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说唉》顾慎川

9、第 9 章 想触碰就触

　　自从跟陈禹之见完面之后，他一直想要再约周伊出门，但周伊觉得再纠缠下去对大家都没有好处，出门见面就更没必要了，她找了许多不同的借口婉拒陈禹之，但陈禹之始终不放弃，出于礼貌，周伊也只好断断续续地回复，但她的回复显然不如以往热情，她想陈禹之很快就会明白的。

　　另一边，余览回去当晚没有主动联系周伊，第二天也没有发消息，周伊便主动找了话题：【你吃过贵州酸汤火锅吗？】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余览才回复：【吃过呢。】

　　周伊：【我知道杭州有一家很好吃的酸汤火锅，下次我请你去吃吧？】

　　余览：【哈哈哈都可以的，但我最近都不在杭州市区。】

　　周伊：【你回千岛湖了吗？】

　　余览：【不是，去带研学团队了，会在江浙沪到处跑。】

　　周伊：【这样啊，要带多久啊？】

　　余览：【一个团要带一个星期，之后再看要不要继续带团，应该会的，有钱就想赚哈哈。】

　　周伊：【你真的很金牛座哈哈。】

　　跟余览不咸不淡地聊了几句之后，吴公历的消息发过来了：【我今天要去太子尖玩，我们明天见面可以吗？】

　　周伊：【可以啊。】

　　吴公历是周伊卸载青藤之后要见的最后一个人了，其实她见完余览就不想见别人了，但因为之前约好了见面，周伊还是决定有始有终。

　　吴公历：【你玩桌游吗？】

　　周伊：【不怎么玩诶。】

　　吴公历：【明天想一起玩吗？在城站，不过有点尴尬哈哈。】

　　周伊：【为什么尴尬？还有别人一起吗？但是我不太会玩。】

　　吴公历：【是的，我还在摇人。】

　　周伊这时对吴公历没什么好感了，谁第一次见面叫一堆人一起啊，他喊一堆朋友就算了，还玩她不熟悉的桌游……那不是存心让周伊尴尬吗？

　　周伊的倔脾气上来了，又想，玩就玩，反正她是吴公历叫过去的人，他的朋友她都不认识，只要她不尴尬，要丢脸丢的也是吴公历的脸。

　　吴公历：【可恶啊。】

　　周伊：【怎么了？】

　　吴公历：【这些人都不想带新人玩，估计没法去了，你要是会玩就好了，带你一起。】

　　周伊无所谓：【那去别的地方呗。】

　　吴公历：【但我跟他们约好了，明天下午一点打桌游。】

　　周伊更无语了，想着早点结束完事：【那中午一起吃个午饭？】

　　吴公历：【好啊好啊，就在城站吃吧。】

　　他摆明一步也不想多走，周伊忍了：【可以。】

　　吴公历：【吃什么？你有什么忌口和偏好吗？】

　　周伊：【不吃烤肉和铁板烧，也不吃辣的火锅，别的都行。】

　　不吃这几样是因为她明天不打算洗头。

　　吴公历：【行，我找找。】

　　不久之后他发了一家汉堡店过来：【我还没吃过这家。】

　　周伊：【可以。】

　　他们约了中午十一点见面。

　　第二天周伊准时到了，吴公历：【没想到城战这么远，我还有六个站，可能要十一点半才到。】

　　周伊：【没事，我现在点菜吧，你要吃什么汉堡？或者选套餐吧。】

　　吴公历选了牛油果火烤牛肉特堡套餐，里面有一个汉堡、一份薯条、两个鸡翅和一杯无糖气泡水，周伊没什么胃口，也懒得想吃什么，于是照抄了吴公历的套餐，她用小程序下单了，但没有直接结账，说实话她一点也不想请吴公历吃饭。

　　为了不让食物变得太难吃，周伊提前把薯条和鸡翅吃了，只剩了个汉堡以防待会出现一人吃另一人无聊地玩手机的尴尬场面。

　　吴公历到的时候，桌上的汉堡都冷了。

　　周伊抬头看，他一米九的身高应该没有造假，杵在眼前跟巨人似的，他肤色较深，眼下青黑明显，看起来应该好多天没有好好睡觉了，身上有一种化不开的疲惫感，这哪里像是二十五岁的人啊？三十五都没这么老吧。

　　吴公历在周伊对面坐下：“不好意思啊，让你等久了。”

　　周伊说：“没事，吃吧，都有点凉了。”

　　吴公历咬了一口汉堡就说：“好一般的味道。”

　　店员就站在吴公历身后两米处，闻言侧头看了一眼，周伊觉得丢人：“你小声一点行吗？”

　　吴公历耸耸肩：“这有什么？实话实说而已，再贵的餐厅我都是这么做的，想怎么评价就怎么评价，尊重味蕾的感受。”

　　“但是每个人的口味都不一样啊，觉得味道不行下次可以不来，或者回去之后写点评吐槽一下也行，没必要这么大声嚷嚷吧。”

