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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王都行—秘牢夜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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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想说,便有疑问;不说,便没有。”陈郁双手轻轻摇摆,模样天真又可爱。
诸葛储心头一松,温声道:“弟弟想知道什么,尽管问便是。”
“那便从李叔说起。”
“白言城一战结束,我与大将军一同返回王都,李叔便是将军府的管事,对老将军忠心耿耿。”诸葛储笑着,身子不自觉朝陈郁倾了倾,“弟弟还有何疑问?”
陈郁微微一躲,依旧认真:“那你告诉我,你在天机堂,究竟是什么身份?”
“一介下人而已。”
一旁的夏安安拼命憋笑,忍不住开口:“你跟他说你是下人?”
陈郁显然不信——下人,怎会拥有那般能令说书人当场跪拜的令牌。
诸葛储侧眸看向夏安安,眼神微沉:“难道不是?”
夏安安被他看得一缩脖子,却还是没忍住打趣:“的确是下人,在厨房当差的那种。十次下厨九次炸锅,还有一次,直接把房子给烧了。”
话音一落,她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郁默默记在心里,打定主意,等送完这封信,定要亲自去天机堂看上一看。
他继续问道:“最后一个问题——我们之前不直接闯宫,是因为你怕我这封信送不成,对不对?”
“弟弟当真聪明。”诸葛储眼底满是赞许,“我了解未星亮,此人认死理。我若强行将他从王宫带出,他必定会自己回去。如此一来,他对你印象不佳,你手中那封信,他怕是连看都不会看。”
“哦,我明白了。”陈郁点点头,又转向一旁的说书人,“其实我原本想问的是,近来王上,可有什么反常之处?”
说书人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未曾听闻。”
“再仔细想想,当真一点古怪都没有?”陈郁追问。
说书人神色微慌,冥思苦想许久,才迟疑道:“这么说来……倒确有一件怪事。白言城大战之后,王上曾下令,将战场上所有尸体尽数收走。”
夏安安不以为然:“收殓尸体有何奇怪?各国皆是如此,好让阵亡将士魂归故土。”
“可怪就怪在,”说书人压低声音,“白言城一战的所有尸体,连敌国陈国的尸首,也全都凭空消失了。自那一战之后,王上更是下令,但凡经过王都境内的战场尸体,一律回收,不得私埋。”
“我知道了,先生可以回去了。”陈郁示意诸葛储拿些银子给说书人。
说书人连忙推辞:“小人乃是为天机堂办事,怎能收诸位的银子。”
诸葛储道:“我弟弟让你拿,你便拿着,你家中尚有老小要养。”
说书人这才收下银两,躬身退去。
陈郁这才转头问道:“夫子,为何说书先生也是天机堂的人?”
“说书人这一行,全靠贵人打赏,本就收入微薄。天机堂看中他们行走四方、消息灵通,便将天下说书人都雇为情报眼线。他们有了稳定工钱,天机堂也有了遍布各地的耳目,一举两得。”
诸葛储说着,将自己那块令牌递到陈郁手中:“弟弟,日后若想打听什么,持此令牌,寻任何一处的说书人,皆可问话。”
陈郁看了看掌心的令牌,又推了回去:“我不要。有夫子在我身边,便是最好的情报网。
诸葛储怔怔望着他,目光温柔得近乎深情。陈郁一脸无辜懵懂,一旁的夏安安早已按捺不住,捂着嘴笑得一脸姨母相。
诸葛储轻咳一声:“弟弟,下一步,你有何打算?”
“先去见李叔,见过之后,夜闯王宫。”
一行人在饭馆稍作休整,便再度前往将军府。
一见到李叔,诸葛储便开口:“李叔,我弟弟有几句话想问你。”
李叔目光落在陈郁身上,连连赞叹:“果然一表人才,与少侠一般出众。不知小公子可有婚配……”
一连串夸奖说得陈郁脸颊发烫,连连后退。
诸葛储连忙解围:“我这弟弟脸皮薄,李叔莫要打趣他。”
“好好好,不打趣了。少侠想问什么,尽管开口。”李叔也看出几分端倪,不再玩笑。
陈郁正色问道:“我想知道,老将军当年,是因何病去世的?”
