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弄月》依木而生

43、第 43 章 等裴凌月学

　　等裴凌月学的差不多时候，荆楚之地、巴蜀之地派来的管事们也到了。荆楚之地的生意除了平常的生意，最大宗是果脯、奇花异草，荆楚之地和南蛮之地盛产水果和奇花异草。巴蜀之地则是酒类和茶类，酒味醇厚，色洁白，状若清露，茶种类多，品质高，蜀锦亦十分美丽。杜游安排一下，裴凌月之前学丝绸，蜀锦已经学了。剩下的，先学果脯、酒、茶、奇花异草、胭脂水粉，这些都需要识别香气。首饰等最后在学，裴凌月、杜巧云在色彩这方面不如杜凌星，杜凌星随杜华卿，丹青方面的造诣不错。
　　果脯的种类划分为糖渍类、返砂类、果脯类、凉果类、话化类、果丹类、果糕类。不仅用水果、花、果蔬都可制成蜜饯，如桂花、荷花、玫瑰花等花卉，如冬瓜、南瓜、藕、莲子、荸荠、萝卜等果蔬。口味不仅有甜口、酸甜口，还有咸味的。
　　酒则是一一品尝，知道就好。裴凌月酒量不好，被管事嫌弃了。教了些酒的来历，酿造方式，不同地区的酒类偏好。比如江南喜甜，江南的黄酒色如琥珀，元红、加饭、善酿、香雪都是甜的。北方的白酒口感偏辣口，颜色如白水，香气复杂，有果香味的、酱香味的、花香味的、米香味的。
　　茶也是一一品尝，教如何冲泡不同的茶。从水质、水温、不同茶具的差别，开始教起。刚好一边品茗一边品尝果脯。几人学的开心，也学的快。
　　奇花异草和香膏之类的一起学，很多花都是香膏的原料。因很多奇花异草，金陵商贾家中都有，杜游领着三人去各处赏花。杜凌星看很多嫡女欺负庶女，很不解，之前在湖州就时常碰到过。悄悄问裴凌月为何如此，杜巧云也好奇，京中的姑娘很少如此欺负自家庶出姐妹。裴凌月想着她们年纪不小了，便细细跟她们解释。江南这边，许多富商会纳青楼里的花魁回家当小妾，用来招待来家中的贵客或送给达官显贵。若是生下女儿，养大了，日后送入达官显贵家中做妾，笼络关系。生下儿子若是不喜，便充作奴仆培养，根本不会正经当成家中子孙教养。家中主母自是不喜青楼女子，故常有刁难之举，家中儿女自然有样学样。况且这些庶子女很可能不是自家的孩子，主母就算知道他们被欺负了，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慢慢的演变成嫡女欺负庶女，不过一般良妾所生的子女，会好许多，如京中一般。主母起码不会克扣吃穿用度，虽做不到一视同仁，闹出事也是会管的。贱妾所生的子女在家中如何过活，那就看家主、主母的品性如何了。杜巧云、杜凌星听了吓了一跳，互相对视一眼，想到杜阳的陈姨娘。怪不得外人总说，陈姨娘跟了杜阳，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毕竟是长辈，不好议论，两人便默默把话咽回肚里。
　　等荆楚之地、巴蜀之地的管事们回去之时，已接近冬日。突然传来突厥大肆进攻西北的消息，朝廷征兵的消息。杜游知道事关重大，停止教授胭脂水粉，派人在江南的各处收粮、收药材。同时裴凌月立马赶往明州，派海船去泉州传信，把闽地多余的粮食从海上运到明州。杜家在港的海船，立马带上银钱去安南、占城运粮。裴凌月留明州与转运使接洽，保证漕运畅通，杜家在运河上的船只优先运粮。杜巧云、杜凌星呆在金陵，由杜游夫人照顾的，杜游要四处奔走，没空照顾她们。
　　裴凌月一到明州，立马开始调度，杜家的管事带着她写的信，领着所有可以出海的海船南下。自己则带着余下的人手，清点明州杜家粮铺的余粮。清点完，立马去拜访转运使，转运使一听说杜家运粮去西北面有难色，毕竟户部未下发通知。若是朝廷征粮，槽船借给杜家，导致征上来的粮运不走，麻烦就大了。裴凌月好说歹说，才让转运使借了一半的槽船。让人把明州的粮先运走，装满的船先出发，剩下的空船等泉州的粮。杜游传讯过来，他会在五日之后到江都，运粮的船不够，让裴凌月派五十条槽船去江都等着，裴凌月派出五十艘槽船之后，感觉船不够用。设宴款待江南的大商贾，找他们借船，江南的大商贾见裴凌月年轻，坐地起价。裴凌月见谈不拢，直接走人。毕竟已经送信给杜玖了，杜玖肯定会找户部的人借槽船，第一批粮肯定运的走。转运使若是缺船，跟江南各州府的都督说一声，必然会征用商船，最多迟几日。
