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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救援 救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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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关原瞥他一眼,目光说不出的沉冷凌厉。
他越过周时有,走到那扇巨大的玻璃墙前,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圣火集团的来时路和辉煌历程……
“时有。”
孟关原一动不动盯着那面墙,语重心长地说:“圣火集团发展到今天,不容易,你是我精心挑选栽培出来的继承人,我希望你做任何事之前,都要深思熟虑。”
周时有垂着眸:“我知道。”
“我听说,程松平的女儿回来了。”
玻璃上倒映着两具身影。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讲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周时有攥着电话的手,突然紧了紧,他侧头看向孟关原:“您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孟关原望着玻璃上的人影,对他的反应似乎很不满。
“一个小丫头而已。”周时极力掩饰着情绪,笑着说:“她能掀起什么水花来?”
“一个黄毛丫头,的确掀不起什么水花。”孟关原很是耐人寻味:“但她能让你心猿意马,你说我该不该留她?”
这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打过来。
周时有倏地想到什么……
他猛然抬起眼皮看过去,连瞳孔都缩了缩:“……所以北山雪岭,是你?”
“你在怪我?”孟关原脸色更阴沉了,他甩着袖子,冷哼一声:“她签皇嘉,你觉得是巧合吗?”
周时有没说话。
程烟当年跟叶萱南那么要好,真要查起来,总能捕捉到那么一星半点儿信息。
按照她的性子,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当年那件事,臧浩处理得的确过激了些,所以你屡次三番动恻隐之心,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我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你理解我的良苦用心……”
孟关原失望到极点:“没想到你还是一样天真。”
“东泰的科技案只是一次失误,圣火接下来转型我会把控好分寸和火候,不会让您期望落空。”周时有喉咙滚了滚,手微微发抖,他一字一句地祈求着:“程烟……您别动她。”
他是孟关原最钟意的候选继承人。
他清楚只要按着他的思路走,圣火终有一天,会落在自己手里。
但候选,意味着他稍不听话,就会沦为弃子。
纵使过去这多年过去,他为圣火付出所有心血,扩展出庞大的商业帝国,依然脱离不了孟关原的掌控。
这才是最致命的——
“封小姐最喜欢荔园饭店的私房菜,我已经帮你约好了,今晚七点,她会在那儿等你,礼物已经让你秘书准备好了,好好表现。”
周时有沉默着,胸口剧烈起伏,连指关节都发白……
不等他说话,孟关原继续说道:“封家这几年在京圈混得风生水起,你们将来联姻,对圣火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大概是见周时有神色沉重,他叹了口气:“当年让你去接近程家,我还以为你会处理得干净利落,结果最后拖泥带水,程松平的女儿不仅活着去了美国,连瑞士那边的信托基金都没拿回来,说实话我很失望……”
“你母亲那边,我头两天去过,她身子骨不太好……”
周时有闭了闭眼:“——我答应。”
“这就对了。”孟关原满意地笑了:“我亲自挑选的继承人,不该为了儿女情长断送大好前程。”
“其实东泰科技竞标案丢失是小事,我是怕你头脑发热失了分寸,这次只是给你敲个警钟,再有下次,你知道后果。”
孟关原半辈子都沉浸在商场的厮杀里。
手段狠戾,斩草除根是他的风格。
程烟回国,他一早该料到,孟关原不会轻易放过她。
是他大意了。
孟关原走到门口,顿下脚步:“这几年风头已经过去,臧浩也是时候回来了。”
提起那个人,周时有面色变得阴冷起来。
他望着那一墙的战绩,从第三个红点开始,都是他这些年埋头苦干的心血。
商场上他精于算计,谈判桌上他沉稳冷静,都还算游刃有余,可是如今她下落不明,却令他百般惶恐。
是从什么时候事情慢慢变得失控起来,他已经想不起。
这几年身居高位得到的一切,虚影重重。
他看着玻璃墙上满满的功勋,突然想起那年他陪母亲去净云寺上香,方丈曾给他算过一卦。
方丈说他:镜花水月,黄粱一梦,一切虚幻终成空。
周时有站在那儿,神色恍惚着。
到底是镜花水月…一场空么?
