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民的悲惨生活》撒旦玛门

5、伍 我倒是认识

　　自那日白墨走后，他也没有再联系。而我由于他那暧昧的动作，不知如何面对，也没有主动去找他。如此一来，小曼的事情便又耽搁下来。

　　这日，难得天气舒适了一些，太阳不再这么大刺刺的，酒坊内干活的也都心情愉快。门外突然跑进一个家丁装扮的男子，一认，是城西严府负责买酒的家丁。

　　“宋姑娘，严大人有急事找您。”还没站稳，他就喊了起来，看起来相当焦虑。

　　我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马上放下手头的账目，随他去了严府。严高严大人是前任太傅，后来告老回家，一直住在城西的宅子里，在附近也是颇有威望。他生平最好的就是酒，自从某日经过酒坊尝了几口酒，就一直做着我们的生意，没有光顾过别家。过年过节，他也时常买些礼物送来，平时见到我和小曼也相当和气。不知今日是出了什么事，惹得这么慌张。

　　那家丁直接带我入府进入花厅，严大人正和一人对酌吃菜，桌子上摆满好酒好菜，而那人正是白墨。

　　我凝了凝心神，朝严大人福身，又朝白墨笑了一笑。但只见他双眉微蹙，担忧地看了我一眼。我心里顿时七上八下，难道这回出了坏事，而这坏事正好和我有关？

　　严大人叹了一声，而后招呼我坐下。“宋姑娘，你看这是什么酒？”

　　我瞧了眼严大人所指的酒坛，正是宋家出口，于是抱起坛子轻轻一嗅，微微一顿回答：“这应该是宋家的‘风泉’。”只是为何，这酒气味似乎比平日淡了一些？

　　严大人又叹一声，“宋姑娘尝尝看。”

　　我用一个干净杯子倒了一些，只抿了一口，就大大皱起眉头。不对，风泉的味道绝对没有这么淡，虽然不多，但是这酒里绝对掺了水！这些水虽然不至于让普通人感觉出来，但是只要是对酒有研究的人，还是能明显区别出来。

　　“严大人，这……”我自己也惊了一头，不知是怎么回事。

　　“这是昨日从你宋家酒坊送过来的，今日一喝才发现不对。”严大人摇头叹息，“宋姑娘，你怎么也做起这种黑心买卖了？”

　　“不不不，严大人，我绝对没有做这种事。宋家酒坊做的就是诚信经营，我怎么可能砸自家的招牌？”我赶紧解释，“这中间必定是出了什么误会。”

　　沉默许久的白墨也开口道：“严大人，我之前和宋姑娘有些来往，以她的人品和对酒的喜爱，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他只淡淡一笑。

　　“误会肯定不是，但老夫也相信宋姑娘不会做坑人的买卖，想必是下头的工人干的，连宋姑娘你都瞒了起来。”

　　我皱眉，酒坊里的工人都是憨厚的汉子，不该会有人做这种事情。

　　“这回就算了，只是想给宋姑娘提个醒，小心别再出这种事情了。宋家酒坊我会继续光顾的，这件事我也绝不会外传。”严大人拍拍我的肩膀。

　　我赶紧道谢，严大人摆手一笑而过。我又看了白墨一眼，他领悟过来，忙回答：“我自然也是不会说的。”

　　我朝他笑笑，真心感激。

　　回到酒坊，我召集所有工人，把事情讲了一遍。院内顿时炸开了锅，七嘴八舌，所有人都表示绝对没有干过这种事情。

　　我和宋叔也根本想象不出，这里有人会做这种黑心事，大家共事多年，都有了感情，和一家人差不多，怎么可能会出这种状况？可是事实摆在眼前，毕竟是酒坊的酒出了事，酒坊难辞其咎。

　　“大姑娘，我倒是想到一个人……”开口的是专门负责打扫酒窖的铁大叔，他向来沉默寡言，干活利索，酒窖里的好多年轻工人都很敬重他。

　　“谁？”我犀利地扫了他一眼。

　　“白家公子。”铁大叔犹豫之后道，“前几日我见大姑娘曾把他带进酒窖，我觉得很有可能是他干的。”

