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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捌 两个字浮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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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宋姑娘?”待林平唤了几声,雀儿小小拉了我一把,我才回过神来。
“宋姑娘,出了什么事吗?”林平终于镇定下来不结巴了,我有些心虚地否定了他的提问,继而又奇怪自己为何心虚,脑袋乱糟糟的,忽然觉得今日来相这个亲实在是没有意思。
但是我又不忍就这么离开,那样也太不给林家面子了。林平是个老实的读书人,也正因为没有那些花花肠子,才会显得这么手足无措。想到这里,我又平静欣慰许多。
这样下来,这次相亲才算正式开始。我和林平闲聊开来,不外乎是平日所作所爱,聊着聊着倒是投机起来,气氛也热烈了许多。
林平正介绍完自己也有爱酒的一面,对酒的知识也颇有些了解,楼下突然一阵喧嚣,接着只听着极快极重的脚步声上楼,雅间的门突然被踹了开来。
我瞠目结舌地看着粉尘中面无表情的白墨,顿时两个字浮上心头——抓奸。
白墨凤目微眯,却不看我,倒是盯了林平甚久。林平被他刚才踢门那一吓,又回到起初那种呆愣的状态,也说不出话。
我瞪了白墨一眼,咬牙切齿道:“白公子这是何意?”
白墨还是不语,继续盯了林平良久。在我第二次开口前,嘴角一扬,轻声笑了起来。“小小,我听说你跟人相亲去了,快马加鞭赶路来看看这男人高出我多少。只是你这眼光也差了许多,怎舍得丢弃我来见他,想必肯定是谣传了。”
我顿时哑然,白墨这舌头还真能把白的说成黑的。
雀儿见了白墨,一颗心早就倾向敌人那头了,难怪当初把那个姓沐的也是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白墨踱步走近,亲昵地在我脸上捏了一把,笑得格外温柔宠溺。“小小,玩够了就回家吧。你定已经酿了新酒等我,我可是等不及了。”说完,右手环上我的腰侧,也不知使了什么力,把我轻易地推了出去。
“白墨,放开!”我挣扎着想要逃脱,但是他的手如钳子一般死死禁锢着我,竟丝毫不得动弹,却也感觉不到疼痛。
白墨凑近我的耳间,含笑低语:“小小,你可是想让这茶楼里的人看笑话?”
我偏头一扫,由于刚才的动静,楼下所有的客人都吃惊地看着二楼,有的开始议论纷纷。
我只好忍气吞声,若是在这里招了闲话,怕是对酒坊的生意也有所影响。
白墨则噙着笑一直到出了茶楼门外,而后便失了笑容,一脸严肃,手上却不肯松开。我何时见过他这般神情,竟讷讷地不敢继续挣扎,只好出言提醒:“那啥,你打坏了茶楼的门,总得赔偿吧……”
“那茶楼是白家的。”
我缩缩脖子,难怪这么大的气势。
回到酒坊,在众人再一次的目瞪口呆下我被白墨直接送回了房间。
“你,你又随便进我的房间!”我气鼓鼓地瞪着他。
白墨终于放开我,薄唇紧抿,只盯着我看。
我被他看得心里毛毛的,“你,你干嘛?”