　　“我没有很大声吧。”

　　“这店也不大啊，你刚刚那声店里的人——除了离得最远的对角线那桌——应该都听到了。”

　　“你是顾客，别的坐着的也是顾客，站着的都是服务员，你怕什么，现在已经不是清朝了，没有文字狱了。”

　　周伊：“……”行吧，为了避免引发更多人的关注，周伊决定停止跟吴公历争论。

　　吴公历指向玻璃窗外：“他妈的你看那两个人鬼鬼祟祟在干什么。”

　　周伊扫了眼，随口道：“可能是在装炸弹吧。”

　　吴公历问：“你知道‘七月密谋’事件吗？”

　　周伊问：“你是说刺杀希特勒的政变行动？”

　　吴公历十分诧异，似乎没料到周伊居然知道这段历史，但他还是没放过这个可以卖弄知识的经济会，侃侃而谈：“1944年7月份，希特勒在木制建筑内开会，听力受损的施陶芬贝格将装有炸弹的公文包……”

　　周伊低头啃着汉堡，就当听故事了。

　　吴公历讲完“七月密谋”之后，话锋一转：“你知道奥姆真理教吗？”

　　周伊摇头：“这是什么？”

　　吴公历说：“一个日本邪教，也是恐怖组织吧，他们的教义是‘救济世人灵魂，防止其堕入地狱’，其实他们本身就是地狱。”

　　“原来如此。”

　　“那你知道于祥宇吗？”

　　“那又是谁？”

　　“一个脱口秀演员。”

　　“哦，我不怎么看脱口秀。”

　　吴公历突然说：“你是不是不怎么他妈的关心这个世界啊？”

　　周伊在脑子里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吴公历继续说：“怎么这个也不知道，那个也不知道。”

　　周伊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只是每个人感兴趣的东西不一样罢了，比如我知道的很多东西你也不知道啊，这也能扯上对世界的关心吗？我感觉逻辑很牵强。”

　　“哦？”吴公历丝毫没觉得周伊在骂他狗屁不通，“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你看书吗？”

　　“毕业之后就不怎么看。”

　　“我会看很多书。”

　　“比如？”

　　“最近在看《白痴》。”

　　“没听过。”

　　“这本书很出名，陀思妥耶夫斯基的。”

　　“欧美文学？”

　　周伊将“你怎么连这都不知道”的眼神还给他：“不是，是俄国文学。”

　　吴公历说：“第一次听说，俄国我只知道托尔斯泰。”

　　“那你看过《流动的盛宴》吗？”

　　“也没听过。”

　　“海明威总听说过了吧。”

　　“这个知道。”

　　周伊说：“你读书的时候应该也不怎么看书。”

　　“这个时代能坚持看书的人很少了，你是这个。”吴公历给她竖起大拇指，但下一句话就不知道能不能算是夸奖了，“你很古老。”

　　“彼此彼此。”周伊心说，像你这种知道一点东西就洋洋得意的人，也是坐井观天的老古董了。

　　吴公历又开始说，哪里哪里的汉堡比较好吃，说自己吃过杭州大部分的汉堡店，好不好吃他一口就能分辨出来，他还经常参加汉堡节，问周伊参加过没有。

　　周伊说：“我不是特别爱吃汉堡，不感兴趣。”

　　吴公历说：“那是因为你没有吃过他妈的真正好吃的汉堡。”

　　好典的发言，周伊又一次无语了。

　　吴公历突然伸出手打了一下周伊的手，周伊一愣，下意识将手缩到桌底下，反应了几秒才问：“你干什么？”

　　吴公历说：“你不理我。”

　　周伊的怒气值飙升，差点就脱口而出“你有病吧”，她将两只手都放到桌底，这样就不容易被袭击了。

　　吴公历打了个哈欠：“好困啊，想在这里睡一会。”

　　周伊求之不得：“你睡咯，那我就走了。”

　　“那还是不行的，得陪你。”吴公历拿出小风扇，“看，浙大的风扇，挺好用的。”

　　周伊看了眼，神色淡淡：“哦。”

　　“浙大的笔，我用很多年了。”

　　“那墨水还挺多的。”

　　“浙大的卡套，平时用来装证件……”

　　吴公历不断地从包里掏出浙大的东西，似乎生怕别人忘记他的母校，周伊心想，幸好大学没校服，不然估计你八十岁的时候还得穿出去炫耀。

　　周伊问：“你本硕都是浙大的吗？”

　　吴公历说：“当然。”

　　周伊说：“哦。”

　　吴公历突然起身，往前走两步，坐到了周伊身边。

　　周伊问：“你干什么？”

　　吴公历说：“看看你包里有什么。”

　　“……没什么，就一顶棒球帽和一瓶水，还有充电宝。”

　　“这个挂饰是什么？”

　　“银角大王。”