　　我吃惊，脱口而出：“不会是他。”

　　宋叔在一旁也犹豫了起来：“难道是那日我把大姑娘唤出来之后动的手脚？”

　　我顿时心里一凉，虽然我不愿意怀疑白墨，但是我更相信自己酒坊里的工人。只是白墨他看起来这般儒雅的人，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何况他在严大人面前还替我说了好话，更答应不会外传今日这事，我怎么都不敢相信。

　　不对！我转念一想，除了他没有其他人进过酒窖，而白墨再如何高雅也不过一个商人，商人最是精明，难道是他见我家酒坊生意好于他们白家，才下的手？

　　这念头一出现，就在脑中生根发芽疯了一般飞长。这样想来，他执意要亲自来取酒，并提出参观酒窖，都显得有所图谋了。

　　“大姑娘，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宋叔谨慎地看了我一眼，不敢说下去。

　　我摆了摆手道：“大家都先散了吧。这事就这么过去，不论是不是白家少爷做的，你们也不必张扬，毕竟事情是出在我们酒坊。以后小心，也不准带外人进酒窖了。”

　　大伙们应了一声，各自散去干活了。

　　“大姑娘，其实我也不敢相信，白家少爷不像会做这种事，何况我们两家曾经也算交好。不过，这实在是……哎！”宋叔一跺脚，也走开了去。

　　我则打定主意，这事也绝对不会再向白墨提起。目前我们关系还算融洽，小曼的事情也还要两人合作，可不能破了关系。

　　白墨，希望这事与你无关啊！

　　接下去接连一月，白墨倒是又来酒坊转了好几次。除却一次是直接来订了十几坛酒，其余的，倒是有些类似谈心。

　　今日又聊了会，我哭笑不得地直接开问：“白公子，我觉得你每回来，都是正巧小曼不在的时候，这样我们也灌输不了她成亲的念头，好像白费了许多时间。”还有一句话我没敢说出来，白墨每回聊起来都喜欢盯着别人的脸不放，就算是普通的姑娘被他这样瞧着，多少都有些不好意思。

　　白墨眉头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听宋姑娘的意思，我每次都不过是死乞白赖在酒坊而已？”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我解释说，“只是觉得这样效率太低，我们还是想什么正经的对策为好。这几日我看小曼的心情好了许多，是个时候找个她在家的日子，白公子带沐公子一起过来看看了。”当初白墨还说什么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可是至今都没把人带过来瞧瞧，让我有几分放心不下。

　　“自然，我定会找个机会带沐公子过来。话说回来，宋姑娘就不考虑考虑自己的事？我倒是认识一个家世人品也都上乘的公子，就不知道宋姑娘有没有这心了。”

　　又来了，我深深地感到无奈。每次谈着谈着，白墨都把话题往我身上绕。难道他是看不过去我一个老姑娘留在家中，才这么热心想帮我嫁出去？

　　又闲扯了一会，白墨被自家小厮唤了回去，说是有些买卖需要他亲自出面。白墨也不多留，道别后直接离去。

　　我长出了一口气，总算请走了这个大财神。

　　回到账台前继续结算上月酒钱，往后多翻了几页，却发现万品楼在这一月竟然只来买过五坛酒，且这五坛都只是莲花清。我狠狠皱了皱眉头，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像万品楼这样的大客户，怎可能一个月才买五坛。就算妈妈不只在我这里买酒，也不可能只这五坛，其中必定有问题！

　　想到此处，正巧万品楼那跑腿小哥出现了，又只订了五坛莲花清。我直接上前拦住他问：“小哥，为什么上月万品楼只在我宋家酒坊订了五坛酒？”

　　小哥面露尴尬，估计没想到我问这么直接，支吾着回答：“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奉妈妈的令行事。估计是更上个月的酒没喝完，所以上月就少买了些。”

　　我狐疑地看着他：“那这次呢？”

　　他更加遮遮掩掩回答不出个所以然，只能撒腿跑了出去，喊着还有急事。

　　这下，事情明了了。不是酒喝不完，而是我们已经失去了万品楼这个最大的买家。

　　至于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我眼中一冷，估计只有白墨才清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