白墨叹了口气,神色间竟有些落寞,“我都不知该如何对你……你从未如此盛装来见我,即使是第一次。现在,倒是为一个寻常书生破了例。”
心中某个角落突然一颤,我竟找不出什么话来堵他。想骂他卑鄙无耻陷害宋家,又想训他花言巧语欺骗于我,但是所有的话都哽在喉间说不出来。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我:“小小,我想亲你。”
我的脸上“轰”得热了,张了几次口,还是不知道说什么,眼看着白墨又笑逐颜开,如玉般的脸庞慢慢放大,我才使劲推了他一把。忽视他脸上貌似受伤的神情,我还是大声质问起来。
“你上回说要查清到底谁是破坏酒窖声誉的黑手,你查到了么?你口口声声说你不是做那损事的人,但是为何又接连半月不敢出现?你说,你说要我和你在一起,还当着林平的面……你有问过我愿意吗?白墨,从头到尾就是你一个人在演戏。我不过是一个想安分守已过完自己小日子的人,没有这个时间也没有精力陪你玩这样的游戏!”说完,眼眶竟不由自主热了起来,只觉得当初自己傻乎乎跑去白府想要结识这个白家公子,真是我宋小小人生中最大的败笔。
“小小,你怀疑我在酒坊中兑水,我接受,也愿意花时间去证明我的清白;但是,我绝对没有对你有任何游戏的情绪。”白墨轻轻拥住我,轻柔地吮去我眼角的泪水,“小小,我白墨,想要娶你,真心诚意。”
我哭得越发厉害,“你又骗我。”
“我从来没有骗你。”
“你当初也说那姓沐的是真心想娶小曼。”
白墨哑然,估计没想到我还记得这茬。“咳咳,那是善意的谎言。我只是想借此亲近你而已。”
现在我相信宋叔曾经的话,只要是女人,都喜欢甜言蜜语。只这几句,竟让我在白墨怀里哭得不能自己。
只是待哭完发泄完毕,我又冷冷推开了白墨。白墨愕然看我,对我前后的反差还没反应过来。我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但是诸多事实摆在眼前,又让我不得不清醒面对。
“目前你还是嫌疑人,以后不准再入酒窖大门,也不准……对我这么亲近。”我面上一热,继续道,“等你证明了清白,宋家酒坊才欢迎你。”
白墨脸上一喜,追问道:“等我证明了清白,小小你就愿意嫁入我白家了么?”
我不自在地咳了一声:“这种事情,等你脱了嫌疑以后再说吧!”
白墨似乎心情大好,凤目微扬,唇角带笑,又恢复了初见时的贵公子之态。“既然如此,有些事我得先作了解释。先放开酒中兑水的事情不说,你怀疑我向万品楼传出谣言的事的确是诬陷了我。那万品楼其中一月会不向宋家进酒,完全是因为你送酒来的那日,沐尘的一句无心之语,他知道白家旗下也是有酒坊的,就玩笑要那老鸨照顾白家生意,那老鸨岂敢不从。上回被你训后,我才想起这事,赶紧就让沐尘找人送话过去,现在应当也已经无碍了。”
我想了想,这番解释也算合情合理,便起了好奇心问道:“我知道你们都是有来头的人,但是那姓沐的一句话就让妈妈这么听话,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白墨笑道:“他是岭南王唯一的子嗣,岭南王府的世子。”
我吓了一跳,那可真正是金贵了,按照这样算来那个姓沐的还是当今天子的兄弟?下次见到了可得小心点,这种人还真不是我们寻常百姓可以惹得起的。
白墨看出我心中所想,安慰道:“小小不必在意,你也见过他两次,大约知道他的性情,他是绝对不会在乎礼节的。”
我又想了想,只忆起他各种放荡模样,心内又小小鄙夷了一番。
白墨可真成了我肚子里的蛔虫,眉眼一挑笑道:“那日在万品楼,我就是见你两次努嘴,想来你肯定是不喜欢他,才一直不敢带他过来见你。否则你一翻脸,连我都不见了,那可得了?”
“我……”他倒还真是摸清了我的脾气,我只好瞥了他一眼道,“这么小的动作都被你看到了?”
白墨竖起修长的食指堵上我的唇,嗤嗤笑道:“你一进门,我的眼光就只注意到你,自然是什么都看到了。”
我又跳脚,“瞎说!我是和嫣然一起进门的,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去注意嫣然,头一眼先注意到我!你又骗我!”
白墨笑得无奈:“这次绝对没有骗你……哎,看来你还真是全部忘记了,真是狠心。”
我不知所以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这个暂且跳过,那之前为何这么久没有出现?”
白墨眸子一亮,唇角笑容愈深:“也真是凑巧,那日我还没等到小小你的答案,就有飞鸽传书,师傅说出了急事让我回江南一趟。没想到最后竟是师娘的恶作剧,偏是又硬留了我几日。结果昨日在路上我又得了消息,说你竟然去相亲,便日夜兼程赶了回来。”
我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心里又有些怀疑:“你师娘多大了,竟然还喜欢同徒弟开玩笑。”
“日后有机会带你瞧瞧,师娘她……恩,当真是个奇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