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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再赌一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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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关里一片漆黑,安静得很,仿佛没有人来过。
何炽开门的瞬间,停下了动作。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绕过玄关。
昂贵的手工定制皮鞋踩在厚厚的地毯上,愣是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那双狭长的眼睛像是从地府爬出的恶鬼,在黑夜中没有一丝人类的温度,但随着脚步的挪动,那双黑白分明得过分的眼睛忽然柔和了下来。
客厅远处暖黄的灯光下,那张上等白羊毛精心制作的沙发上,显然蜷缩着一个人影。
或许因为没有安全感,那人窝在沙发的一个角落里,但不难看出,他睡得还不错,脸颊红扑扑的,整个人看起来又白又粉,而身下那张白羊毛更显得他的肤色越发漂亮。
何炽走到沙发前,就这么静静站在一旁看着陈年,用目光一寸一寸细细描绘对方的轮廓,眼里闪烁着的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方才开门那一刻,他不是没有怀疑过陈年已经跑了,许多狠戾的手段都已经浮现的脑海里了,但在看到陈年的那一刻,那些想法又像是畏惧阳光的厉鬼,瞬间躲藏到黑暗深处。
不知道为什么,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何炽发现自己呆在陈年身边的时候,总是觉得自己会平和一些,是那种从里到外的,不是他刻意伪装出来只留在那张脸上的。
他单手解下西装外套扣子,脱下后随意扔到一边,然后一只脚跪在沙发边,用手轻轻拍了拍陈年的脸:“陈老师,醒醒。”
手下的肌肤跟绸缎一般光滑,饶是何炽这种见过无数美人的人也不得不承认陈年确实有一副上好的皮囊。他拍着拍着,动作变成暧昧的摩挲,从脸颊到脖子,再流连到胸口前。
陈年前面没被唤醒,这会倒是被若有似无的瘙痒给弄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却怎么也无法聚焦,只能不满地嘟囔:“别弄……”
何炽觉得自己应该是气笑的,但他心底一点气都没有,甚至还很愉悦,所以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嘴里痞里痞气地调侃:“陈老师,我让你过来是陪我睡的,不是让你过来睡觉的,知道没?”
陈年昨晚一晚没睡,这会儿困得要死,只想睡觉,也不知道听清楚没,一把扯过手边的被子猛地往自己脸上一盖,把自己和那恼人的手隔开来,闷闷的声音从被单下传来:“我想睡觉。”
“好。”何炽一边回应一边扯开陈年连着被子盖在脸上的手,一手撑在他耳边,低头说道:“但你得陪我睡。”
陈年根本睁不开眼睛,含糊地“嗯”了一声后又沉沉睡过去。何炽别无他法,只能抱起陈年,往床上走去。
其实怀里的人不轻,陈年怎么说也是个一米八的成年男子,还是有点份量的,但何炽抱得却毫不费劲。他把对方轻轻放在床上,然后关掉了房间的灯,只留下一盏光线隐晦的床头灯。
昏暗的光线落在床上那人身上,像是镀了一层薄薄的黄金,何炽这个角度看下去,甚至能看到对方脸上的绒毛,以及那非常有骨感的锁骨。
确实像一副油画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何炽突然想起那天总统套房里的陈年,那纤细的腰身以及白玉无瑕的皮肤。
手心又开始发热,连呼吸都有点沉重。
何炽双手握拳,指甲狠狠掐向掌心,尖锐的刺痛拉回了理智。
最终他还是一言不发转身离开走向浴室。
***
陈年梦到自己掉进一块巨大的海绵里,整个人陷在里面动弹不得,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只好用手推推海绵,没想到看似软乎的海绵还硬硬的。
空气越来越稀薄,陈年愈发窒息,但面前的海绵纹丝不动,烦得他最后用力捶了一下。
一声闷哼从头顶上方传来,海绵说话了!
陈年吓得猛地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被环在一个有力的怀抱里,面前正好是一片裸露的腹肌,对方一只脚搭在自己腰间,而自己双手也环住了对方的腰,一副孪生子的模样。他慢慢仰起头,没想到正好和腹肌的主人对上眼。
何炽半睁着眼,面无表情地从上面盯着他。
突然,心口前有个东西跳了一下……
意识到是什么东西的陈年被吓得一个激灵,头皮狠狠发麻,鸡皮疙瘩直冲上天灵盖,开始手脚并用地推何炽,想要从这种亲密无间的桎梏里挣脱出来。
“别乱动,不然我现在就睡了你。”低沉的声音带了点睡眠不足的嘶哑,何炽像拍小孩一样拍了拍陈年的脑袋,随手把对方毛茸茸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压了压,脚上又把对方刚刚挪出去的腰给勾了回来,半命令半哄道:“现在才六点,继续睡。”
“……”
陈年成功被唬住,从刚刚的激动害怕到头皮发麻到现在的单纯害怕到头皮发麻。
……他怎么就到这个地步了?!他只记得昨晚自己一个人在沙发上等人,然后迷迷糊糊睡着后再醒过来就这样了?!何炽是什么时候过来的?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而且他们做过了吗?
