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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王都行——箭伤情浓 ...

  •   陈郁轻轻拉了拉诸葛储的衣袖,低声道:“时间不多了。”

      诸葛储立刻会意,宫中守卫即将换班,此地不宜久留。他看向刚醒转的梦冰,沉声道:“我们得带你离开秘牢。”

      说罢便要拉着梦冰撤离,未星亮却上前一步拦住去路,语气淡然:“跑什么,即便换班,值守的人依旧是我。”

      “难怪从我们进来,便不见半个守卫,原来一直是你在暗中看守。”诸葛储恍然大悟。

      一旁夏安安正与梦菲低声交谈,并未留意这边。陈郁忽然回过神,看向梦菲:“前辈,我答应为你治病,还请告知我们,王上布下的究竟是什么局。”

      梦菲轻挑眉眼:“大将军身死,小将军被囚,这局还不够显而易见吗?”

      众人尚在思索,陈郁已然开口:“我明白了。大将军病故,王都失了顶梁柱,守城重任自然便落在未星亮身上。”

      他转头看向未星亮,继续分析:“而王上为了将你牢牢困在王都,特意寻来梦冰,将她软禁在此,锦衣玉食供养着——也正因如此,我们方才见到她时,衣着洁净精致,全然不像阶下囚。”

      梦菲眼中闪过赞许,笑道:“可塑之才,不过你还漏了一件事。”

      陈郁略一思索,脱口而出:“梦冰的突然出现?”

      “正是。”梦菲看向梦冰,“你来说吧。”

      梦冰语气带着几分委屈,轻声道:“我原本在陈国宫中弹琵琶,中途被人迷晕,再醒来便已身处这座秘牢。你们王上告诉我,能让我见故人,还说他知晓我思念故乡、挂念姐姐。他承诺事成之后便送我归家,许我诸多好处,我想着并无损失,便答应了。”

      “这理由……未免太过牵强。”陈郁眉头微蹙,心生疑虑。

      众人也纷纷觉得蹊跷,唯有未星亮对梦冰深信不疑。梦菲却淡淡开口:“她没有说谎。”
      夏安安立刻附和:“菲儿说没有,那便一定是真的。”

      见众人不解,夏安安得意解释:“菲儿有一项本事,能观人神色举止,辨其真伪,名为心理学,可是旁人羡慕不来的。”

      “你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梦菲再次提醒,“等天一亮,宫中守卫倍增,再想脱身就难了。”

      陈郁自怀中取出那封写着“将军”二字的信,递向未星亮:“我师父命我将此信送交将军,却未言明是大将军还是小将军。如今大将军已然故去,这封信便交予你,还请你拆开告知我,下一封信该送往何处。”

      梦菲闻言,探出头若有所思:“这行事作风,倒不像你师父,反倒让我想起另一个人。”
      陈郁笑了笑:“许是师父想借此历练我吧。”

      梦菲摆了摆手:“罢了,许是我多想了。”

      未星亮一手揽紧梦冰,一手接过信件,沉声道:“我师父临终前曾交代,若有人前来送信,便将《搬山棍法》传授于他。”

      这《搬山棍法》乃是天下武学根基,棍法可演化万千兵器。自远古伊始,棍便是人类最早的兵器,猎食、防身、争斗皆离不开它;而后由棍生枪,再由枪化刀,刀衍为剑,无论兵器如何更迭,皆脱不开棍法的根基。

      陈郁惊声道:“可是那集天下棍法之大成的《搬山棍》?”

      未星亮点头:“正是。”

      诸葛储温柔望向陈郁:“弟弟若想学,我可以教你。”

      未星亮却摇了摇头:“师父只教过你基础棍法,我要给你的,是完整全篇。即便是我,也未曾练尽所有招式。”

      “明日宫宴,我便可出宫,将秘籍交予你。”
      陈郁略一思索,道:“不必麻烦,我们明日直接进宫取便是。”

      未星亮看了眼与梦菲低语的夏安安,点头应允:“也好。你们此刻必须离开了,按时辰宫中已开始换班,此刻人少,正好趁机潜出。”

      “既如此,明日再会。”陈郁与诸葛储率先转身离开秘牢,夏安安又与梦菲低声叮嘱几句,也紧随其后出了王宫。

      秘牢之外,未星亮守在门口;牢中,梦冰与梦菲相对无言。梦菲重又退回黑暗角落,梦冰却一直盯着那片阴影,心中反复呢喃:她真的不是我姐姐吗?

      出宫途中,陈郁与诸葛储商定,明日由夏安安接应二人入宫。两人一身夜行衣行至宫墙下,正欲翻墙离去,诸葛储忽然猛地将陈郁拽至身后,紧紧护在怀中。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直射入诸葛储肩头。

      陈郁瞳孔骤缩,慌忙扶住他,足尖一点,带着诸葛储跃出宫墙,一路疾驰返回客栈。

      与此同时,王宫深处的楼阁之上,一名挽弓的中年男子放下长弓,淡淡开口:“他就是你选中的人?”