　　倒是有不少小商贾乖觉，上门送船，裴凌月按市价付了租船费用。户部下发公文，要求转运使配合杜家运粮，征船运江南官仓的粮食。裴凌月已经把泉州的粮发走一半，手上的商船所剩无几，转运使把剩下的槽船借给杜家，刚好接着运粮。江南的大商贾见槽船都在杜家手里，反应过来，可惜裴凌月忙着转运粮食，没空招待他们。果真不出三日，江南各府征船运官粮、运人。运河上连绵几十公里的运粮船，日夜不歇，运送粮食去西北。不少大商贾本想屯粮，等粮价上来，再放粮，大赚一笔。架不住杜家从安南、占城不停运粮回来，杜家粮铺手上粮多，价格炒高，杜家就放粮，价格提不起来。况且各地官府发觉此事，杀鸡敬猴，直接抓了几个屯粮的大户。家里人不拿粮来赎，不放人，不少商贾便歇了心思。
　　杜游从江都到明州坐镇，裴凌月轻松不少，明州这边的港口因着杜家运粮，港口的苦力基本上都在帮杜家卸货。不少要出海的大商贾心有怨念，碍于杜家的威势，不好发作。裴凌月年轻说话分量不足，上门致歉，客气点的敷衍几句，不客气的理都不想理。杜游就不一样了，杜家江南的主事者，能让杜游欠自己一个人情，那可是求都求不来的好事。杜游一到明州就设宴款待江南的富商豪贾，领着裴凌月逛了一圈，致歉也是敲打了众人。裴凌月就算不姓杜，不是男子，也是杜家日后的大管事。不少大商贾心里一紧，本以为裴凌月是杜家的外甥女，又不姓杜，最多是在杜家学几分手段，日后嫁人好抬身价，慢待几分也无所谓。可今日这酒宴，杜游明摆着把裴凌月当继任者培养，还笑称要跟杜玖抢人，得罪裴凌月不是下杜家的脸面嘛。之后裴凌月在外走动，江南的商贾多多少少给她几分方便，事情处理起来顺利许多。
　　官仓、漕运之事，事涉朝廷征粮、征兵，各州府都督知道杜家从海外购粮，心里定下大半。毕竟只要杜家买回来的粮够多，能免于加征赋税最好，免得引起民变，头疼是官府。为此不少都督给杜游送来年礼，感谢杜家出手相助。裴凌月其实比较奇怪，为何突厥会选择冬日扣边，实在不是什么好时机。等收到慕思齐的信才知道，今年西北大寒，冻死牛羊马匹无数，突厥人才会大举扣边。
　　这战打打停停，到了第二年春日，京里人心浮动。不少官员上奏送公主或宗室女去和亲，以平息与突厥之间的战争，言成帝被气的直接在朝会上大骂。等西北传来，定远将军慕冲与其长子领三万大军追击突厥沙陀部，却被莫贺达干部、都摩支部两部伏击，至今找不到大军的寻踪，生死未卜。不少文官长跪于殿前，请求公主和亲，言成帝被气的要砍文官的脑袋，被丞相拦了下来。裴凌月听到慕思齐出事的消息，骑着快马赶回京里，见到杜家人，个个都是表情凝重。裴凌月赶回来实在累的够呛，问了一下情况，回去休息了。休息了一晚，便去见杜三老爷、杜玖两人。
　　“月儿，你来了。”杜玖顶着两个黑眼圈，估计有几日未休息好了。见裴凌月回来，招手把裴凌月叫到身边。
　　“月儿，你回来的刚好，我想向你借些人。杜家送到西北的粮草由户部安排人手押运，这一路过去不太平，军屯村的人都是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武艺高强，见过血，想请他们一路护送粮草过去。”杜三老爷也累的够呛，见裴凌月来了，放下笔，靠在椅子上，直接开门见山的说明叫裴凌月回来的缘由。
　　“军屯村的叔伯不少都替杜家押送货物，九舅你应该叫的动呀。”裴凌月疑惑的说道，转头看着杜玖。
　　“能叫的动的，都去西北了，剩下的，我可叫不动。”
　　“我知道了，我派人去一趟平西侯府的庄子和军屯村。”裴凌月一想明白了，估计是那堆嫁妆，刘叔几人不放心，没法全部走开。
　　“平西侯府？”杜玖有些奇怪，跟平西侯府有什么关系。
　　“慕思齐去西北之前，有给我印信，交代管事，平西侯府的老兵听我调度。军屯村才多少人哪够。”裴凌月解释道。
　　“慕家小子倒是信任你。”杜三老爷笑着说道。
　　“这点信任还是有的，毕竟一起长大的。”裴凌月笑着应了，同时奇怪为何需要派人护送，按说户部会派官差护送。“去西北这一路怎么会不太平，突厥人又没打进来。”
