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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过年时,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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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年时,西北军和边地的老百姓开开心心的过了个好年,直接宰杀了上万头羊。杜家送来了一万坛酒,起码每个将士都能喝到一碗酒。家在边地的士兵也可以回家过年,辅国将军也难得领着两个儿子、慕思齐回将军府过年。慕思齐把自己分到的战利品给了裴凌月,裴凌月看着那些漂亮带有异域风情的首饰、摆件、挂毯,好奇不已。详细盘问慕思齐,这些宝石的产地,首饰器物的匠人。原来大月、大宛、乌孙等地盛产各种宝石、宝马,这些小国时常被突厥人劫掠,突厥人的头领、贵族特别喜欢这些东西,这些都是从突厥人的帐篷里找到的。至于匠人就不清楚了,估计是西域小国的匠人。周鸿海、周成灿、周成烨也给了裴凌月不少好东西,难得这次的战利品丰厚,分到不少东西。
因突厥人被赶到伊吾,瓜州等地远离战场,裴凌月意思是请朝廷派人来兴修水利。秦州等地不缺水,更不缺土地。若是让无法上战场的伤兵,开垦田地,种植庄稼,起码能解决一部分粮草的问题。河流、沟渠两旁种树,也能固定风沙,减少泥沙入河。为此几人商讨多次,由周夫人起草文书,辅国将军抄录,盖了印信,上奏朝廷。裴凌月把相关的事情写在信中,寄回杜家。年一过,辅国将军几人又回军中去了。
开春,周如玉领着娘子军回到瓜州,随行而来的是杜衡和杜安泰,这可把裴凌月高兴坏了。朝廷派来修水利的工部官员是杜衡,杜安泰则领了一群老把式,准备在西北大干一场。杜安泰、杜衡见裴凌月活蹦乱跳的,放心不少。之后又与周夫人、裴凌月、各州都督商讨如何开挖沟渠之事,按舆图与各个都督的说法,可以引黄河之水进行灌溉。西北的河流容易变道,导致农田被废弃。杜衡的意思是,河流若是不大,又时常变道,那就无需开挖沟渠,直接改成草场。杜安泰也是这个意思,缺水的地方,耕作容易造成风沙侵蚀,不如种胡桐和草场。
杜安泰、杜衡四处查看一下,都认为秦州适合开挖沟渠。其它州府依旧种胡桐,养羊,制作地毯。杜安泰、杜衡便驻守秦州,由周夫人调派人手,西北军的老兵、伤兵、驽马,裴凌月负责供应粮食、柴火、锅具等一应所需之物。秦州府衙负责统筹,人手的安排、安置,粮食、用具的领用,牛马的分配。很快水渠就开始开挖,杜衡规划沟渠的走向,杜安泰负责在沟渠两旁种松柏、柳树。开挖好沟渠的土地,按要求种豆、种紫云英,第一年的收成很少,基本上用来肥田、喂牲口。因这些田地都是开荒,西北大部分是妇孺,也无法给兵士授田。裴凌月直接让府衙把土地记在杜家名下,冲抵府衙欠款。土地由府衙分配给老兵和边地百姓,府衙也知道这事承杜家的情,赋税之类的只字未提。
西北本来的土地在杜安泰的指导下,精耕细作,各种施肥,产量赶的上其它地方。特别是秦州等,靠近黄河之地,水量充足,稻、麦轮作,胡豆、麦轮作,一年可两熟。西北的其它地区,靠近河流之处,两年三熟还是可以做到的,胡豆、小麦、棉花、冬闲。离河流远些,只能一年一熟,多是种青稞。第二年,西北之地所产的粮食,勉强够供给西北的老百姓半年的口粮。头年开荒的土地,产出的豆子达到外地的一半。按杜安泰的说法,可以种麦了,产量估计只有其它地方的一半。但这么多土地,喂饱西北百姓不是问题,再种一轮大豆和紫云英,施点肥,这地就算成了。各府的都督就差没把杜安泰供起来,鞍前马后生怕累到他老人家。
