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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第一次巴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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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别说反击,陈年痛得甚至就没听见何炽在说什么。
尖锐的刺痛过后是散漫的钝痛,陈年紧咬双唇,像破布娃娃一样趴在地上,额头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头发被大力拽着,他被迫仰起头,望向床上的女生。
何炽咬着牙贴在他耳边说道:“你以为你在英雄救美?你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婊子吗?她只是个不干不净的陪酒女,值得你为她那样做吗?”
“……”
陈年的声音过于含糊,何炽没听清楚,只好又问一遍:“你说什么?”
“我说……”陈年一只手抓着何炽卡着他的手,希望能挣脱出来,艰难地说道:“她是……陪酒女、又、又有什么关系?”
何炽直接冷笑出声:“呵,陈年,那你看好了。”他说完放开了手,走到床边一把拽下那个女生,扔到了陈年面前。
女生已经被刚刚的打闹吓懵了,她还以为会闹出人命,此刻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全是五颜六色的哭痕。
她害怕得蜷缩成一团,双手抱头,身体止不住颤抖,连头都不敢抬。刚刚那群人里只有何炽从头到尾都没碰过她,甚至连话都没跟她说过,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最害怕的人竟然是一言不发的何炽。
何炽的气场太冷太骇人了,被他盯着的时候自己就像是被毒蛇盯着的猎物,根本没有一丝逃脱的可能。
啪——
女生听到声音身体又抖了一下,却见一张黑卡掉在了自己面前十厘米不到的地方,她颤颤巍巍的抬头,只见何炽从上而下看着自己,犹如冷酷的死神正在宣判死亡。
“这张卡有10万刀,卡和报警,你自己选一个。”
女生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愣愣地看着何炽两秒,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何炽说的是什么。
钱和报警选一个?
那跟受惊猫咪一样的双瞳满是始料不及的迟疑,她又看了前面的陈年一眼,然后迅速伸手抓起那张黑卡,紧紧握在心口之后整个人又窝成一团。
“呵。”
何炽弯下腰看着跪在地上的陈年,发出胜利者的嗤笑,“看到了吗?你死死守护的自尊心也不过是10万而已。”
明明嘴角是上扬的,但黑瞳里没有一丝笑意,他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
陈年被锁在何炽的目光里,浑身发冷,脑海里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原来平时的何炽确实全是伪装,他之前意识到的不对劲并不是自己多想,什么温柔善良绅士都不存在的,这个才是真正的他,残忍又冷酷。
他想说别人下贱不是你作践别人的理由,他想问何炽你为什么变成这样了?还是说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出口,何炽就已经转身走人,雀斑男和卷毛男也跟着走了。
等房门一关,脚步声走远后,女生马上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
房间只剩下陈年一个人无力地跪趴在地板上,冰冷的大理石透过薄薄的衬衫传来一阵阵凉意,直达骨子里头。这一瞬间他甚至有点分不清这是地板的温度还是他本身的温度。
陈年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等到他可以爬起来整理自己的衣服的时候,他才从镜子里看到了像垃圾一样的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咬破的嘴唇还淌着鲜血,头发乱七八糟跟鸟窝一样,身上的白衬衫此刻也脏得不行,特别是腹部位置上有一个及其显眼的脚印。
“呵……”
陈年自嘲地轻笑了一声,他一瘸一瘸地走过去,捡起地上那个被踩扁了的礼物,没有半分犹豫地扔进了垃圾桶。
第二天,他就给柳玉竹递上了离职辞呈。没有告别,也没有说明,陈年和何炽就这么分道扬镳,如果不是这次重遇,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如今他们不但有交集,甚至还因为吴嵩君,两人的命运又紧紧绞缠。陈年自嘲一哂,轻轻笑出了声。
“你在笑什么?”吴嵩君脸色愈发难看,他在陈年的沉默中忐忑不安地等待着,握着酒杯的手指已经泛白,没想到等来的是一声耻笑。
他尴尬地清了一下嗓子,有点恼怒又想要再辩解:“陈年,我……”
“没事。”陈年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话语,低着头拉过身旁的包包,从里面抽出了一份文件,“东西在这,你签吧。”
吴嵩君愣了愣,没看明白陈年情绪的变化,但在沉默的两秒后,他还是接过合同,讷讷应好:“啊、啊好。”
那白纸黑字的签名是如此刺眼,以致于陈年甚至无法再呆多一分钟,就跟丧家犬一样仓皇逃离了南天苑。
他特意请了假,从升市跑来北市,就为了这个注定要输的赌局。
陈年笑了笑,为自己这一番滑稽的举动感到可笑。
他,又赌输了。
***
“何总,今早宋经理和柳夫人一起吃过饭。”
程勋低着头递过一个平板,画面正是卡尔顿的经理和何炽妈妈柳玉竹吃饭的画面。虽然画面有些模糊,但不难看清饭桌上的男人笑得相当谄媚。
何炽接过平板,面无表情地盯了屏幕半晌,语气淡淡:“知道了。”
程勋有点意外何炽的反应,犹豫地问道:“需要换掉宋经理吗?”
“不需要,”何炽忽然冷笑一声,他手指在桌面敲了几下,脸上皮笑肉不笑的:“没有他,我妈怎么了解我呢?”
“你看,陈年就在我那里睡了一晚,他们就等不及了。真是爱子心切的妈妈啊!”
