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情说唉》顾慎川

38、第 38 章 如果你说

　　祖雨欣：【我觉得我对你的感情像一场爱情革命。】

　　汤熙成：【我是刽子手？】

　　祖雨欣：【你怎么能确定你不是？】

　　汤熙成：【所以我用了疑问句。】

　　祖雨欣：【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

　　汤熙成：【对。】

　　祖雨欣：【不对。】

　　汤熙成：【怎么不对。】

　　祖雨欣：【我想见你。】

　　汤熙成：【我已经离开深圳了。】

　　祖雨欣：【你去哪了？为什么没跟我说？】

　　汤熙成：【今天才计划的，我在开车去长沙的路上。】

　　祖雨欣：【好吧，去那干什么？】

　　汤熙成：【有个朋友在那，刚好过年聚一下。】

　　祖雨欣：【这样问可能会让你觉得很烦，但我想知道，这位朋友是男性还是女性？】

　　汤熙成：【女性。】

　　祖雨欣：【我吃醋了，我知道我没有什么吃醋的资格和身份，但是我吃醋了。】

　　汤熙成：【她五十多岁了。】

　　祖雨欣瞬间勾起嘴角：【万一你就喜欢这种忘年姐弟恋呢？】

　　汤熙成：【……】

　　祖雨欣：【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年纪差那么多，这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祖雨欣：【纯好奇。】

　　汤熙成：【是公司的前合作伙伴，我们之前的关系挺友好的，现在她退休了，我有时会请教她一些商业上的问题，既是朋友也是长辈吧。】

　　祖雨欣：【我明白了，那你去完长沙之后是直接回杭州吗？】

　　汤熙成：【应该是，你买到回杭州的票了吧？】

　　祖雨欣：【买到了。】

　　她公司开工的时间比较晚，所以高铁票会好买许多。

　　汤熙成：【嗯，那到时候在杭州见。】

　　祖雨欣：【我现在想你怎么办。】

　　汤熙成：【我不是在跟你聊天了吗？】

　　祖雨欣：【打字聊天已经不能满足我了。】

　　汤熙成：【你想打电话吗？】

　　祖雨欣：【我想跟你打视频。】

　　汤熙成：【我在开车，不是很方便。】

　　祖雨欣：【你就把手机随便驾到一个地方，能让我看见你的脸就行。】

　　祖雨欣：【算了，你还是认真开车吧，虽然我想你，但更想你平安。】

　　汤熙成：【好。】

　　祖雨欣：【那你有空的时候可以跟我打视频吗？我最近都很闲。】

　　汤熙成：【好。】

　　祖雨欣：【一想到还有十几天才能回杭州，我现在就是度日如年。】

　　她说的是实话，要不是她现在对汤熙成无比上头，她真的想去找点男人玩玩。

　　汤熙成：【你在家都做什么？】

　　祖雨欣：【想你，想你，想你。】

　　汤熙成发了个很无奈的表情包。

　　祖雨欣：【我打算这段时间学一下缝纫，就是想学点东西，不然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

　　汤熙成：【为什么是缝纫？】

　　祖雨欣：【因为我的房间里有很多娃娃，那我就想，可以把我的旧衣服改一下，然后给它们穿。反正我有很多很多不穿的衣服，放着也没用，丢了又可惜。】

　　汤熙成：【可以旧衣回收。】

　　祖雨欣：【对，这也是一个方法，等我收拾一下，看看有多少衣服可以回收。】

　　汤熙成每次都是在等红灯的时候才会回复祖雨欣，所以他的消息断断续续的。

　　汤熙成：【你家有很多什么娃娃？】

　　祖雨欣：【芭比娃娃和那种大中小玩偶都有，我小时候特别喜欢娃娃，所以我爸爸妈妈会给我买很多。】

　　汤熙成：【你现在还喜欢娃娃吗？】

　　祖雨欣：【现在嘛……也不能说不喜欢了，但没有小时候那种狂热的迷恋，就是那种单纯对美丽之物的迷恋，现在已经没有了。但有时候看到可爱的娃娃，还是会有购买和拥有的欲望。不过在杭州是租房子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换房的变动，所以这种不实用的东西也不敢多买，不想给之后的搬家找麻烦。】