      他身旁立着一位道袍男子,指尖捏着一枚未落的黑棋,语气平静:“是,王上。您觉得他们如何?”他刻意加重“王上”二字,似在反复提醒。

      中年人颔首:“尚可,至少能躲过我这一箭。君舍先生。”

      君舍指尖落下黑棋,声音淡漠:“明日见过他们,您便知我为何选他。”

      王上凝视着棋盘,忽然开口:“落子可悔?君舍先生。”

      “王上指的是棋,还是人?”君舍重新拾起一枚棋子,悬在棋盘上空。

      “是棋,也不是棋。”王上捏着白棋,正要落下。

      君舍棋子轻落,声音冷了几分:“王上,还是回头看看吧。”

      王上刚一转身,一柄利剑已抵住脖颈,执剑之人,是一名面无表情的黑衣武士。

      王上却毫无惧色,抬手轻抵剑锋,笑道:“君舍先生,这是何意?”

      君舍站起身,语气冷冽:“不该问的,别问。”

      话音落,人已纵身跃出楼阁,消失在夜色之中。

      王上看向身旁的黑衣武士,笑道:“他都走了,我们俩把这局棋下完如何?”

      黑衣武士不理会,身形一晃,也消失在黑暗里。

      空荡荡的楼阁中,只留王上一人,对着一盘未竟的棋局。

      ————————————

      客栈之内,陈郁扶着中箭的诸葛储,声音发颤:“把衣服脱掉。”

      诸葛储忍着痛,故意勾起唇角,语气痞气:“怎么,这么想看我?”

      陈郁望着他渗血的胸口,眼眶一红,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你怎么这么傻……再偏一寸,你就死在那里了!”

      诸葛储心头一软,语气立刻温柔下来:“弟弟别哭,我没事,你看,我还能好好说话。”

      他依旧想装作轻松,陈郁却一眼看穿,指尖轻轻抚过箭杆:“别装了,我知道疼,也知道你在用气声掩盖虚弱。忍着点,我要拔箭了。”

      “好。”

      陈郁猛地发力,将箭矢拔出。诸葛储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弟弟这是在关心我?”他依旧强撑着笑意,温柔不减。

      陈郁脸颊通红,咬着唇道:“现在可以把衣服脱了。”

      “不脱。”

      “我帮你。”

      陈郁伸手轻轻按住伤口边缘,小心翼翼褪下诸葛储的上衣。目光触及他紧实的线条时,不由悄悄咽了咽口水,可当看到他满身深浅交错的旧疤时,呼吸骤然一滞,再也说不出话。

      “是不是吓到了?”诸葛储轻声问。

      陈郁声音发颤:“你这个傻子……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口?”

      他心里清楚,若不是为了寻自己,诸葛储这些年根本不会落下这么多伤痕。

      诸葛储温柔笑了笑:“因为从前,没有人给我上药啊。”

      “那以后我来给你上。”陈郁一边止血敷药,一边哽咽道。

      “好。”诸葛储望着他泛红的眼眶,轻声调戏,“说起来,小时候你也是这样给我疗伤,我身上从来不会留疤。”

      “小时候……”陈郁重复着这两个字,眼泪忽然夺眶而出,一边为他包扎伤口,一边不停喃喃,“夫子,对不起……对不起……”

      诸葛储慌忙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小哭包,我记得你以前上药,从来都不哭的。”

      他轻轻吹了吹陈郁的眼角,柔声哄道:“郁郁,别哭了。”

      陈郁被他这一声唤得脸颊发烫,哭声渐渐止住。

      诸葛储从怀中摸出一颗糖,递到他嘴边:“弟弟,吃颗糖,你最喜欢的。”

      他知道陈郁满心愧疚,便刻意转移话题。

      陈郁乖乖含住糖,为他缠好绷带,抬头望着他,声音轻得像羽毛:“夫子,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我弟弟。”

      “可是……可是我们只是契兄弟。”陈郁鼻尖发酸,声音哽咽。

      诸葛储沉默片刻,心头翻涌的情绪再也按捺不住,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

      “我喜欢你……”

      话音未出,身旁忽然传来均匀的呼噜声。

      陈郁哭累了,竟就这样靠在他身边,沉沉睡了过去。

      诸葛储望着怀中熟睡的少年,眼神温柔得几乎要拉丝,指尖轻轻拂过他柔软的发丝,在心底一字一句,轻声诉说:

      “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便开始了。无论何时何地,见到你,我就想拼尽全力保护你。毕竟,上一回被你保护,代价是你的性命。这一世,换我来守着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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