　　“《西游记》里面的？那不是还有一个金角大王？”

　　“嗯，这个是朋友送的，金角大王在她那。”

　　吴公历捏了捏肥嘟嘟的银角大王，随后突然往前，猛地抓住周伊的手，周伊大惊，压着声音道：“放开我。”

　　吴公历不仅没放手，反而变本加厉，用一只手捏住了周伊的脸，还用力掐了掐。

　　周伊整张脸都凝固住了，因为太过震惊而及时没有做出反抗的举动，她石化了十几秒，才低声骂：“你有病吧，快放开我，摸我脸做什么？？！”她试着挣脱手上的桎梏，但吴公历抓得太紧，周伊又不想用另一只手去碰他的脏手，暂且只能愤愤瞪人。

　　吴公历意犹未尽地捏了会，才心满意足地缩回手。

　　周伊狠狠地擦了下脸，要不是吴公历比她高那么多，壮那么多，她恨不得扇吴公历两巴掌，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为了安全考虑，周伊到底还是忍住了动手的冲动，她抓起包：“我要回家了。”

　　吴公历起身，吊儿郎当地跟在周伊的身后。

　　店员连忙喊停：“哎两位，你们还没有买单。”

　　周伊怒不可遏地转头，看向吴公历，吴公历摊摊手，一脸事不关己，周伊不想再跟吴公历有任何言语、动作或金钱上的牵扯，就当请一条狗吃饭了，她掏出手机扫了该付的钱，然后迈步离开。

　　吴公历厚颜无耻地跟在周伊身后：“你去地铁站吗？我也去。”

　　周伊呸了声：“关你屁事。”

　　“顺路啊。”

　　“你不是要去玩桌游吗？”

　　“那也要坐一个站。”

　　“你自己去吧，我不坐地铁。”

　　吴公历将手搭在周伊肩膀上：“那你怎么回家？”

　　“别碰我，你有病吧。”周伊狠狠摔开他的手，“我爱怎么回怎么回，你自己走吧。”

　　终于甩脱吴公历后，周伊迫不及待地打开微信骂人：【我今天跟青藤认识的最后一个人见面，就是那个浙大的，我真无语了，他第一次见面就对我动手动脚！！】

　　祖雨欣：【有病吧？贱人啊，恶心！】

　　周伊：【再次验证学历高跟人品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摸我手、搂我肩、还掐我脸！！】

　　祖雨欣：【好恶心啊啊啊啊啊啊。】

　　她连发了好几个呕吐表情包。

　　周伊：【而且他居然很认真地问我有没有九十斤……说我看起来只有八十斤，他有病吧，我169cm要是只有八十斤，那真的是排骨精了。】

　　祖雨欣：【他肯定不止对你一个动手动脚了，估计跟每个女生见面都在揩油。】

　　周伊：【肯定是的。可能我之前见的人都太正常了，所以现在都没什么防备心，这才被他得逞了。】

　　周伊：【而且他还总是嘲笑我的普通话！我只是前后鼻音不太分而已，普通话也没有特别烂吧。】

　　祖雨欣：【没有啊，你说话很可爱。】

　　周伊：【而且说一两次就够了，一直说一直说，然后又聊一些我根本不了解的话题，说我是不是不怎么关注这个世界，他身上好明显有种精英主义的傲慢啊。】

　　祖雨欣：【每个人都要拉屎的，高傲屁啊，有本事别拉屎啊，他是不是想pua你？】

　　周伊：【想pua我，做梦吧！】

　　祖雨欣：【可傻逼，这男的就是想占你便宜。】

　　周伊：【感觉像初中男，马上26了啊……而且我也不喜欢很爱说脏话的男的，他就是。】

　　祖雨欣：【他学历真的真实吗？】

　　周伊：【应该是真的吧，我看通过认证了。】

　　周伊：【而且他出国玩过几次，老跟我卖弄英语，气得我想卷起来了。】

　　祖雨欣：【秀什么优越感，被捧多了吧，他现实里有朋友吗？他跟你见面，就是来找观众的吧，需要有人见证他的优秀？】

　　周伊：【可能是想找个被他揩油还请他吃饭的冤大头。】

　　祖雨欣：【反正很恶心，真的有单纯的小姑娘会被pua到的。】

　　周伊：【那他找错人了，而且他只是高，也不帅啊。】

　　祖雨欣：【你把他删了吗？】

　　周伊：【还没有。】

　　刚说完，吴公历的消息就发过来了：【到家了吗？】

　　居然还敢来找她？周伊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她立刻把吴公历删了。那种悲哀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她试图通过恋爱交友软件多认识一些人，然后从这些人当中找到合适的爱侣，可她身处动物世界，连恋爱都要遵守丛林法则，在多数人眼中，速度和欲望都被排在感情前面，做什么都不甘落后，落后就是耻辱，落后就是失败，人人严重不足的耐心能容许爱情拖延多久才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