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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王都行——王都初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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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都依山而筑,城垣雄浑巍峨,直插苍茫天际。长街上商队络绎、武士驰骋、方士往来,大漠的凛冽风沙与中原的温润气韵在此交织相融,整座城池都透着一股苍凉又桀骜不驯的独特气息。
王都郊外,两骑骏马踏尘而行。
“再有一日,便能抵达王都了。弟弟,你第一封信打算送与何人?”诸葛储勒马缓行,少年意气风发,眉眼间尽是清朗锐气。
身旁的陈郁微微侧目,语气带着几分探寻:“送往王都大将军府。我心中尚有一疑——听闻此地之所以称作王都,是因王都所出之人,皆身负惊世之才,不知此言是真是假?”
“自然是假的,不过是此地教化优于别处罢了。”诸葛储淡淡答道。
“夫子何以知晓?”陈郁追问。
“我知晓武林中人对王都的看法,更清楚王都名号的真正由来。”
“快别卖关子了,我实在好奇。”陈郁语气里添了几分急切。
诸葛储这才缓缓道来:“外界评说王都有三好——资源好、政策好、思想好。正因这三好,他们自孩童时便重教深耕,久而久之,才传出王都尽出惊世之才的说法。”
“可它为何要叫王都?”
“只因他们的国主生性疏懒。”诸葛储轻笑,“初代国主称王之时,见此城本就名唤王都,索性直接将王都定为国号,一劳永逸。”
“这倒真是桩奇闻。”陈郁眼中满是讶异,“夫子又是如何得知这些秘事的?”
话音刚落,一只通体雪白的小兽从他鞍边包袱里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也望向诸葛储,似是一同好奇。
“我曾在天机堂待过。”诸葛储轻描淡写地吐出五字。
这答案显然没能勾起陈郁的兴致,他轻夹马腹,策马朝王都城门疾驰而去,诸葛储无奈摇头,立刻扬鞭紧随其后。
入城之后,两人行至一间临街饭馆门前。
“客官,可要住店?”店小二连忙上前招呼。
“将马拴好,开间客房,再备四道招牌菜,我们坐窗边。”诸葛储随手掏出银两,指了指临窗的桌位。
“好嘞!小的这就去安排!”店小二接过银两,麻利地退了下去。
两人刚落座,陈郁的目光便被邻桌女子吸引。那女子柳叶弯眉,鹅蛋粉脸,一颦一笑温柔似水,头戴娇客钗,身着春辰色衣裙,那一抹浅绿如小荷初绽、青莲临水,容貌明艳动人,让陈郁不由得多看了几眼,下意识便想换个位置避开。
不料诸葛储已然坐下,陈郁刚想上前致歉、拉走夫子,却听见诸葛储语气不耐地开口:“跟屁虫,你还是这般惹人烦。”
陈郁心头一惊,连忙拱手行礼,语气温和致歉:“抱歉抱歉,家兄无意冒犯,还望姑娘海涵。”
女子看着他慌张的模样,掩唇轻笑:“这位便是你那位契弟?倒是生得不错。”
“我弟弟,轮不到你评价。”诸葛储面色骤然冷了下来,目光锐利地看向女子。
“别用这般眼神看人家嘛,怪害怕的。”女子故作娇怯之态。
陈郁一头雾水,立在一旁沉默不语,静静看着二人。
“弟弟,我给你介绍,这位是跟屁虫,夏安安。”诸葛储转头看向陈郁时,冷硬的眼神瞬间柔了下来。
“变脸的速度可真快,我还是头一回见你这般眼神,真好嗑。”夏安安依旧打趣着。
陈郁再度躬身行礼:“在下陈郁,代夫子向姑娘赔个不是。”
“夫子?”夏安安歪了歪头,语气俏皮,满是疑惑。
诸葛储当即沉声道:“夫子二字,不是你能叫的。”
“好吧好吧,不叫便不叫。我名夏安安,你可以叫我安安。陈郁,我记住了。”
恰逢此时,店小二端着菜肴上前:“清蒸鲈鱼、桃花酥、蹄花汤,还有本店招牌八宝鸭——客官请慢用!”
