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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翌日,冯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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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冯山、徐水生回军屯村,裴凌月带上礼品去了平西侯府。裴凌月进了平西侯府,郡主病着,全府上下一片愁云惨淡。周成煊和夫人出来招待的裴凌月,两方坐下寒暄几句,裴凌月见周成煊与夫人眉间净是疲色,也不好叨唠过久。周成煊难得正经一回,让裴凌月替他向杜三老爷致谢,感谢杜家的慷慨解囊。毕竟送往西北的粮食,都是杜家捐的,靠朝廷那堆文臣吵出个结果,边关的数十万将士早就断粮了。裴凌月只说这是杜家应尽之责,与昌平长公主的约定,自然不能破。又说了些话,把借平西侯府的老兵帮忙护送粮草之事说清楚,裴凌月就告辞离开。周成煊把裴凌月拜访之事告诉了郡主,郡主听到裴凌月调度平西侯府的老兵帮忙护送粮草之事,直说给慕思齐这媳妇儿找的好,说着又哭起来了。直念叨着,慕思齐要是死了,可不耽误了人家姑娘。搞的周成煊头皮都要炸了,劝了半天,才把郡主哄睡下。
裴凌月回京没几天,各家的女眷们就下拜帖给杜家各位夫人,打听杜家是否要与平西侯府退亲,隐约透露出结亲的意思。裴凌月出门,就会碰到各家的少爷,各种巧遇、献殷勤。扰得裴凌月不得安宁,裴凌月索性不出门。等军屯村的人送嫁妆过来,裴凌月把徐三这种有重度腿疾的、两只手臂都受伤的、年纪十五岁以下的全打发回军屯村,只说军屯村也要留人,况且山高路远的,行动不便容易误事。十个亲卫、六十来个不同残疾的老兵、十几个十五岁以上的男孩女孩,本来裴凌月不想留下女孩,冯叔说这几个身手不错,裴凌月才把人留下。
等裴凌月领着军屯村的人,去往京郊平西侯府的庄子,清点人员。管事办事上心,没有混进来行动不便的,平西侯府这边凑了近一千人出来。裴凌月已经跟户部那边打过招呼,武器直接从工部领。裴凌月带着亲卫去了户部衙门,拿了文书,去了工部衙门。杜衡见户部的小吏带裴凌月进来,知道拦不住,派人开了府库,拿武器给裴凌月。晚上回去,杜衡抱了一大堆小玩意儿来了枣园。裴凌月望着眼前小巧的袖箭、朴素的银发簪、丑丑的银手镯等物,好奇不已。等杜衡一一展示过它们的功能,裴凌月到没被吓到,身后跟着的亲卫默默退后了两步,怕被误伤。裴凌月试了一下,确保每样武器都能正常使用,才把它们收起来。
杜老夫人知道裴凌月要去西北,气的直骂人。杜家其他人见拦不住,开始给裴凌月准备防身的东西。杜易搞了二十把好弓给裴凌月,杜阳送来二十匹战马,杜玖给了裴凌月一个印信,可以调度杜家在西北的所有物资。杜家其他人也送来了不少东西,大氅、伤药、帐篷等物。杜华姝特意给了裴凌月不少毒药和迷药,让她注意安全。裴凌月让人安排出发的东西,武器、伤药下发给各个老兵,其他东西装车。驽马、牛之前被朝廷征用,人只能步行前往,裴凌月让人多准备草鞋。
所有东西准备好,户部那边通知出发,才发现裴凌月要一起出发。吓了一跳,不好阻止,没见杜家几位爷都跟了一路了,也没把人劝回去。等出发两日之后,京里人才发现裴凌月去西北了。有夸裴凌月大义的,也有骂裴凌月傻的。不少人说杜家连个姑娘都管不住,难怪杜华卿和离的。把裴家的腌臜事,翻出来说的,反正各种流言蜚语不少。倒是郡主听到裴凌月领人去西北,精神了不少。后面知道了京中流言,派人收拾了几家人,京里人才慢慢止住了话头。
裴凌月看运粮的人,推着独轮车的、拉着板车的,好一点的用牛、马、驴拉的,行进速度慢不说,消耗也大。一路上只能在野外扎营,风吹日晒,不少运粮的征夫根本没有帐篷,直接睡在板车上,或者幕天席地。裴凌月怕晚上把人冻病,分了些帐篷出去,又让人夜里生火取暖。帐篷扎在外围,让征夫们睡在里面,起码挡点风。碰见山林,让老兵们去打猎,猎到野物,煮成肉汤,给征夫们添点荤腥。
