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弄月》依木而生

42、第 42 章 等事情处理

　　等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之后，去了趟军屯村，军屯村变化不大，房屋、水池都建好。工坊制果脯、造纸、制笔，造纸获利最大。制笔只是够学堂和村子所需，主要是兔子养起来太麻烦，容易死，吃的多吃的讲究。反正羊毛、马毛也可以制笔，直接不养兔子了。果脯每年夏秋两季制作，杜家的管事会过来收。造纸则不受季节影响，除了用竹子，麦秆、高粱杆都有用来造纸，竹纸价贵，麦秆、高粱杆造的纸比较软，价格便宜点。特别是高粱杆造出来的，太软，不好写字，后面掺了竹子才好点。用的都是老杆，青杆可以喂牲口。因为可以造纸，之前试着用学堂废弃的纸造纸，造的纸实在太糙。废弃可惜，用来替代厕筹，挺好用的。反正不费事，就一直造着了。裴凌月一听，来了兴致，让人拿过来看看。的确糙，不过再怎么说也比厕筹好。又问了单纯高粱杆造的纸有没有留下，倒是有，每种纸都留了点，好让师傅查看。裴凌月便每种纸都看了一下，让人拿上一些，高粱杆造的纸，和用旧纸造的纸。铁匠铺老样子，就是武器打的少了，给周边几个村子打锅、农具等。
　　这几年年景不错，加上杜家师傅教的好，小麦、高粱、大豆收成都好。小麦都存着，两年存粮拉到杜家粮铺卖了。高粱自己吃，大豆留够喂马和做豆腐的，其它的都卖给平西侯府的庄子上。京郊那一千五百亩土地的产出，依旧卖给裴云泽、裴云弥。家禽家畜京郊的庄子、汝州的庄子加上军屯村的，除了军屯村吃，剩下的都制成腊肉、鱼干、咸鸭蛋、菜干往西北送。伤药也是，按西北那边的需要送，剩下的钱都在大屋。裴凌月查看了一下，剩了差不多三万两，大部分是卖纸的收益。不少周边村子的富户把家里小孩送学堂念书，学堂也有了进项。医馆也是，给周边村民看病，多少有些进项。
　　这几年军屯村日子过好了，住的都是青砖房，周围村子不少姑娘、寡妇嫁过来。不少老兵愿意过来，不愿意过来的也在各地的杜家商铺找到糊口的活计。村里的热闹不少，新媳妇多了不少，村里的小孩新出生也多。之前的过了十五，识字会算账的，识字会医术的，识字会手艺的，都送杜家工坊那去了。一提这个，刘叔他们就眉开眼笑，几个会读书的，居然考了两个秀才出来。为此特意开了祠堂，告诉了老伯爷、四爷和众位死去的兄弟们。也有几个跟芍药一样去了西北军营，也是争气，怎么着现在都是百夫长了。不少还混成了主事，军营缺识字算账的，芍药混成娘子军的校尉了。
　　等军屯村呆了三天，去了汝州农庄那边，在那呆两天，杜管事送过来了两千两多，仓库里麦子都是满的，装不下，庄子闲置的房间，现在都装满粮，问要不要建仓库。裴凌月想了想，给了杜管事一千两，让杜管事看着造。现在先把多余的粮拉来军屯村，军屯村饭堂后面那排房子现在都是空的，收拾出来，放粮刚好。汝州农庄有杜管事，裴凌月放心，交代完事情。裴凌月回了趟军屯村，把刘安邦四人留下，四人都到了成亲的年纪。裴凌月又带走了两个年纪满十二的丫头、两个年纪满十三的小子。刘安邦四人成亲之后，去杜家的商铺当管事，对接军屯村这边的生意，总不能都靠杜家，也免得跟着裴凌月东奔西跑。刘安邦几个不太愿意，被刘叔几人镇压了。
　　三万两裴凌月换成金条，毕竟军屯村现在不缺钱。裴凌月让刘叔几人开了后面的仓库，把二十万两取出来，拿出杜凌星的嫁妆。老伯爷给杜凌星准备的嫁妆不多，五套头面加一些摆件，裴凌月从自己的嫁妆里选了些，添了进去。一下子，库房清空了三分之一，刘叔几个碎碎念念了半天，毕竟老伯爷当初怕太扎眼，留军屯村的都是首饰、摆件，家具之类的极少。裴家分家，留给大小姐的田庄、店铺都没了。二小姐出嫁，还要分大小姐的嫁妆，大小姐手上还剩多少东西。裴凌月知道刘叔这些人只认自己，也懒得解释，反正左耳进右耳出，该干嘛还是干嘛。
　　等带上东西回了杜家，裴凌月让人安静的搬回库房，把名册交给杜华卿，杜华卿一看，吓了一跳。裴云洛成亲，军屯村送过来两套头面，杜华卿隐隐猜到老伯爷给裴凌月留了东西，没想到这么多。裴凌月见杜华卿误会了，屏退外人，让海棠出去守门。
　　“母亲，这二十万两是阿爷留下所有的银钱，星儿不是要说亲嘛。日后星儿出嫁，十万两给她当嫁妆。十万两留给若新，日后娶妻。剩下的首饰、摆件，也是给星儿的嫁妆。”
　　“月儿，这些是你阿爷留给你的，你阿爷最多给星儿留几件东西，哪会这么多？”杜华卿还是了解老伯爷的，不赞同的说道。
