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书里哇起

21、王都行——秘牢双姝

　　那人装束极简，一身隐红圆领袍，胸前绣着状如猿、白首赤足的朱厌纹样，手腕束着护腕，黑发浓密，眉粗如剑，一双龙眼锐利有神，肤色黝黑，尽显英武男子气概。

　　诸葛储轻笑一声：“小亮身手依旧利落，这一棍，稳得很。”

　　陈郁上前一步，拱手行礼：“在下陈郁，得见小将军未星亮，果真意气风发。”

　　未星亮却无心应酬，目光径直越过众人，朝梦冰走去，只淡淡开口：“诸葛储，你们闯入秘牢，意欲何为？”

　　诸葛储眉头微挑：“没看见我弟弟在同你打招呼？先回礼。”

　　未星亮无奈，只得回身拱手：“在下未星亮。你就是他寻了许久的人？”

　　陈郁脸颊一红，看向诸葛储：“你……你与他早就认识？”

　　“自然认识，我曾在将军府住过一段时日。”诸葛储点头，又转向未星亮，“眼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便在此时，秘牢入口处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轻快又笃定：

　　“当然是王上为了把未星亮困在王都，特意布下的局。”

　　众人齐齐望向入口，皆是心头一紧。
　　来人竟是夏安安。
　　四人异口同声：“是你？”

　　诸葛储看向未星亮：“你认识她？”

　　“认识，她是公主的好友。”

　　诸葛储与陈郁同时看向夏安安：“你认识公主？”

　　“认识呀，熟得很。”

　　诸葛储又气又笑：“所以你不肯同我们一起穿夜行衣，是因为你能光明正大进宫？”
　　“正是。”

　　诸葛储无奈瞥了眼自己与陈郁一身黑衣：“那你为何不早说？害得我们……”

　　夏安安理直气壮：“这夜行衣丑成这样，岂是女孩子能穿的？”

　　“少来，你又不是没穿过。”

　　夏安安一时语塞。陈郁连忙打圆场：“好了，别吵，正事要紧。安安，你方才说这是个局？是什么局？”

　　夏安安抬了抬下巴：“这就得问小将军未星亮了。”

　　三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正低声与梦冰说话的未星亮身上。

　　未星亮手里捏着块糖，正要递给梦冰，被看得一愣：“你们盯着我们做什么？”

　　“问你话呢。”三人一脸标准吃瓜表情。

　　未星亮慢吞吞开口：“你们说的这事啊……”

　　陈郁三人眼睛瞬间亮起，坐等大瓜。

　　结果未星亮一脸坦然：“我不知道。”

　　三人齐齐一声：“切——”

　　就在这时，旁边一间牢房的黑暗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笑：“我可以告诉你们，不过，我要报酬。”

　　陈郁想起说书人所言，上前一步：“前辈想要什么报酬？”

　　黑暗中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衣衫虽破旧不堪，容貌却绝美惊人。她淡淡开口：“我要你，为我治病。”

　　待她完全走出阴影，陈郁与诸葛储皆是一怔，未星亮也面露错愕。

　　梦冰整个人猛地一颤，泪水瞬间涌满眼眶，声音破碎哽咽，只踉跄吐出两个字：
　　“姐姐……”

　　那一刻，她再无半分清冷女神模样，像个走失多年的孩童，泪珠滚落冰冷脸颊，滴在地上，竟凝成一颗颗细小冰珠。

　　夏安安又惊又喜：“菲儿，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称作梦菲的女子面色冷淡，不愿多提：“我不过是答应一人，在此守着她罢了。”她目光落在梦冰身上，语气平静无波。

　　“姐姐……”梦冰喃喃不止，几乎要冲破牢门扑进她怀里。

　　“姑娘怕是认错人了。”梦菲淡淡开口。
　　梦冰一怔，死死盯着她，哽咽道：“你就是我姐姐！”

　　“我长你一辈，怎会是你姐姐。”

　　梦冰慌忙看向未星亮，眼眶通红：“小亮，你看，你快看，她是不是我姐姐？”