裴凌月此行人数众多,自然没有宵小赶靠近。裴凌月让冯山、沈四领五百人在前头开路,收服了不少流民。流民拿着棍棒拦路抢劫,跟训练有素的士兵一比,不堪一击。把人送往府衙查办,人数众多,各地官府也为难。最后决定,杀过人的留下给官府,其他的青壮充作征夫运粮。老弱妇孺让官府安置。女子幼儿无法授田,官府没有存粮养活这么多人。裴凌月直接让杜家商铺的管事出面,买下大片荒地,安置这些老弱妇孺。不少沿路的流民听到消息,自发的守在官道上,跪求裴凌月收留。裴凌月一路西去一路安置,银钱花费不计其数,户部的小吏们感叹杜家之富,堪比国库。
路途艰险,路上不少峡谷险滩,沟壑纵横。车马难行,需要人肩扛手拿,才可通行。越靠近西北,植被越少,飞沙走石。风沙一起,就无法赶路,容易迷路。风沙过后,道路就与之前完全不一样,若不是有向导,根本不知道如何往前走。裴凌月在路途中买了不少帐篷,征夫们勉强挤挤还能睡下,否则没有帐篷,一夜过后,人很容易被风沙掩埋。幸好沿途设有驿站,有高墙可以阻挡大部分的风沙,也可以补给水源。西北河流变少,水量小,浑浊不堪,完全无法直接饮用。风沙也易使牛、马打滑,车轮陷进沙土之中。需趁天气晴好,派人去打扫前路,赶往下个驿站。
途中遇到返回的送粮队伍,不少军屯村的人一知道裴凌月要去玉门关,立马也不回京了,直接折返跟随裴凌月。同时也带回了一个消息,定远将军和慕思齐带着一万残兵,成功突围,慕小将军砍下沙陀部首领的脑袋。慕思齐被重伤,还在医治之中,裴凌月听了,松了口气。裴凌月请户部小吏们和折返的队伍的户部小吏们商讨,借他们的牛马运粮。裴凌月开门见山的嫌弃运粮速度太慢,平地用牛马比较快,山路用人力、独轮车比较快。现在这样混在一起,互相拖累,慢的不行。众小吏也知道这事,他们也想把粮食分段运输,只是沿路转运需要人手、仓库、官府配合。实在不是人微言轻的他们说的算,裴凌月也知道这事麻烦。最终只能付钱雇佣了,顺便写了封信,把小吏们反馈的情况写清楚,寄信回去给杜玖。
裴凌月知道了慕思齐的消息,让人带上伤药,快马赶去玉门关。等裴凌月领着大部队到达瓜州城,辅国将军夫人和芍药已经领着一队人马在城门口那等着了。芍药见裴凌月就一把抱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搞的裴凌月不知所措。只好对辅国将军夫人抱歉的笑笑,幸好辅国将军夫人是个爽利的性子,笑笑走开,安排进城的大部队了。好不容易等芍药冷静下来,裴凌月才问清楚。原来突厥冬日里突然大举扣边扰民,朝廷那边还在不停争论粮草的事。西北大军的粮草却因为几场大战消耗殆尽,杜家粮铺把仓库所有的粮草都给了西北军,支撑了半个月。在杜家头一批运来的粮之前,西北大军已经断粮两天,快要杀马了。
“小姐,你不知道,我差点没保住追风。”芍药一边抽噎一边说,抱着裴凌月不撒手,委屈的不行。“姑爷他们就是去突厥那边抢牛羊才受伤的,姑爷回来的时候,跟个血葫芦似的。将军他们都怕姑爷活不下来,幸好姑爷命硬撑下来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有我在,还怕没饭吃。都是当校尉的人了,还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也不怕人笑话。”裴凌月安抚的拍着芍药的后背,拿手帕给她擦眼泪。听到慕思齐没事,彻底安心了,突然发现自己比芍药高出半个头了。没说几句话,刘财、冯山就过来,回禀粮草分配的事。芍药也不好意思赖在裴凌月怀里,怕被刘财他们骂,跟在裴凌月身后护卫。辅国将军夫人要求裴凌月呆着瓜州的辅国将军府,芍药则是慕夫人派回来保护裴凌月的,裴凌月要是在边关出事,杜家人非疯了不可。杜大侍郎、杜侍郎、杜九爷寄信过来,言辞恳切的要求辅国将军保护好裴凌月。裴凌月也知道自己去关口就是添乱,老实在瓜州呆着。安排众人修整一日,让户部的小吏们和西北军的主事对接。裴凌月进了辅国将军府,还未坐下,杜家的管事已经在门外候着,裴凌月坐下喝了口水,开始问清各个关口的粮草情况。
“表小姐,各个关口之前送去的粮草足够支撑三个月,这批粮草不用着急送往关口。倒是前线受伤的人不少,军医、药草有缺。”杜家的管事钱元坐在下首回道,没几个郎中愿意去军营。
“我这次带来的一千多名老兵,都会简单的包扎上药,路上我也让人教了征夫和流民。明日我挑些人出来,你安排一下,让老兵压送药材往各个关口送去,他们就留在关口看护伤兵。这次带来了一百多车的药草,这边留五十车下来。顺便让人把关口那边,受伤可以移动的伤员,又没法上战场的伤兵,运回瓜州。找人在城里收拾些空屋出来,给伤兵居住。”裴凌月想了一下说道。
“好的,表小姐。”
“钱元叔,我们在瓜州有多少地?”