胃里陡然传来一阵绞痛,疼得他冷汗淋漓。
他捂着胃紧锁眉头,一张脸色惨白,最后跌在地板上,就那么顺势倒了下去——
他躺在地板上,忽然就笑了起来,那笑容很是凄凉。
眼角一滴泪,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滑进鬓角。
许程听到动静进来时,见状吓了一跳。
“周总!”他连忙上前将人扶起来坐在沙发里,见周时有脸色不对,他满脸担忧问道:“是不是胃又开始痛了?我去给您拿药。”
办公室内静默着。
许程守在一旁好一会儿,盯着他吃完药,见他神色缓和过来一些,抿了抿唇,提醒他:“周总,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周时有吃完药,脸色总算不那么难看了。
他拿着手机,心不在焉地点进热搜,在众多词条里,精准找到他迫切想看到的那一条:#程烟脱险#
虚惊一场,比什么医院的专家效果都好使。
始终紧锁的眉头,总算舒展开了来。
良久,他薄唇才微微动了下:“不用。”
他本科毕业于星洲医科大。
要是当年没走这条路,或许现在已经是一名医生了。
窗外的白雾笼罩着对面高楼,是空中楼阁,也像海市蜃楼……
程烟次日下午在医院醒来时,只觉得四周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声音。
“醒了?”
沈如晶将一束绣球插进窗台的花瓶里,转身往这边走来:“感觉怎么样?好点儿了没?”
这一觉像睡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除了身上有些酸痛,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程影呢?”她脱口而出,“她怎么样?”
沈如晶拿着遥控器按了一下,病床缓慢往上升着,等调到合适的高度,她找了个枕头塞到她后脑勺下面,直愣愣地看着她,没好气地说:“她可没你这么能睡,人家早醒了。”
程烟心里松了口气,“那就好。”
“好什么?”沈如晶坐在床沿边,端起水壶,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偏头看着她:“我说妹妹,你这回可真是吓得我差点儿没了半条命,你这要醒不来,我估计得被外面那位扒皮抽筋。”
沈如晶现在想起陆星野那骇人的眼神,就觉得心有余悸。她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什么大场面没见过,那天真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望着天花板,语气夸张:“两架直升机救援,直飞陆军总院啊,真是好大的排场。”
直升机?
程烟皱了皱眉,正当她沉思片刻。
病房门开了。
池东霆看见程烟醒来,嘴角咧着笑走过来:“哟,程小姐您可总算醒了,你要再不醒,这医院的专家都快被他逼得原地退休了。”
大约是刚刚醒来,她孱弱无力地靠在病床上的枕头里,脸色还虚浮着,乌黑的长发垂在胸前,显得脸又清瘦了几分。
陆星野一记眼神过去,池东霆故作夸张疼得闷哼一声,立刻闭了嘴。
识相地拉着沈如晶就往门外溜了。
陆星野单手插兜走过去,他身上只穿着一件样式简单的黑衬衫,袖子折了几层挽在手臂上,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单边衣领上有一处字母刺绣,那是他的姓氏。
程烟很久以前就知道,他所有衣帽间里的衣服配饰,几乎都是由专门的设计师定制,再不济也是秀场送来独一无二的高定,上面都有独属于他的标志。
程松平以前多宠她,衣食住行五一不精细,恨不得能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给她,捧在手心里都怕化了。
她觉得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活已经够奢靡。
直到遇见陆星野,颠覆她的认知。
自此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男人随手拉了张椅子坐在病床边,伸手握过她被纱布缠着那双臃肿的手,他左看右看,最后拧着眉头认真说了句:“丑是丑了点儿……”
说完他抬起眼,嘴角噙着慵懒的笑,声音有些沙哑:“不过医生说了,只要能醒来就没什么大碍。”
男人黑眸里布满红血丝,短发垂落在眉峰前,难掩眸底的疲态。
看着她时,唇角始终牵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程烟没说话,她沿着病房内扫视了一圈。
陆军总院,星洲最好的医疗资源都在这儿了,此刻那件黑色冲锋衣外套随意扔在沙发角落里。
她失去意识前。
最后看到的那个身影,是他。
窗外的雪好像停了……
阳光从云层漏了出来,花园里粗壮的枯树上堆积的冰雪,慢慢在消融。
窗台上的绣球生机勃勃,光束从外面照射进来,铺满了他半张脸。
男人领口依然松垮着,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他修长的脖颈,下颌线分明,再往上看……
三分笑意,沾染着邪佞与野气的一张脸,天生矜贵疏狂的一张脸,当年就是这张脸,让她栽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