　　未星亮回过神，仔细打量梦菲，迟疑道：“容貌极像，可她若真是你姐姐，怎会不认你？”
　　“你们胡说！姐姐不会不要梦冰的，对不对？”梦冰朝着梦菲哭喊，声嘶力竭，直至脱力跌坐在地。

　　未星亮连忙打开牢门将她抱起。陈郁上前一步，正要诊脉，却被未星亮厉声拦住：“你要做什么？”眼中满是戒备与担忧。

　　诸葛储开口：“我弟弟精通医术，让他看看。”

　　未星亮仍在犹豫。

　　梦菲忽然道：“让他看吧。他是五圣人之中医圣的弟子，或许，还能顺便解了她身上的寒症。”

　　未星亮身形一顿，终是松了手，任由陈郁搭住梦冰的脉。他仍不死心，看向梦菲：“阁下当真不是天官梦菲？”

　　“天官梦菲……与我之名不过相差两字，可我的确不是。”梦菲眼神坦荡，未星亮心中那点确信，又渐渐散了。

　　陈郁收回手，轻声道：“她只是气虚体弱，并无大碍。至于寒毒……我并未在她体内查出郁结毒力，莫非是天生寒体？”

　　未星亮急道：“她确是天生寒症，你可有办法？”

　　“或许我师父能治。我曾在师父医案中，见过类似寒毒的记载。”

　　未星亮稍稍安心，又转向梦菲，沉声问道：“阁下究竟是谁？为何被关在此地？据我所知，这秘牢原本只关梦冰一人。”

　　梦菲一脸气鼓鼓：“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你们王上小气。我不过是不肯按他的意思替他算命，他便给我下毒，将我关在这里，真是气死我了。”

　　“阁下还会算命？”未星亮心头一动——天官梦菲，也精于卜算。

　　夏安安立刻骄傲开口：“那是自然！我家菲儿，可是天下第一女相师！”

　　诸葛储淡淡泼了盆冷水：“再厉害，如今也是阶下囚。”

　　梦菲脸色一黑：“你不信我这第一女相师？要不我给你算一算，准不准一试便知。”

　　陈郁连忙打圆场：“前辈莫怪，夫子心直口快，并无恶意。”

　　梦菲看向一脸乖巧的陈郁，神色缓和不少：“你生得好看，我便给你也算一卦，旁人求我，我还不算呢。”

　　“有劳前辈。”陈郁伸出手。

　　梦菲只看一眼，便轻轻低呼：“呼——天生大巫之命，将来，必成帝王。”

　　陈郁眼中猛地亮起一束光：“前辈知道大巫？求您告诉我，所有与大巫有关的事。”

　　“世间已许久未出大巫，我所知也不多。只知道，最后一位大巫，便是秦王。但我知道有一人，或许知晓全部真相。”

　　陈郁急切追问：“是谁？”

　　梦菲看向夏安安：“便是她的师父，五圣人之一，器圣——椿萌。”

　　说罢，她又转向诸葛储：“小家伙，也伸手来，我给你看看。”

　　诸葛储迟疑片刻，终是伸手。

　　梦菲只一打量，脸色微变，语气竟带了几分惶恐：“你的命格……奇诡难测，我看不透。但我能看出，你此生倾尽所有，只求一人。而你倾尽一切守护的这个人，将来，很可能是杀你之人。”

　　诸葛储猛地收回手，神色微慌，却一言不发。

　　梦菲淡淡道：“小家伙，你若是不信，我也可以……”

　　未星亮忽然打断，依旧执着：“你当真不是天官梦菲？她也会算命，与你长得一模一样。”

　　梦菲看着怀中紧抱梦冰的未星亮，无奈道：“我当真不是，要说几遍，你们才肯信。”

　　这时，梦冰缓缓睁开眼，声音轻得像风，带着难掩的失落：“或许……是我认错了。前辈，还望见谅。”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梦冰身上，无人看见，梦菲眼底一闪而过的温柔——那是姐姐对妹妹，藏在心底、不能言说的不舍与疼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