　　汤熙成：【你觉得人应该为了之后的省事而放弃现有的部分享受吗？】

　　祖雨欣：【也不是吧，但我觉得要平衡一点，给之后的省事和现在的享受都留一些余地，不要太极端。不过，你已经买房了，应该就没有这种烦恼了吧。】

　　汤熙成：【我以前也是租过房子的。】

　　祖雨欣：【那你是怎么平衡的？】

　　汤熙成：【我只买生活中的必需品。】

　　祖雨欣：【那精神需求的必需品呢？】

　　汤熙成：【那对我来说就是生活中的必需品。】

　　祖雨欣：【噢~很有道理，有些东西有没有都不影响生存，但是如果没有的话也不想要活着了。】

　　祖雨欣：【我想，恋爱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东西。】

　　汤熙成：【所以，你不谈恋爱的日子会比较少？】

　　祖雨欣：【天啊，你居然开始对我的过去感兴趣了。】

　　汤熙成：【既然聊到了，也可以聊一下。】

　　祖雨欣：【我过去不谈恋爱的日子确实比较少，但也不是一直在无缝衔接。】

　　祖雨欣：【你知道，对我来说，谈恋爱是很容易的事情。这种说法并不是为了显示某种傲慢或优越，只是一种事实的呈现，我一直都不缺男人。】

　　汤熙成：【我知道。】

　　祖雨欣：【所以，你对我来说很特别很特别，因为你是我第一个主动喜欢上的人。】

　　汤熙成：【特别在于“主动”还是“喜欢”？】

　　祖雨欣：【这两件事加在一起，才足够特别。】

　　汤熙成：【那我很荣幸。】

　　祖雨欣：【你值得。】

　　汤熙成：【只有你觉得我值得，我才值得。】

　　祖雨欣：【对，因为我觉得你特别，所以你才特别。】

　　汤熙成：【你以前有谈过比你大很多岁的男朋友吗？】

　　祖雨欣想了想：【有。】

　　不仅有，而且还不止一个，所以汤熙成的年龄对她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连十岁的年龄差都还没到呢，他休想以此让她生出退避的念头。

　　第一个是什么人呢？叫岑某吧，岑某算是她比较早期的一个男朋友了，他比祖雨欣大十一岁，因为岁月也没在他脸上留下许多苍老的痕迹，换句话说他保持得还不错，所以祖雨欣根本不介意他的年纪。

　　岑某有钱，脸和身材都不差，脾气温和，对祖雨欣那时经常性想“作”一下的性子非常包容，他大概算个二十四孝男友，在恋爱过程中给足了祖雨欣安全感。祖雨欣觉得自己在那段恋爱中是有很多成长的，因为她很少能谈到这么健康的恋爱，她在岑某身上学到了不少，但当岑某跟她求婚的时候，她拒绝了。

　　岑某问：“为什么？你不爱我吗？”

　　祖雨欣说：“我爱你，但是我没法跟你结婚。”

　　到底爱不爱，她那个时候也不知道，但她下意识地承认了爱，或许是因为这样才符合利益最大化的原则，她觉得就算她和岑某分手了，岑某依旧会关心她的——在他找到下一个情感的载体之前。

　　岑某说：“我不明白，你爱我为什么没办法跟我结婚。”

　　祖雨欣说：“不是每个人都能因为爱而结婚的。”

　　岑某问：“那你会因为什么而结婚？金钱、名利、地位，这些东西我也都有，都可以给你，包括爱。”

　　祖雨欣说：“那你能把你自己给我吗？”

　　“我自己？”

　　“对。”

　　“我不懂你的意思。”

　　“算了，我也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岑某说：“或许你就是不爱我。”

　　祖雨欣说：“你要这么想的话，我也没办法，我们分手吧。”

　　岑某试图挽留祖雨欣：“或许过段时间你会改变主意，我不想分手。”

　　祖雨欣说：“我不想背负着要跟你结婚的压力继续跟你在一起，抱歉，我决定好的事情是不会改变的，分手吧，别闹得太难看。”

　　岑某买的那枚戒指最后套在了谁的手指上？祖雨欣不知道，因为他们分手之后，岑某就把她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了，在社交媒体上，他们之间的关系干净得跟从未认识那般。

　　第二位是谁？贺某，他跟祖雨欣的年龄差没那么大，只有七岁。跟岑某截然相反的是，贺某从来没有给过祖雨欣任何安全感。

　　对，在一起之前，是贺某对祖雨欣嘘寒问暖，又给她无数浪漫攻击，他那个时候对待祖雨欣就好像骑士对待公主，任劳任怨，予取予求。他跟祖雨欣表白的时候写了一万字的长信，他有耐心写祖雨欣都没耐心看完，说不感动是假的，人能给另一个人付出的最珍贵的东西除了情感就是时间，当然情感和时间很多时候是不可分割的。

　　他们在一起那天都哭得稀里哗啦的，仿佛要将这辈子的眼泪都献祭给一个人，这辈子不可能再爱上别人了。

　　但在一起之后，准确点来说是发生过关系之后，贺某对祖雨欣态度大变，过去他的性格有多好，那之后他的性格就有多差，他们动不动就会吵架。或许贺某过去所做的都只是表演，他前期所付出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一晚，以及之后有可能的很多晚。

