　　入席后，沈如晶作为公司大姐大，先行笑眯眯地举杯，“先生贵姓？”

　　“臧浩。”他随意碰了下。

　　“好小众的姓氏。”沈如晶满脸都堆着笑，“那我就先敬臧先生一杯酒。”
　　“您随意，我干了。”

　　那一杯白酒下肚，沈如晶肚子里烧得慌。
　　她碰了碰身边的程烟，示意她给自己递瓶水，好半天也无动于衷。
　　沈如晶坐下去缓了缓，才瞥见她脸色不太对劲，她小声问了句，“怎么了？”

　　没等程烟回答，王松就跟臧浩介绍起来，“这是公司才签进来的艺人，程烟，长相出众，业务能力也不错，长此以往，不可限量。”

　　臧浩端起酒杯，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笑，“程小姐，我敬你一杯？”

　　程烟一双手在桌子底下，早已捏得通红。
　　听见这话，她挤出一笑来，缓缓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臧先生，这几年在泰国，还习惯吗？”

　　臧浩捏着酒杯的手指一顿。
　　那目光深沉阴翳，还有几分匪气，他眯了眯眼，“国外再好，也不留念，这儿毕竟是家，做什么都不需要顾虑，你说呢？程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