菜品上齐,三人一时无言,大眼瞪小眼。片刻后,陈郁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发出咕咕声响,诸葛储自然地拿起筷子,为他夹了一筷子菜。
夏安安眼睛一亮,压低声音笑道:“好嗑,真的好嗑。”
陈郁脸颊瞬间泛红,颇有些害羞。就在此时,饭馆正厅的说书人拍响醒木,声如洪钟:“各位客官,且听我细细道来!”
“上回书说到,那白衣少年独闯白言城,于乱军之中救出大将军。今日,咱们便讲讲这位少年,是如何登顶武林第一的!”
夏安安瞥了诸葛储一眼,嗤笑道:“还武林第一?我看就是个无耻之徒。”
诸葛储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闻言猛地呛咳起来:“怎就成无耻之徒了?他又不曾烧杀抢掠,且听先生讲完。”
说书人再度拍响醒木,摇着折扇娓娓道来:“那白衣少年未接请柬,只身携一枪,赴华山武林大会,连败各派宗师高手。第一武僧毛蒲法师赞他——枪法如神,万般兵器皆不敌!众人皆心服口服,尊他为武林第一。唯有一人不服,乃是一位素衣女子。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醒木落下,满堂哗然。陈郁正埋头吃东西,被这一声惊得噎住,诸葛储立刻递过水杯,细心地拍着他的后背。
众人纷纷追问故事中的女子是何人,说书人笑道:“自然是如今的天下第二——娇客夏安安,与那天下第一白衣少年,乃是至交好友!”
夏安安顿时气鼓鼓地瞪向诸葛储:“无耻之徒!若不是我打不过你,何至于屈居天下第二?还至交好友,这些说书人满口胡言!”
陈郁看着二人,忽然开口,语气笃定:“夫子,你就是那白衣少年,对不对?”
夏安安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故意细声细气地挑拨:“哎呀,原来哥哥你不知道呀?你的夫子明明是天下第一,却瞒着你,亏你还是他的契弟呢,换作是我,可要生气了。”
她心里却暗自腹诽:好恶心,对着不熟的人装模作样,自己都觉得别扭。
陈郁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未出声。诸葛储先一步看向夏安安,语气冷冽:“我再说一次,他只是我弟弟,不准再提契弟二字。”
望着诸葛储护着自己的模样,陈郁心头一暖。
“你明明与他立下契约,为何不能叫契弟?”夏安安不服气地反驳。
“当年乃是形势所迫。看来你在天机堂,不仅盯着我的行踪,还打探了不少旁的事。”诸葛储眸色微冷。
“还不是你总嫌我烦,我才只能偷偷打听。”夏安安吐了吐舌,又恢复了俏皮模样。
陈郁转头看向诸葛储,轻声道:“夫子,我想打听一个人。”
“弟弟想打听谁?”诸葛储的眼神再度温柔下来。
“王都的将军。”
“是大将军,还是小将军?”
“竟还有大小将军之分?师傅的信上,只写了将军二字。”陈郁满脸疑惑。
“无妨,只需将信送至将军府便可。”
“嗯?”陈郁歪着头,模样憨态可掬。
诸葛储忍不住轻笑:“弟弟真可爱。”
陈郁眨着眼睛看向他,一旁的夏安安则露出了一脸姨母笑。
诸葛储这才解释道:“王都本只有一位大将军,十年前,大将军收了一名弟子,外人便称他为小将军,二人一同居住在将军府中。”
“那我们快些吃完,先去将军府送信,之后再去天机堂。”陈郁道。
诸葛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去天机堂做什么?”
“我想去看看夫子生活过的地方,不行吗?”陈郁笑眼弯弯。
“自然可以,弟弟想去,我便带你去。只是那封信……”
陈郁笑而不语,眼底藏着狡黠。
夏安安立刻举手:“我也要跟着一起去!”
诸葛储指尖轻敲桌面,缓缓开口:“不如打一架,赢了便跟,输了就自行离去?”
夏安安连忙摆手:“不急不急,今日找你不是为了打架,是为了开心!”
“别吵了,快吃,吃完便出发。”陈郁嘴里嚼着桃花酥,含糊不清地说道。
饭毕,三人一同来到将军府门前。府门静谧,竟无守卫值守,诸葛储上前轻叩门环。
片刻后,府门打开,一名下人探出头来:“你们找谁?”
当下人看清诸葛储的面容时,脸色骤变,惊色一闪而过,随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哭腔哀求:“诸葛少侠!求少侠救救小将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