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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蜜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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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雨欣怎么可能说一个不字?
汤熙成疯了吗?祖雨欣的脑中闪过这个丝毫不浪漫的念头,他为什么能说出这样的话。他听到她内心的祷告了吗?他终于察觉到寂寞了吗?他认清祖雨欣作为女朋友的价值了吗?或者……他爱上她了吗?
然而,这些问题在此刻通通都不重要,祖雨欣只能说好,只能点头,仿佛是神仙听见了她的愿望,并大发慈悲地决定满足她。她想去灵隐寺、径山寺、香积寺、永福寺、法喜寺、净慈寺等等寺庙还愿,不是因为她在这些地方祈求过她和汤熙成的未来,而是因为这些地方离神佛更近,让她不可思议的感激能找到寄托之处。
祖雨欣很想让汤熙成别走了,她想让他将车停到地下车库,然后他们一起上电梯,一起回家,做什么都好,不做什么也好,她就是不想跟汤熙成分开。但汤熙成还是走了,他走的决心那样坚决,似乎他们今晚不是在一起了,而是分手了。
祖雨欣魂不守舍地回到家,她什么都不想做,就连洗澡也不想洗,她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似乎虚脱了。她没有力气、没有骨头、没有支点、没有魂,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颗之前跳得过快而现在跳得很缓慢的心。
手机屏幕亮了,汤熙成:【睡了吗?】
灵魂重新被注射进身体里,祖雨欣飞快打字:【没有。】
汤熙成:【睡不着么?】
祖雨欣:【你说呢?我要是睡得着就有鬼了。】
汤熙成:【对不起。】
祖雨欣:【?】
汤熙成:【我应该换一天、换个时间跟你说的,今天太晚了。】
祖雨欣:【不允许,我觉得这个时间很好,不可能有比这更好的了,就是刚刚刚刚好,特别特别好。】
汤熙成:【好。】
汤熙成有一段时间没说话,祖雨欣:【你在想什么?】
汤熙成:【想你。】
祖雨欣发了个满头问号的表情包,她先前从汤熙成这里获得的甜言蜜语实在是太少了,以至于听到这种话时,她有点恐慌,害怕这只是一场她臆想出来的对话。
汤熙成直接发语音:【小欣,我想你。】
祖雨欣:【哼,只会说,你刚刚又不留下。】
她都邀请他了,她都已经把家里的大门打开了,他连那一步都不愿意踏,还说想她。哼,男人。哼,言行不一的男人。
汤熙成:【我只是不想你觉得我是为了某种目的才跟你在一起。】
祖雨欣:【你明明知道我不介意的。】
她又不是什么纯情少女,他又不是什么又老又丑又猥琐的大叔,她介意什么?
汤熙成:【是,但我在意。】
祖雨欣:【我也想你,很想你,除了想你什么都不想做,不想洗澡,不想睡觉,不想做梦,也不想明天起来还要上班的事。】
汤熙成:【那就请假。】
祖雨欣:【不上班你养我啊?】
汤熙成:【可以。】
祖雨欣:【不可以,男人说这种话一律都是不能信的,就算我再爱你,我也不会听这种话。】
她知道,要是她愿意当全职太太,是有很多人愿意给她这个机会的,说得难听点,很多男人愿意付出这个价格,但祖雨欣不愿意,或许是因为她心比天高,不愿意当彻底依附他人的宠物,或许是因为她知道人性这么卑劣,她的魅力必然会在当全职太太的过程中大幅磨损,如果她既没有工作,又失去了魅力,那她还有什么筹码跟男人谈判呢?她不想连跟对方坐在同一张桌子上的资格都失去。
虽然她是这么想的,但她在谈恋爱的时候,也会去筛选对方的经济条件,她希望对方能有养得起她的经济实力,与此同时,她不愿意彻底让对方养她。祖雨欣一开始觉得这种心理很矛盾,但后来她发现这一点也不冲突,因为对方有没有筹码,和她愿不愿意拿筹码去交换,那完全是两回事。
汤熙成:【我知道你不会接受的。】
祖雨欣:【那你为什么要说。】
汤熙成:【因为我同样知道,这是我能给出来的东西,是我能做到的事。所以你要不要是一回事,我又没有能力和意愿给,又是另一回事。】
祖雨欣:【如果我说可以,你一开始可能会觉得很高兴,人都是愿意为喜欢的人付出的,但时间久了之后,观念必然会随着感情的变化而发生变化,而且一般都是往不好的方面变,我不愿意去赌,尤其不想在你身上赌。】
汤熙成:【好,我明白。】
祖雨欣:【我们明天可以见面吗?】
汤熙成:【可以,我来接你下班。】
祖雨欣:【我希望时间过快一点。】
汤熙成:【那去睡觉吧。】
祖雨欣:【好。】
汤熙成:【晚安。】
祖雨欣:【晚安。】
说完晚安后,祖雨欣才慢慢起身去洗漱,她原本以为自己不会困,但洗漱完之后还是有了些倦意,她躺在床上听了半个小时白噪音之后就睡着了。
第二天,祖雨欣在工作中频频出错,连领导都看不下去了,语气温和地问她:“雨欣,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祖雨欣忙说:“没有,不好意思,这两天没有睡好,注意力不太集中,之后我会仔细核查的。”
领导说:“好,要是身体不舒服的话,可以请假去医院,我看你脸色很苍白。”
脸色苍白?祖雨欣今天倒还真没时间关注自己的脸,她去厕所洗手时还特意留心看了下,这才发现她涂错口红了,她原本想涂豆沙色的口红,但涂成了遮掩唇色的口红打底,因此看起来气色很差,不知道的还以为她真的生病了。
祖雨欣对着镜子笑了笑,恋爱,让人分心的恋爱,让注意力不翼而飞的恋爱,她如此痴迷而沉醉的恋爱。汤熙成,她无声念出他的名字。他会忽然眨一下眼睛,然后察觉有什么不寻常的召唤发生了吗?他会想到她吗?他会想到是她在想他吗?光是这样想想,他会有电流擦过身体的感觉吗?他会像她这样魂不守舍吗?会用绿色领带配红色袜子吗?