　　“边城大战，不少流民四处逃窜，落草为寇。现在大军都在西北，其它府兵不好调动，没法剿匪自然不太平。”杜玖提起来就头疼，都是什么事呀。
　　“流寇有多少人？”
　　“估计就几百人到两千人不等，好几股。没什么大能耐，特别会跑，官差一去剿匪，就跑的无影无踪。不时拦道，烦的不行。”杜玖解释道。
　　“九舅，我去一趟西北，既然没什么能耐，直接收拾了就是，免得闹心。”裴凌月想了半天，提议道，顺便去找慕思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行，西北乱的很，你跑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怎么办。”杜三老爷立马拍桌反对，杜玖也不停点头。
　　“别胡闹，你又不会带兵打仗，去了也是添乱。”杜玖出声阻止。
　　“我不会打战，刘叔他们会呀。我不去，平西侯府的老兵必然不服刘叔他们，自然不好剿匪。”裴凌月知道没这么容易说服杜玖他们。
　　“这事不要再提，我不同意。”杜玖知道裴凌月说的有道理，可是让裴凌月去冒险，万万不能同意。
　　裴凌月识趣的闭嘴了，转了转眼珠子，想着这事估计要杜衡同意才有戏。呆京里等消息，实在不合裴凌月的性子。下午裴凌月见到了平西侯府庄子上的管事，让他召集愿意帮忙护送粮草去边关的老兵，重伤的不要，五日之后裴凌月去京郊的庄子带人去户部。管事一听非常激动，本来慕小将军的消息传回京里，在庄子上的老兵就想去边关看看。奈何郡主一听到消息，哭晕过去了，平西侯府乱套了，小少爷天天守着郡主，生怕她老人家出事。老兵也不好去平西侯府打搅，况且小少爷和几位少夫人、孙夫人哪懂这些。不愧是慕小将军喜欢的姑娘，之前陪慕小将军在庄子上建医馆，给老兵找生计，这一回来就把去边关的事情安排妥当了。管事千恩万谢的走了，立马回庄子召集人手，生怕误事。
　　次日，冯山、杨水生赶了过来，裴凌月让人给他们端了汤面，等他们吃完，领人去了自己的书房。
　　“冯叔、杨叔，我需要你们召集人手，帮忙押运粮草去边关，只要不是重伤的，有多少人要多少人。”裴凌月让两人坐下，给他们各倒了杯茶。
　　“大小姐，你嫁妆还在庄子上，我们不能全走了。”冯山反对道。
　　“就是，大小姐。”徐水生喝完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总觉得茶杯太小喝茶没意思。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大不了你们把嫁妆送到杜家来就是了。去西北这一路不太平，我们估计要剿匪，当然人越多越好。”裴凌月见了，给冯山杯里也添了些茶水。
　　“我们？大小姐你也要去？”冯山声音高八度。
　　“这可使不得，大小姐，你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怎么对的起老伯爷？”徐水生也是激动的不行，声音直接变调了。
　　裴凌月捂着耳朵，等两位叔叔冷静下来，抬手让两人坐下。冯山、徐水生两人不情不愿的坐下，想开口说话，被裴凌月制止了。
　　“冯叔、徐叔，你们冷静点。平西侯府的老兵也要去，只是些不入流的草寇，况且有你们呢。在你们出事之前，我相信没人能动我一根毫毛，我又不去战场，有什么好担心的。光你们跟平西侯府的老兵一起去，路上闹起来怎么办。”
　　“揍一顿就老实了。”冯山蛮不在乎的说道，徐水生也赞同的点点头。
　　“他们人比你们多，我也想去看看阿爷驻守的地方，阿爷可从来没想把我养成深闺大小姐。”裴凌月翻了个白眼，实在懒得废话。冯山、徐水生安静了，的确老伯爷在世时，天天夸裴凌月聪明，日后可以给他当军师。而且裴凌月这心思，不是他们两三言两语能打消的，说肯定是说不过裴凌月。裴凌月见两人皱着眉，又不知道如何劝自己，直接把人打发去休息。自己则去石榴园缠着杜衡，反正杜衡不答应，裴凌月天天去折腾杜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