因为种了不少棉花,裴凌月派人教授如何用纺锥纺纱,跟之前羊毛纺纱一样。主要棉花无需清洗,只要清楚杂物与杂色棉花即可。不必限制在水多的地方,纺好的棉纱,可以直接用编织地毯的工具织成土棉布。只是布幅太小,不到两尺宽,制衣需要多块拼在一起,又没有花样,纯粹的黄白色,看着实在难看。倒是颜色单一,织起来比编织地毯快多了。家中织娘多的,一个冬日,能织出几十丈,不仅方便自家制衣,也能有多余的往外卖。这些土布用来制衣,比麻衣舒服,冬日絮上棉花、羊毛就是一件保暖的棉衣,深受军中将士和边地老百姓的喜欢。裴凌月本想着收棉线,结果没收上来多少,便暂时放弃开织布坊的念头。等日后棉花多了,再在秦州开织布坊,织机速度快,布幅长且宽,染色之后更耐脏。
西北军则是连连大胜,把突厥人赶到不儿罕山。突厥各部递交了降书,因之前突厥阿史那部归降,之后又叛变,导致平南伯身死,裴家军覆灭。辅国将军拒接降书,一路追逐突厥人,突厥人翻越天山逃窜到大月、大宛、乌孙等国。为此辅国将军很是头疼,又不好跑西域各国去杀突厥人,就这么放过,怕没几年又翻过天山,袭扰大周。
等辅国将军几人回来,见了杜衡等人,把事情一通说,想让杜衡、周夫人、裴凌月、各州都督想个法子。几人商量了几日,最后杜衡建议,以辅国将军名义发国书,让西域各国归顺大周,当附属国。愿意的话,交出突厥人,西北军帮忙平乱。裴凌月刚好在,以杜家的名义,与西域各国做生意,以利诱之。不愿意,国书发过了,先礼后兵,直接打过去就是了,反正打不过西北军。辅国将军一拍大腿说这个主意好,周夫人拦都拦不住。各州都督冷汗直冒,私发国书,这可不是小事。问题是辅国将军和杜大侍郎已经拍板定下了,两人开始草拟文书,周家的几个人对此一点反应没有,其他人只能干着急。
裴凌月看的一愣一愣的,等出来书房,私下里问慕思齐,这么干真没事吗?慕思齐只说,外祖父是陛下的堂表叔,从小带着他玩。大舅名义上是陛下的堂表弟,实际上算半个儿子。杜大侍郎是陛下的半个同窗,替陛下干了多少吃力不讨好的事。就算私发国书,大不了降个职,被文臣参。估计陛下会帮忙圆过去,最多私下写信骂两句。裴凌月一想也是这个理,肯定不会要了辅国将军和杜衡的命,便安心处理事情去了。
事情定下来没多久,辅国将军几人又回关口去了。裴凌月准备了一车丝绸,十斤茶叶,一套汝瓷的茶具。西北风沙太大,裴凌月经常在外行走,穿的都是黑色、褐色、靛蓝的胡服。之前杜家送过来的浅色布匹,裴凌月都没有用,堆在库房里,刚好可以送给西域小国的国王。茶叶也是杜家寄过来的,不算什么好茶。至于茶具,周夫人、裴凌月没多少闲工夫泡茶品茗,也就过年那几天用一下,其他人根本不会用。西北这边,扔一把茶叶进茶壶,用茶碗喝一天,泡的实在没味道了,才重新泡一壶。裴凌月也不好搞特殊,毕竟西北,水难得,柴火也难得。茶具留着也是积灰,拿出去显摆倒是不错。
杜衡见过裴凌月与慕思齐的相处方式,还算满意。起码慕思齐对裴凌月照顾有加,对于无法圆房一事也毫无怨言,两人关系融洽,并无口角。只是两人的相处时间太少,周夫人顾虑战事频发,慕思齐很难回来,裴凌月过于忙碌。西北没什么好的大夫、稳婆,裴凌月若是怀孕生产很容易出危险。对此,杜衡对周夫人心存感激,能如此对待裴凌月,裴凌月嫁给慕思齐是她的福气。毕竟裴凌月现在以杜家的名义,在西北调拨粮草、草药等物,又要替西北的百姓谋生路。之前带的人手不足,西北这边战事又紧急,杜家不好调拨人手过来,很多事情只能裴凌月亲力亲为。这次杜衡过来,带了不少管事过来,裴凌月才轻松一点。杜衡见不时有伤兵从前线运回,一批又一批,看的头皮发麻。外加一批批运回来的战利品,杜家粮铺不时发往各路西北军的粮草、草药等物,西北各州府衙的事情,也不知道裴凌月之前就那么几个人到底如何撑下来的。户部的小吏都直接通过杜家粮铺往西北军运东西,而不是通过西北各州府衙和西北军的主事,西北各州府衙实在是没几个人,西北军的主事打起战来,人都不知道在哪。西北这边的人直接叫裴凌月,裴当家,也听裴凌月调遣,可见裴凌月的影响力。