镜子里的女人笑得那样陶醉,丝毫没注意到身旁多了一张面孔。
女同事踩着细高跟,往祖雨欣穿着勃肯鞋的脚背戳了进去,祖雨欣蓦然回过神来,痛得倒抽了一口凉气:“你干什么?”
女同事颇为惊讶地“啊”了一声,慢条斯理地移开了脚:“不好意思啊,刚刚光顾着想事情,没注意到你的脚。”
祖雨欣讽刺一笑,这样明目张胆的谎言能骗得过谁?她知道这名女同事恨她,因为她喜欢的那个别的部门的男人喜欢自己,但这又跟她有什么关系呢?第一,那个男生喜欢谁是他的事情。第二,祖雨欣也没有接受男人的表白,没有跟他在一起过。第三,因为一些个人规划上的调整,男人已经离职了,且前段时间谈恋爱了。综上所述,女同事恨她,纯粹是祖雨欣的无妄之灾。
祖雨欣毫不客气地说:“我的脚虽然不大,但也不是什么不注意就看不到的东西,我请问你是眼瞎了吗?眼睛坏了可以去看医生的,我们公司有交医保,自费部分应该不用你出多少,不用老是因为想着给自己准备嫁妆而省钱。哦不好意思,我忘了,找个男人嫁就是你现阶段最高的目标追求,那确实应该多省省,要是有什么困难,公司也会有相应的救济补贴,你千万不要因为不好意思而放弃这部分的福利啊。”
“祖雨欣,你何必这样咄咄逼人?”女同事委委屈屈,“我不就是不小心踩了你一下吗?而且碰到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不对,立刻收回去了,你为什么要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镜子里有别的同事闪过去了,祖雨欣知道,这就是女同事示弱卖惨的原因。至于吗?为了一个那么普通的男人,至于吗?祖雨欣很不明白,那个男人不喜欢她,她责怪谁都没有道理,退一万步说,她非要责怪那就责怪男人好了,关女人什么事?在感情问题中连主要矛盾都搞不清楚的人,还能搞明白什么,她也就只能搞搞假发片和假睫毛了。
祖雨欣懒得再跟傻子计较,她转身就想走,但傻子拉住她的胳膊:“你欠我一句解释。”
祖雨欣更觉莫名其妙:“什么解释?”
傻子低声问:“你那时为什么不接受他?是因为可怜我么?”
祖雨欣:“……”
傻子继续说:“我知道你不缺男人,但我不需要你的施舍,我讨厌你。”
祖雨欣觉得极其可笑,她挣脱傻子的手:“不好意思,我跟你真的无话可说。”
晚上汤熙成来接祖雨欣下班时,祖雨欣把这件事当成笑话告诉他:“我真的搞不懂这个人的脑回路,她要是稍微讲点道理,就知道这件事谈不上任何人做错了,没有任何人需要为此承担责任,包括她自己。我承认不被喜欢的人喜欢会让人感到痛苦,但除此之外,痛恨他人和自我折磨有什么意思?她活得实在是太累了。”
汤熙成问:“脚没事吧?”
祖雨欣说了那么一大通,没想到汤熙成最关心的事居然是这个,她说:“应该没事吧,反正肯定没破皮流血,就是有点痛。”
“去我那吧,我给你涂点药?”
祖雨欣瞬间双目放光,她还没去过汤熙成家呢,她此刻突然觉得这个女同事也没有那么坏,没有那么傻,没有那么面目可憎。祖雨欣没有转头,只是朝汤熙成的方向转动眼珠子,慢吞吞地答应:“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