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书里哇起

19、王都行——星亮过往

　　将军府外
　　诸葛储伸手扶起下人，温声道：“李叔，慢慢说，究竟出了何事？”

　　陈郁与夏安安对视一眼，双双抱臂，一副准备听好戏的模样。

　　李叔瞬间红了眼眶，哽咽道：“自从少侠当年离开之后，老将军便一病不起，不久便病故了。小将军承袭职位，可约莫四年前，被一名妖女所惑，竟犯下叛国之罪，被大王软禁在宫中。今早宫里传来消息，说……说小将军此番必死无疑！求少侠救救小将军啊！”
　　诸葛储神色沉稳：“李叔，你把前因后果，细细说与我听。”

　　“您走之后，老将军身体一日不如一日，终究撒手人寰。小将军接任大将军之位，可四年前，他被一名宫中乐师迷了心窍，那乐师暗中蛊惑他叛国，被大王当场拿到证据。小将军被押入宫中，将军府的旧友暗中传信，说这次大王绝不会轻饶，小将军性命难保……事情的经过，便是如此了。”

　　诸葛储神情未变，只淡淡道：“李叔，此事交给我，我来想办法。”

　　李叔再度跪倒在地，泣声道：“老仆……在此谢过少侠！”

　　诸葛储不再多言，带着陈郁与夏安安转身返回饭馆。

　　路上经过一个糖葫芦摊，陈郁眼睛一亮：“夫子，我想吃这个。”

　　诸葛储便停下买了一串。

　　又见烧饼摊香气扑鼻，陈郁又道：“夫子，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诸葛储也一并买下，连夏安安那一份都备齐了。一路走下来，两人手里拎满了各式小吃。

　　夏安安咬着点心，吃得眉眼弯弯：“好吃，真好吃，小诸葛买的东西就是不一样。”说完还不忘用手掩嘴偷笑。

　　诸葛储望着吃得一脸满足的陈郁，似有话要说，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未曾开口。

　　回到饭馆，三人径直找到那位说书先生。
　　说书人一见他们，连忙拱手：“不知三位找鄙人有何吩咐？”

　　诸葛储自腰间取出一块令牌，淡淡道：“我要知道小将军的全部内情。”

　　说书人一见令牌，脸色骤变，立刻半跪行礼：“小的，参见大人！”

　　诸葛储收回令牌，语气平静：“起来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

　　陈郁和夏安安依旧在一旁小口吃着东西，脸上写满“专心吃瓜”四个字。

　　“小将军名唤未星亮，十年前怀揣一封书信来到将军府拜师，短短数年，便尽得老将军真传。六年前白言城一战，小将军凭赫赫战功一战成名，本是少年得意，前途无量，谁曾想……哎。”说书人连连叹息。

　　诸葛储一脸无奈：“这些我早已知道，说重点。”

　　陈郁也在一旁催促：“先生继续说，我们听着呢。”

　　说书人这才正色道：“王都上下，无人不知小将军在白言城的功绩。大王特意在宫中设下庆功宴，也正是那场宴席，毁了小将军的一生。”

　　说书人缓缓陷入回忆——

　　宴席之上，歌舞升平，灯火璀璨。未星亮一眼便看见殿外走进一名怀抱琵琶的绝色女子。她一头靛青色长发，容颜清透如水，又冷冽如冰，气质绝尘。

　　未星亮心头一震，脱口而出：“天官梦冰。”
　　天官梦冰也瞥见了他，却只是淡淡一眼，随即落座，轻拨琵琶。

　　乐声清泠如仙音，听得满座之人如痴如醉，似梦非梦。

　　一曲终了，天官梦冰起身退下，未星亮却无意间瞥见，她裙摆之下，脚踝竟锁着细细的锁链。

　　宴席散去，未星亮独自一人在宫中四处探寻，几经打听，终于得知天官梦冰被关在深宫秘牢之中。

　　是夜，月光透过小窗洒入牢中。

　　天官梦冰立在窗前，望着天边明月，轻声低唱：“月光敲窗，照进华堂，一曲歌谣，遥寄故乡……”