杜安泰、杜衡因为冬日,无法施工,在将军府呆着。西北这边的冬日实在太冷,风吹过来跟刀割一样。雪下的又大,不时把门给堵上,让人只能在家窝着。裴凌月冬日最常干的两件事,去杜家粮铺清点战利品,汇总账目。入冬之前,运完最后一次粮草,西北各个州府的杜家粮铺都会把账目送到将军府。杜安泰、杜衡闲着没事,穿上厚重的裘衣,带上皮帽,穿上皮靴,坐上马车,一起去杜家粮铺。杜安泰专门翻找植物种子和香料,杜衡则是对坏掉的各种用具感兴趣,比如各种马鞍、鞭子、刷子、桶子、木架等物。这倒是替裴凌月省了不少事,毕竟用具多,并且碍事。去了几次,把战利品分好,裴凌月就不再往杜家粮铺跑。倒是杜衡每次都从杜家粮铺搬堆木架子回将军府,搬够了,就领着将军府的仆役做最简单的纺车、织机。等第一架纺车和织机做好,开始教将军府的仆役纺纱织布。
纺车是普通的手摇纺车,一个锭子、一个绳轮和一个手柄,安装在木架上。锭子在左,绳轮和手柄在右,中间用细绳连接。棉花絮好,搓成棉条,棉条抽出小丝线,缠在锭子上,转动手柄,棉条被抽成细丝绕在锭子上。刚开始不熟练,容易断,熟练了,比纺锤快很多,棉纱细很多。等所有人都能熟练的使用纺车,杜衡开始教织布。
织机也是普通的织布机,由织布机架、两个纬纱板、一个经纱板、一个梭子、两个棉筒、两个踏板组成。在织布之前,需要把棉纱绕在大棉筒之上,织多宽的布,绕多少捆棉纱。将棉筒上的棉纱一根根交错穿过两个纬纱板,再经过经纱板,绑在小棉筒上。梭子上绕着棉纱,棉纱的线头绑在小棉筒上。通过踩踏板来控制两个纬纱板升起落下,展开纬线,梭子在其中来回穿梭。每穿梭一次,用经纱板压实经线,把大棉筒上绕的棉纱用到头,剪掉纬线,小棉筒上就是一块完整的布料。刚开始,很多奴仆会把线弄断,织的也稀疏。熟悉之后,一天能织出五、六尺布。而且织布机织出的布,比织地毯的架子,织出的布紧实。用纺车纺出的棉纱,织的布轻薄许多。
为此小厮跟着杜衡做纺车、织机,丫鬟则是不停的纺纱、织布。丫鬟们还尝试用羊毛纺纱,羊毛纺出的纱线太粗,不适合上织机,用编织地毯的架子比较好操作。羊绒毛纺出的纱线细,可惜量少。等春日,收集到足够羊绒毛,再纺纱织布。不少城里的老百姓听说了,带着自己的羊毛、棉花过来,抢着用纺车和织机。不少人想换纺车,纺线又快又均匀,这样子就有更多时间编织地毯。织机用材多,不好搬动,占空间,织的布又宽又长。城里老百姓手上没多少棉花,织几块土棉布够制衣就行,倒是羊毛多。
裴凌月于是让老百姓拿羊绒毛来换,一麻袋羊绒毛换一个纺车,现在没有羊绒毛,开春还也行。于是不少养羊多的老百姓从家里收罗出羊绒毛,拿将军府换纺车,很快将军府的纺车就被换完了。裴凌月让人把杜家粮铺那几个仓库的木架子搬到将军府,停止制作织机,全力制作纺车。等纺车换的差不多,将军府堆了两个房间的羊绒毛。制作织机需要大的木头,木架子上拆下来的大木头本来不多,杜衡没让人把大木头做成纺车,全堆到一处。所有木架子都做成纺车,纺车堆了几个房间。杜衡让人接着做织机,总共就做出了十三架织机,剩下几个木头。
裴凌月则是让人化雪洗羊绒毛,纺纱织布,织出一匹布,剩下半匹没能织完。羊绒毛织出的布匹,摸起来柔软舒适,轻微有些扎手。裴凌月本想让人裁制成外袍,见颜色浅,便裁制成家中所穿的外罩,人手一件。倒是周夫人、杜安泰觉得轻薄暖和,直接让人再裁了几套中衣。在家中穿着,再披一件外袍就好,行动方便自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