“肺痨。”
“何时染上的?”
“正是白言城庆功宴之后,见过王上不久。”
“王上也得了此病?”
李叔回想片刻,点头:“是,王上也染了肺痨。”
“李叔不觉得奇怪吗?”陈郁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老将军乃是习武之人,体魄强健,怎会突然死于肺痨,且像是一夜之间便重病缠身?”
李叔一怔:“我也曾疑心过,可宫中太医说,将军是被王上传染,我便没有再多想。”
“那王上,又是何时染病的?”
“这……老仆不知,唯有宫中太医的脉案记载,才会清楚。”
李叔被陈郁一连串问题问得气息微喘,对方问话极快,逻辑又密,竟让他有些应接不暇。
陈郁见他气喘,放缓了语气:“最后一个问题——你手中,可有王宫地图?我想知道秘牢所在。”
李叔面露犹豫。
诸葛储立刻察觉,温声安抚:“李叔放心,我等绝不外泄。若是实在为难,只需给我们一条通往秘牢的最快路径即可。”
王宫之内高手云集、机关密布,涉及国家机密,李叔本不敢多言。可诸葛储一句话,便点中了他的顾虑。
李叔终是点头:“我给你们画一条最近的路。”
说罢,他取来纸笔,迅速绘制简图。
画完之后,李叔将图纸交到陈郁手中。
“李叔,你与府中之人暂且按兵不动,等候我们消息便是。”
李叔一惊,对方竟一眼看穿自己想暗中救人的心思,不由再度赞叹:“少侠之弟,真乃奇才!”
陈郁淡淡一笑:“不过是些江湖小伎俩,比起李叔的周全安排,还差得远。”
两人互相谦逊之际,夏安安悄悄凑到诸葛储身边,低声打趣:“你这弟弟,心思缜密得很,跟你真是天生一对。你就不怕被他坑了?”
诸葛储望着不远处谦和有礼的陈郁,眼神温柔如水,轻声回道:“本就是天生一对,有何可怕?我喜欢他,从来都是随心而行。就算真被他坑了,那也是我心甘情愿。何况,我信他绝不会负我。”
夏安安啧啧两声,一脸姨母笑:“我看啊,郁郁就是只机灵的小老鼠,你就是忠心护主的大狗。”
“此话怎讲?”诸葛储刚要追问,陈郁已转过身来:“夫子,我们该出发了。”
入夜,王宫深处。
陈郁与诸葛储一身黑衣夜行,悄无声息地潜入宫中。至于夏安安,进宫前便撇着嘴拒绝:“这夜行衣也太丑了,我不穿,你们自己去吧。”
两人一路依照图纸行进,宫中守卫竟似视而不见,畅通无阻便抵达了秘牢。
牢内静静立着一名女子,靛青色长发如瀑,容颜清透似水,气质清冷如冰,正是天官梦冰。她一身月光白衣,衣间绣着精致雪花纹样,即便身处囚牢,也不见半分狼狈,只令人觉得高不可攀。
见到二人闯入,梦冰神色淡然,语气冷冽如霜:“你们是谁?”
“来救你的人。”陈郁负手而立,一脸自信。诸葛储则安静地站在他身后,寸步不离。
“你确定,你救得走我?”
梦冰话音一落,忽然轻唤一声:“小亮。”
呼声刚落,一道长棍破空而来,直取陈郁面门。
秘牢之内灯火昏暗,那长棍竟不知从何处袭来。
诸葛储眼疾手快,瞬间挡在陈郁身前,硬生生受了这一棍。
他稳立不动,沉声道:“阁下何不现身一战?我若胜了,便带她走,如何?”
黑暗中传来一声冷嗤:“你胜了,也带不走她。挨我一棍却如同无事,果然只有你这般身手,才做得到。”
话音落下,一道身影自牢门入口处,缓缓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