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狼人杀》落落生

3、第 3 章

　　她幽幽叹了口气：“看来是上天不让我出名呐。”

　　拿扇子的青年摇了摇他的扇子：“这位小姐，莫要钻牛角尖了。先去迎衙门进来，省得待会还要再讲一遍。一会让小姐先来可好？”

　　“小姐……嗯哼。”青楼女子莫名笑了起来，朝拿扇子的青年抛了个媚眼，“好吧，看在这位小帅哥的份上。”

　　于是方隐又跑出去迎接衙门的人——谁让他是现在方家里唯一能算得上是主人的人呢。

　　没一会，方隐带着去报官的小厮和六七个捕快来到厅堂。

　　领头的捕快面容严肃，眼神犀利。
　　“这里便是昨夜留宿方家的全部人了？”

　　方隐低头：“是的大人。”

　　“不必叫我大人。”捕头的目光接连扫过方隐、魏厉、各位客人、各位仆从。
　　“我叫赵越池，凤阳城衙门的一个捕头。”
　　“我相信你们都是无辜的，不过到底发生了这种事，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现在，还请各位介绍一下自己的来历、为什么在方家以及昨晚听到了什么。”
　　他没有要求人们交代自己昨晚在干什么，因为这只会得到一串在睡觉的结果。反之，问听到了什么动静却有可能问出些信息来。

　　青楼女子看了周围一圈，没人跟她抢，便泫然欲泣地大喊：“赵捕头，小女子冤枉啊！”
　　赵捕头眼皮一跳。

　　“妾身名为鸳鸯，五天前还是怡红院的头牌。五天前，方大公子在怡红院为妾身赎身，说从今往后他便罩着我了，可谁知……”

　　赵捕头：“说重点！”

　　“可谁知那方大公子同妾身寻欢时，口中喃喃的却是其他女人的名字！昨天夜里，方二公子向大公子讨要妾身时，大公子竟然同意了！”
　　鸳鸯每每想起这件事就觉得悲伤。

　　“晚上亥时一刻之前，妾身便是在二公子的房间，之后，在自己的房间。妾身醒着时，并未听到任何不妥的动静。”
　　说完，鸳鸯用手帕擦拭眼角。

　　就算有动静你这情况也听不到吧！
　　赵捕头心中怒吼，面上绷着。

　　“有谁能够为你作证？”
　　“大人，昨夜是小的和春桃将鸳鸯夫人从二公子房间送回客房的，当时大约是亥时一刻。”低着头的仆从中有两个丫鬟抬头为鸳鸯作证。
　　虽然鸳鸯并未过门，但先前大公子已经命令仆从改口称夫人了。

　　赵捕头未置可否，眼神示意下一个。

　　鸳鸯的旁边正是那位拿着扇子的年轻人。他穿着一身浅紫色的衣裳，与其他人一样有些收拾不及的凌乱。
　　“在下东宫皓，无情谷弟子。是被谷主派到这里来的。”
　　“大约两个月前，方家主致信于谷主，说是发现了绝世秘籍的痕迹，特邀谷主前来一观。”
　　“谷主认为方家主是在做梦，便派我来敷衍一下他。”

　　赵捕头：……

　　“我是两天前到的，休息一天后，我向方家主询问此事，方家主却瞪大了眼睛，说他没有写过这样的信件。他的表现让我怀疑方家主确实有绝世秘籍的消息，但我并未追问。”
　　“当天夜里，我像寻常一样练了一个时辰的剑法，便在戌时五刻上床，睡前确实有听到鸳鸯小姐出门的动静，半夜迷迷糊糊时还听到方家女子闺房处传来打骂和摔东西的声音。”
　　两个小厮为他作证。

　　打骂和摔东西的声音？
　　赵捕头暂且不语。

　　东宫皓旁边是温和欢。
　　“小生温和欢，余杭林家幼子，昨日酉时来的方家。”
　　“小生在路上受到山匪拦路，失了钱财。所幸保下了身份证明与家族信物，得到方夫人好心收留。”
　　“一路走来小生早已困顿不堪，甫一到达方家便去客房睡了，并未听到可疑的声响。”
　　“对了，小生到时方家主与方夫人正要用晚饭。”
　　昨天在门口的小厮为他作证。

　　赵捕头眯眼：“你真的是书生吗？听着不像。真正的书生可要比你文邹邹多了。”

　　温和欢讪笑：“小生不是从小读书的，正因如此，无论怎么模仿，小生都难以融入文人学士之中。”