　　祖雨欣明白的，谁会不图回报地对她呢？人都是那么贱的，不都是图点什么嘛，她对他当然也不纯粹，有什么可抱怨的？反正他们睡觉的过程也很愉快，她不会认为自己亏了。

　　但因为吵架的过程实在太过激烈，贺某还有摔东西的习惯，不仅乱摔，摔完之后还拍拍屁股走人——才不管那是在自己家还是祖雨欣家，这让祖雨欣无法忍受，她很快就提了分手。

　　分手之后，贺某纠缠过她一段时间，他那种表演型人格在这时又占据了上风，他总是痛苦流涕地装可怜，希望祖雨欣能再给他一次机会，这一次他一定会好好地珍惜她，拿命来爱她。

　　祖雨欣觉得很可笑，他以为珍惜是一种不会损耗的、可以随时取用的东西吗？或者说，贺某难道以为她是扎着哪吒头的三岁小孩吗？他说什么她都会信？她还没蠢到这种程度。

　　最后一次哀求的时候，贺某跟她说：“你不答应我，我就去跳海。”

　　祖雨欣冷笑道：“换种死法吧，别污染海洋了。”

　　贺某气得脸色铁青：“你不信我。”

　　祖雨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他：“你觉得我还能怎么信你？我的大脑和小脑都发育完全了，谢谢。”

　　贺某说：“我现在就去跳。”

　　他怒气冲冲地走了，但走得很慢，似乎希望祖雨欣能在这短短的十几秒内回心转意，但祖雨欣看都没看他，直接打开手机回别人消息了。

　　到了晚上，祖雨欣刷朋友圈的时候看到了贺某，他确实是去了海边，但不是去跳海，而是在沙滩上玩耍，他对着镜头笑得十分灿烂。

　　虚伪！神经病！祖雨欣呵呵两声，然后就把贺某删掉了。

　　她将这两段经历简化了一下，然后告诉了汤熙成。

　　汤熙成：【你不怕我就是贺某这种人吗？】

　　祖雨欣：【怕什么？我还怕你对我别无所图。】

　　汤熙成：【你不相信纯粹的真心。】

　　祖雨欣：【比起纯粹的真心，我更相信现实的人性。】

　　祖雨欣：【利益才是永恒的，我觉得这是真理。你呢？】

　　汤熙成：【我跟你的看法一样。】

　　祖雨欣：【你看，我们也没有差很多嘛，思想上没有差很多就不算差很多，对吧。】

　　汤熙成：【非要这么说的话，是的。】

　　祖雨欣：【不跟你说了，你好好开车吧。】

　　汤熙成：【好。】

　　祖雨欣又提醒他：【有空记得跟我打视频，你答应过的。】

　　汤熙成：【我记得。】

　　接下来的十几天，汤熙成和祖雨欣打了几次视频，几次语音电话，与此同时也维持着高频率的聊天习惯。

　　祖雨欣跟周伊说：“我感觉我跟他有说不完的话。”

　　周伊旁观者清：“那是因为你们认识的时间还不算久，还没有久到能将过去二三十年的事情全部讲完。”

　　“可是我跟某些前任在一起之前，跟他们也没什么好聊的。”

　　“因为你不喜欢他们，所以对他们没有表达欲和分享欲啊，这很正常。”

　　“那你这么说，汤熙成肯定也喜欢我，所以才会愿意听我讲那么多话，又跟我讲那么多话。”

　　周伊恨铁不成钢：“……你看你靠自我攻略就能把恋爱谈完。”

　　祖雨欣嘟了嘟唇：“那也不至于，幻想和现实还是两回事。”

　　周伊说：“你知道就好。”

　　祖雨欣看到手机消息：“不跟你打了，他说现在有空，可以给我打视频，挂了挂了么么哒。”

　　周伊说：“行行行，拜拜。”

　　跟汤熙成在杭州见面那天，祖雨欣恍然有种异地恋久别重逢的错觉，他们去吃饭，去散步，祖雨欣都感到飘飘然的，她的心是一首很混乱的诗，她想靠近汤熙成，因此脚步走出一条斜线。太没出息了，祖雨欣暗骂自己，连脚印都是肤浅的。

　　散了一会步之后，祖雨欣冻出了鼻涕，汤熙成便提出送她回家，祖雨欣原本还想硬撑，但下一秒鼻涕泡又冒出来了，为了自己的形象，她忍痛说：“好吧。”

　　两人回到车上，汤熙成给祖雨欣递了一包纸巾，然后开车送她回家，祖雨欣恨街上的车那样少，即将分别的路那样顺，剩下的时间那么短。

　　到了小区楼下，祖雨欣推开车门，汤熙成也下车了，他的双手放在黑色大衣里，定定地看着祖雨欣：“早点休息吧。”

　　祖雨欣不想就这样分开，她用撒娇的、亲昵的语气说：“你抱我一下好不好？”

　　汤熙成说：“好。”

　　他走过来，将祖雨欣拥入怀中，祖雨欣抱他抱得很紧，她多么希望时间定格在此刻。她闭上眼睛，脸在汤熙成的胸膛蹭了蹭，她说：“如果你说……如果你说……”

　　她听见汤熙成的心跳声，如果汤熙成说喜欢她，如果汤熙成说爱她，如果汤熙成说他不能没有她……如果他开口……如果……

　　汤熙成的声音如石击玉：“小欣，你愿意做我的女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