明明是轻松调侃的语气,程勋却不敢抬头,他甚至有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因为他知道,何炽现在心情很差。
巨差。
“不用紧张。”何炽丢回平板,程勋眼疾手快地接住,一套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已经是刻在肌肉里的记忆了。
何炽继续说道:“今晚继续把陈年接过来。”
“好的。”程勋点头准备退出办公室,被何炽喊住。
“合同签了吗?”
“签了。”程勋知道何炽说的是吴嵩君那份合同,接着回道:“今早我听到他们已经签好了。”
何炽点点头:“签了就行,把他身上的窃听器拿走吧,只留着定位,另外在他车上也加多一个定位吧。”
“好的。”
何炽随后挥了挥手,程勋知道这是没自己事了,便退下。
办公室门一关,刚刚嘴角还带笑的何炽立马冷下脸。他点开手机在名单上划拉了两下,给Lily发了个消息,随后又跟想起什么似的,在锁上屏幕前,又给陈年的聊天框置顶。
***
黑色迈凯轮X1的副驾上,浅栗色大波浪卷的女生侧过头,一只手轻轻握上驾驶座男人的手,柔柔地开口:“Howard,你今天怎么有空陪我逛街,真难得。”
男人没有转过头,而是安抚地拍了拍那只手,又抽回手放在方向盘上,“前几天你受惊了。”
两人没有明说,但都心知肚明是前几天吴嵩君泼浇水那一次。刘好想起这件事心情确实不大好,她恨不得把那个人抓起来千刀万剐,但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好处的,比如现在何炽已经帮她们家完全拿下了这块地。
“爷爷说希望这次慈善拍卖你也会来呢。”
刘好见何炽情绪不大高,有点讨好地说道:“他说这次如果不是你,这块地未必拿得那么顺利,所以让我问问你想不想来。”
何炽目视前方没有说话。
“Howard,”刘好没有等到何炽的回答,又轻轻唤了一声:“你是不是不太想来?”
“没有的事。”何炽扯起嘴角微微笑了笑,像他往常无数次戴上面具一样,语气温柔:“我刚刚不过是在想那天需要推掉什么会,好提前通知他们一声。”
刘好心满意足地笑开了,这不是普通的慈善会,何炽出席就意味着他们两家联姻更进一步了。
因此这边何炽刚答应,她那边就忙不迭地开始打电话给老人家报备。
“爷爷,Howard说他那天也来呢……人家当然也想你啦……嗯嗯好,你记得好好吃饭,我待会就回去,拜拜~”
“好啦Howard,我已经跟爷爷说好了,”刘好挂上电话,叮嘱道:“那你那天记得来哦。”
何炽鼻腔里“嗯”了声,嘴角没有下来过,眼里却没有什么笑意。他轻车熟路地进入商场的地下车库,却看到前方电梯口一群人在吵吵嚷嚷。
刘好有点好奇地看向窗外,疑问道:“他们在吵什么?”
何炽满不在乎地继续开车,连多一眼的眼光都没有投向那边,回道:“不知道。”
“诶!”刘好好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突然回过头看向何炽。后者因为这动作也下意识转过头,只听刘好说道:“我好像看到你那个陈老师。”
原本还在前进的迈凯轮卒然停下,刹车被狠狠踩住。何炽视线穿过窗外,只见大概有四五个外国男的围着一个人,好似想拉他去什么地方,中间那个人站得歪歪扭扭,似乎连路都走不稳,不断和旁边的人推搡着。
何炽连人脸都没看全,只投过层层叠叠的身影看到那下巴,一眼就认出来了。他迅速停下车,一手解安全带一手打开车门,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连2秒都没有。
距离有些远,但何炽还是隐约听见那几个男的似乎是想叫陈年跟他们一起走。
“放开他。”
几个外国男听到声音回头,只见远处走来了一个高大的黑西装男,对方一脸煞气。
“嘿,”其中一个金发白男向前迈了几步,挡住了何炽的去路,他操着一口加州美音鄙夷地说道:“你他妈是谁?少他妈多管闲事。”
何炽走到这个白男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他没理会警告,而是死死盯住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叫——你——放——开——他。”
那双锐利狭长的眼睛,就像是野兽的眼睛,里头全是准备向前一扑撕咬敌人喉咙的凶狠。明明两人体型差不多,金发白男见状却忍不住后退了一小步。
这个人不好惹。
这个认知让他瞬间有点胆怯。一直以来,他仗着自己体型高大为所欲为,从没有落过下风,但奈何何炽的气场实在太强,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一直看着自己的兄弟们。
没事的,他们人多势众,这个人形单影只,根本打不过他们。
这么一想,白男不肯服输,又上前了小半步:“我们只是玩玩,刚刚在酒吧的时候他说要跟我们一起走。”
何炽不屑地冷笑了一声,“三秒。”
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白男有点着急,不由得开始辩解:“嘿,兄弟,明明是……啊!”他话还没有说完,左脸颊就被重重打了一拳。
左脸迅速充血,肿成一大块。
嘀嗒——
一滴鲜艳的鼻血滴在地上,白男闷哼了一声,五官因为疼痛扭曲起来,他左手轻轻擦过鼻头,没想到抹到一手血。
“操!你这婊子养的狗崽子!”
连鼻血都没来得及擦干净,金发白男猛地扬起拳头,狠狠地往身前的人脸上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