“表小姐,我们在瓜州有个两千亩地、的庄子,提供杜家商铺的二十口人的口粮、菜蔬。”
“两千亩,才够二十个人的口粮?”裴凌月诧异道。
“表小姐,西北缺水、风沙大、夏日日头晒的地里干裂,冬日天寒地冻的,一年只能种一季粮食。而且只能种黄米、荞麦、小麦、青稞、豆子耐旱、耐寒的粮食,小麦并不是每个地方都适合种,还得轮作。”
“西北这天气是够厉害的。”
又和钱元聊了些别的,才把人送到门口。一转身见刘财、冯山几人欲言又止,纠结的很。
“刘叔,有问题就说。”
“大小姐,小树、丑妞他们不送去关口?”
“留瓜州照顾伤员,就他们几人的医术,重伤他们治不了。况且没见过血,武力又不行,上战场自保都不行。到时候要是吓到,就是添乱。”
“大小姐,那些流民,你怎么也不安排?”
“冯叔,他们总得操练一下,起码有点架势了,再往关口送。我累了,要洗漱休息,刘叔你们自己在院里找些房间休息。”裴凌月说完,就出去吩咐人打水,留刘财、冯山几人在屋里面面相觑。一会儿刘财几人散开,各自找房间休息了。
翌日,裴凌月起来就去正院拜见辅国将军夫人。辅国将军夫人是原兵部尚书的嫡女,魏春芳。年少时,性格爽利,喜欢行侠仗义,经常替小姐妹出头,收拾京里的纨绔。辅国将军年少时,身边聚着一群纨绔子弟,小弟被欺负,周鸿海就会帮忙出头,多次跟魏春芳对上。郡主倒是很喜欢魏春芳的性子,派人魏家去说亲,为这事两人一见面就掐。平西侯爷和世子去世之后,周鸿海回京养伤,为回西北,去魏家退亲。被魏春芳揍了一顿,拉着周鸿海去平西侯府,自己跟郡主聊婚期。选了最近的吉日与周鸿海成亲,来了西北。在京里老一辈人口中是一个传奇人物,性格泼辣爽利,发起脾气来,天王老子都不怕。慕思齐口中的辅国将军夫人却是另一番景象,魏春芳性格大气,能力出众,替辅国将军主持后方事务。不管是与兵部还是户部,乃至当地都督、县令、小吏、商贾都保持良好关系,照顾边城百姓,收留不愿归家的老兵,收容孤儿。免费开办学堂,不管男女都教,为女子谋生路,娘子军中很大一部分就是她收容的女子。
在正院见到辅国将军夫人,她正在交代管事裁衣制鞋的事情。裴凌月见此情景,安静的立于一旁。辅国将军夫人聊完,管事下去,辅国将军夫人把裴凌月叫了过去。
“你就是凌月,母亲一直夸你。齐小子的确有福气,早早就看上你这么能干的姑娘。”辅国将军夫人微笑的打量了一番裴凌月,身量高挑,英气十足,皮肤微黑,一看就是能干的。
“辅国将军夫人,万福金安。”裴凌月走到近前,规矩的行了一礼。
“好,你外祖母现如今可好,你跑西北来,估计她没少念叨。”辅国将军夫人笑着说道,同时让人上早膳。
“外祖母身体健朗,时常说起辅国将军夫人。”裴凌月想起杜老夫人骂人的架势,笑着应道。
“你外祖母就是爱念叨,嘴硬心软,想想有个十几年没见了。”辅国将军夫人拉着裴凌月在桌前坐下,笑笑指着饭桌上的胡饼、包子、小米粥和两样小菜说道:“西北不比京里,吃食没那么多花样和讲究。”
“辅国将军夫人,不用费心,这已经不错了,啃了一路干粮,有口热乎的就好。”裴凌月到处跑,吃食并不讲究。辅国将军夫人一听,更高兴,不娇气就好。毕竟西北条件艰苦,吃穿用度都差。
“你跟其他人一样叫我周夫人就好,没必要叫我辅国将军夫人,城里偶尔会有奸细,会抓将领家的女眷。”辅国将军夫人笑着给裴凌月夹了筷子酱菜,见裴凌月吃的香,对郡主挑外孙媳妇儿的眼光十分满意。
“是,周夫人。”裴凌月也笑着应了,周夫人看样子很喜欢自己,那就没什么好顾及的。一餐饭吃的是宾主尽欢,吃完裴凌月就出门,去了杜家粮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