　　赵捕头对此很是不屑：“这么说话的根本没几个好人，你还是正常说话吧。下一个！”

　　温和欢：“……”

　　轮到富商夫妇了。
　　中年富商：“我叫王金贵，是一个游商，家住九江，与方家主是常年往来的生意伙伴。”
　　“这是我夫人楚丹。我与夫人成家已有二十载，相敬如宾，举案齐眉。年初的时候，夫人说想随我去四处看看，于是我今年便带着夫人一同游商。”
　　“我们是昨天中午到的方家，同方家主共进午餐后，便去了凤阳的街道上闲逛，等到天色完全黑后才回到方家。一直到睡前，我都没听到什么动静，中途也没醒过。”

　　赵捕头：“当时是什么时辰？”

　　王金贵冥思苦想：“这，我不太记得了……”
　　“是酉时七刻。”楚丹温温柔柔地开口，“妾身也没有察觉什么不好的动静。”

　　赵捕头：“有谁能为你们证明？”
　　刚才为温和欢作证的小厮再次抬起头来，另有一个丫鬟作证这对夫妇很早就睡了。

　　这对夫妇旁边是老神医和他的学徒。
　　老神医衣着朴素，身体尚为硬朗。那学徒同样身着灰布衣裳，神情担忧，看着是一名老实本分的女子。
　　老神医没有开口，学徒代为作答：“我与师父是医仙谷的弟子。师父名为许过，我名为忍冬。”
　　“一个月前，师父收到方家主来信，信里写着方老家主身中奇毒，请求师父前往方家救治。我与师父紧赶慢赶才在前天上午到达方家，见到方家主后，方家主却说他并未写过此类信件，方老家主也身体健康。”

　　听到这，赵捕头心中一紧：又一封方家主并未写过的信。

　　“我把信件给方家主看，方家主依然说他并未写过这封信。师父气不过，硬要去给方老家主看病。”
　　许神医气愤插嘴：“方三拳他分明是在骗人！他爹确实中了毒！”
　　“是是是，师父别激动，消消气。”忍冬连忙拿起旁边的水壶为他倒了一杯。

　　她接着讲道：“前天上午给方家主看过信件后，我和师父依然去给方老家主诊了脉，发现他确实中毒，当时方老家主和方家主都是一副震惊的样子。”
　　“确诊后，方家主将我们的房间安排在方老家主的房间边，方便诊治。”
　　“昨天傍晚，大约也是酉时——我路过大门时听到温先生的声音了，师父为方老家主配好药浴便回到客房，一直到睡前，师父都在教我医仙谷的知识，没有再出门过。半夜三更时，我模糊着听到打骂声，以为是在做梦，便没有特地起身去看。”
　　忍冬说完，许神医接了一句：“老夫不曾听到，无论是出门的动静还是什么打骂声。”
　　又有两个仆从作证。

　　最后来到方家养子方隐这里。他一身雪白外袍，好似在为方家人奔丧。

　　“在下方隐，五岁时被父亲收留，成为方家的一份子。昨天傍晚，我与二哥发生过一次争吵。”方隐叹了口气，神情悲戚。
　　“我认为鸳鸯小姐是大哥带回来的人，不应被二哥折辱，可二哥不以为然，执意要去向大哥讨要鸳鸯小姐，我稍作阻拦，却被二哥甩开。”
　　他面露后悔：“之后我心灰意冷，在房间借酒浇愁。谁知……那竟是我与家人的最后一面。”
　　青年再度想要落下泪来，却发现泪水早已经干涸。

　　赵捕头一时说不出话来，只能干巴巴地说了句节哀。有两位仆从为方隐作了证明。

　　“什么人？”
　　“站住！衙门办案！”
　　“前方止步！”
　　门口传来一阵骚乱。

　　游刃有余的男声：“方家这是怎么了？这么多官差，还贴了个封字。”
　　驾轻就熟的女声：“不知道啊，难道我们来晚了？”
　　“喂喂，已经很快了好吧。本公子的骑射无人能敌。”
　　“你骑射无人能敌关你驾车的本领什么事？你平时又不会在马后边拖着个车。”
　　“所以说我们为什么非得做马车来？又不是不能骑马。”
　　“好歹是代表碧海山庄来方家做客，都没给你另配几个车夫，客人自己驾车，已经是失礼了。”

　　伴随着鸡飞狗跳的背景，身着宝蓝锦衣的陆回春和身着绿底迎春花点缀衣裳的百晓明一前一后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好似一蓝一绿两个傻缺。温和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