想到这个,陈年下意识夹了夹,没有任何异物或者不适感。
看起来没有……除非何炽小到……那更不可能了。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他的耳朵贴着何炽的胸口,被对方稳重响亮的心跳声和自己慌乱的心跳声震得有点晕。
前天何炽挡在自己身前的时候,心脏也是这般响亮。
自己当时呢?他不知道,或许也是像现在这般杂乱无章吧。
陈年胡思乱想着,忽然心口前的东西又跳了一下。
“……”
真的很难不注意,真的很难转移注意力。
陈年重重咽下一口口水,浑身僵硬。他就保持着这么一个姿势,硬生生熬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闹铃响起。
刺耳的闹铃如同天籁之音将陈年从地狱拉回人间,而何炽则是不耐烦地哼了声。
叮铃铃——叮铃铃——
八点的闹铃还在不停地叫嚣着,何炽终于烦了,他翻了个身放开陈年,有点生气地骂了一声:“给我关掉!”
陈年一骨碌地爬下床,连跑带爬地找自己手机。
昨晚他把手机丢哪了?他完全没印象。
陈年循着声音,终于在沙发上看到了自己的手机。他忙不迭地掐掉闹钟,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了床上的何炽一眼。
何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完全醒了,现在背靠着床头坐在床上,露出带有肌肉却不过分壮硕的上半身,胸膛前依旧挂着一个翡翠绿的玉观音,一脸菜色。
其实陈年觉得何炽长得既不像他妈也不像他爸,何炽的五官和脸型都生得极其锋利,眉骨□□眼眶深邃,甚至是有点混血的骨相,看起来薄情又多情,所以每当他笑着看人的时候,总是让人觉得含情脉脉的。只有这种时候,何炽脸上不带笑的时候,看起来冷漠锐利又无情,才是最贴近何炽本身性格的时候。
何炽一只手翻开身上的床单,直接下了床。陈年一看那裸露的□□,秒速别过头。
他还记得今早的感受,但他不想记得。
何炽毫不在意,他甚至没有穿上衣服,就直接从书柜里抽出一份文件丢在沙发上。
“让你朋友把文件签了。”
“什么?”
陈年捡起文件转头问何炽,却发现那人已经直接走向浴室,根本没有回头。他低头翻开文件,里头有好几份文件,其中第一份上面写的是《买卖地皮合同书》。
“该地皮位于北市南天苑南凰村5号,具体位置详见本合同所附的宗地图。地皮面积共计2000平方米。双方约定,该地皮的总价款为叁仟万元整。”陈年快速扫过条款翻到最后一页,合同乙方的落款是三林慈善之家有限公司。
“三林开给你朋友的这个价格,是其他人的三倍。”何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洗好澡,下半身围了一件浴巾,湿发全部梳成一个背头靠在浴室门边,“三林那边答应可以不追究之前那件事,前提是你朋友得签上字。”
陈年合上文件,冷冷说道:“他不会签的,你们把人欺负成那样还不够吗?”
“呵,”何炽嗤笑一声,早起的起床气还没有散去,他的语气也好不到哪里去:“陈年,你朋友泼的胶水让刘好在医院里洗了1个小时才洗干净,你还指望你朋友全身而退吗?”
“你那该死的圣母心什么时候才能懂事点?”
这句话如同引爆战争的一根导火索,陈年闻言立马抬起了头:“你们没有圣母心所以逼死吴嵩君他爷爷奶奶吗?”
“陈年!”
何炽怒喝一声,突然上前一把抓起对方的头发,逼对方抬头看着自己。他眼神阴鸷,像是要生剖了对方一样:“我一而再再而□□让,不是让你得寸进尺的。你他妈记住你的身份。”
“我什么身份?”陈年怒极反笑:“何炽,谁在你眼里不是贱民?我这种人需要你一而再再而□□让吗?”
“陈年你!”何炽脸色铁青,不自觉加重了手上的力道。陈年吃痛,忍不住皱起眉头,何炽见状一下子就松开了手,把脸别了过去。
沉默半晌后,何炽像是退让一般解释道:“三林要用那块地建养老院和老年人福利之家,现在升市和北市的生育率连续五年都在下降,老龄化问题越来越严重,到时候这片地就是用来承接这些老人的。”
“陈年,你应该去过南天苑吧。南天苑虽然隶属北市,甚至还连接了升市和北市,但这块地一直都没有被开发过,一直都很荒凉。单单在那里设立一个养老院是不够的,衣食住行和休闲娱乐的配套设施也得跟上来,甚至医院和坟地都得配置好。”
“你朋友那块地,将来就是用来建配套设施的。”
陈年虽然气在头上,但也看出来了何炽确实是在退让,因此沉默不语。
“三千万够你朋友一辈子衣食无忧了,陈年,吴嵩君他就是祖辈三代加起来都挣不到这钱的。”
陈年觉得自己应该反驳的,何炽你凭什么帮别人的人生做决定?你高高在上些什么?但这些话都到嘴边了,他却说不出口。
因为何炽说得没有错。
别说祖辈三代,祖辈十代都挣不到三千万。而这三千万对何炽他们来说只是不痛不痒的一个数字,但这个不痛不痒的数字却能轻易地掩盖两个人的死亡。
“他不会签的。”陈年知道吴嵩君,如果吴嵩君是会那么容易妥协的人,当年就不会宁愿为他挡下那一棍,都不肯让陈年交保护费。
何炽定定看了陈年几秒,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年其实从来没有觉得陈年离开过。原来他一直以为他俩只是吵了个架,然后冷战至今。
“陈年,我再和你赌一次吧。”何炽转身从桌面上拿起一包烟,抽出一根不紧不慢地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又再次吐出。烟雾缭绕,何炽像是雕塑般立体的五官在烟雾中模糊,良久后他才悠悠说道:
“如果吴嵩君不签,我和你三个月的约定就作废;如果他签了,你就在我身边呆半年。”
“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