　　唱到动情处，眼中泪光闪烁。

　　“梦冰……我可以这样叫你吗？”未星亮用久违的乡音，轻声问道。

　　天官梦冰缓缓转头，望着眼前这位身着花青色交领衣、眉目如剑、眼尾微挑的少年，似笑非笑：“许久未见。”

　　“我从未敢忘。当年我说过，日后定会陪在小姐身边。”未星亮抬手打开牢门，缓步走入。

　　“小姐……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叫我了。”梦冰轻轻坐下。

　　“梦冰，我可以这样一直叫你吗？”未星亮目光深情。

　　“可以。”

　　“我给你带了些吃的。”

　　“我未曾想过，会在此地与你重逢。方才抚弦之时，弦声里藏着重逢心绪，你……可曾听出？”

　　“自然听得出，听得我一时失神。”未星亮慢慢打开食盒，“先吃点东西吧，这秘牢之中常克扣吃食，你一定未曾吃饱。”

　　他先端出一碗小米粥，轻声道：“黄米养胃。”

　　梦冰刚要伸手，未星亮便看见她手上的伤痕，柔声道：“我来喂你。”

　　梦冰没有拒绝，就着他手中的勺子，一口一口咽下热粥。

　　她望着窗外月光，轻声道：“歌谣一响，门外大树沐月光，你……可曾想家？”

　　未星亮沉默不语。

　　梦冰又轻声问：“月光悄悄，散入人间，那你……可曾想我？”

　　未星亮手上一顿，眼神坚定：“自然想。我定会想办法，带你出去。”

　　就这般，两人在秘牢之中偷偷往来，一晃便是一年。

　　“等等。”陈郁忽然打断，“人都关在牢里，这些细节，外面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说书人咳嗽一声，解释道：“当年天机堂安插在宫中的眼线，正巧关在隔壁牢房，听得一清二楚。”

　　“这也行？”陈郁一脸震惊。

　　诸葛储轻咳两声，顺手揉了揉陈郁的头顶，温声道：“天机堂乃是天下第一情报组织，只传确凿消息，素有‘天机堂出品，必属精品’之说。弟弟还有疑问吗？”

　　“没有啦。”陈郁立刻恢复乖乖吃瓜的模样。

　　一旁的夏安安先是一脸姨母笑，随即也绷起脸，专心听故事。

　　说书人继续道：“老将军病故之后，小将军正式接任大将军之位。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向大王求取天官梦冰。前后求了五十次，大王被他缠得无法，终究应允。

　　两人成婚之后，那女子的歌声传遍全城，句句都是思乡之情。本以为是一段才子佳人的美谈，谁曾想，那女子暗中蛊惑小将军叛国，被大王查获实证。那女子重入秘牢，小将军也被拿下，软禁宫中。”

　　三人盯着说书先生，大眼瞪小眼。

　　夏安安先忍不住：“这就没了？”

　　说书人点点头，一脸诚恳：“没了。”

　　夏安安当即气得要上前理论，被陈郁一把拦住。

　　陈郁皱着小脸，一本正经道：“人关在牢里的时候你知道得那么细，等人家成婚了，你反倒什么都不知道了，我要投诉！”

　　说书人一脸茫然：“投诉……是何意？”

　　诸葛储淡淡解释：“投诉，便是对你不满，要向你上头告状。”

　　夏安安也一脸疑惑：“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我师父都没同我说过……”

　　诸葛储淡淡一笑：“天机堂的人，自然知道。”

　　“哦～有道理。”夏安安这才安分下来。

　　诸葛储挥了挥手，让说书人先行退下，日后有事再传他。

　　说书人刚要踏出店门，陈郁忽然开口：“等一下。”

　　诸葛储心头微紧，看向一旁的陈郁，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不安：“弟弟，可是还有什么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