　　“母亲放心，这只是三分之一，我留了三分之二。拿多了，刘叔他们会有意见，要是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我也受不了。”裴凌月笑着宽慰杜华卿，杜华卿也清楚老伯爷亲卫的脾气。
　　“那也不用把银钱都给弟妹，你自己也该留点。”
　　“母亲怎会担心我没钱嘛，我日后可是杜家姑奶奶那一房的大管事，缺什么都不会缺钱。”裴凌月怕杜华卿多心，故意逗趣。
　　“也是，你九舅天天到处撒钱。”杜华卿被裴凌月逗笑了，自家九弟天天拿着小金条，给家里小孩发零花钱，生怕别人不知道他钱多。裴凌月难得有闲工夫陪杜华卿，杜华卿自然高兴。等苏承祖、苏慧梅、杜凌星、杜若新从族学回来，几人坐着聊了会天，一同去饭厅用晚膳。杜凌星几个到杜家没几天，就被打发去族学上课，本来裴凌月也需要去。可惜她太忙了，实在没空。为此七叔公对杜玖没一个好脸色，吓得杜玖躲着七叔公走，生怕被罚跪祠堂。
　　翌日，裴凌月去了族学，回去念书。七叔公让人连番考校裴凌月的学问，裴凌月天天写策论，等夫子满意，七叔公点头，都过了一个月。裴凌月累的不想动，找杜阳求安慰，杜阳心疼却没办法，毕竟七叔公不是谁都能惹的起的。最后想了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让裴凌月跟慕思齐尽快成亲，七叔公就管不了了。被裴凌月嫌弃的半死，杜阳见此，直说了，除非七叔公认定的朽木，实在念不下书。否则要从杜家族学毕业，起码能考上秀才。以裴凌月的资质，二十岁之前有举人的学识，七叔公才会放过裴凌月。杜玖也是有进士的学识之后，七叔公才不管他。裴凌月好奇杜阳学问如何，结果杜阳是能通过乡试的，裴凌月小小的震惊了一把，也明白自家五舅被闲王两个坑惨了。
　　等杜玖因为厕纸找过来之后，裴凌月从军屯村带回来的纸张其实消耗得差不多了。杜玖一眼就看出商机，这软的代替净手的丝帛绝对没问题，就是这糙的不知造价。况且用纸，估计会被文人攻讦。裴凌月解释完，两种纸的原料，杜玖心里就有底了。材料价廉就好处理，想了一下，把这事交给裴凌月，让刘安邦四个去跑。这事是裴凌月想出来的，日后这门生意，裴凌月可以从中拿走获利的一成，亲自处理，日后好服众。
　　于是裴凌月让人将军屯村新造的纸，发给各地杜家主事者手中。再附上信件，解释清楚用途。这两种纸不好在书铺售卖，裴凌月让刘安邦四人把这两款纸放在杂货铺中售卖。杜家姑奶奶这房底下的商铺、酒楼、客栈、饭馆，根据客人的身份，茅房放不同的厕纸。杜家、杜家族学放的是高粱杆制作的纸。不出十日，不少姻亲家的女眷过来打探，得知杜家杂货铺里有售卖。杂货铺里这些厕纸销量极佳，果真被不少文人雅士诟病，挡不住高门大户、富商巨贾爱用。况且杜家放出话来，糙的用废纸、旧渔网、废蓑衣等物制成，软的用高粱杆、芦苇杆、麦秆、稻杆等物制成，原就不适合书写。这不比丝帛节省物力人力，且价廉，很多买不起竹纸的学子，也会买糙的厕纸回去书写。软的贵不说，实在不好书写。除了京里，各地杜家杂货铺纷纷卖起厕纸，一时本来用来烧火的各种草杆也可以拿去换钱，让农人多了一份进项。
　　裴凌月特意让人送了一车给平西侯府，一车给裴云泽、裴云弥两兄弟，一车给裴大夫人。本来打算给慕思齐寄点过去，实在是路途太遥远，想想便算了。慕思齐打算等裴凌月年满十八，回京成亲。裴凌月可以从慕思齐的只言片语中，感觉的出来边关不太平。特别是芍药的来信，她不会跟慕思齐一样，怕吓到裴凌月，就隐瞒受伤的事情。芍药会告知裴凌月自己杀了多少突厥人，也会告知裴凌月，自己受了多少伤，军营缺什么。偶尔会提及慕思齐何时受了什么伤，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她把慕思齐当姑爷，应该是老伯爷的旧部，都当慕思齐是姑爷。裴凌月也不打算挑破这事，慕思齐想瞒，裴凌月就当不知道。只是每次寄西北的东西，都有伤药。
　　杜家姑奶奶那房的主事者都很高兴，裴凌月不满二十，就可以陪杜玖搞定闽地那一摊事。加上厕纸的生意，独自一人就搞定，不需要杜玖帮忙。按这节奏，不出五年就可以独掌一方。杜三老爷已经开始畅想退下来的日子了，被杜玖泼了一盆冷水，起码还要十年，他们这批老人家才可以退下来。有空多看账本，别想些有的没的。杜玖因为离家太久，被杜九夫人赶去睡书房，看谁都不顺眼。
　　等杜巧玉、何松箩出嫁，杜华卿带着裴凌月、杜凌星、苏慧梅、杜若新返回湖州。裴凌月则要去金陵，本来裴凌月满十四岁，就该到杜游身边学习事务。结果杜玖带着裴凌月在闽地搞了件大事，导致裴凌月走不开。之前杜家出海的船队基本上都是从明州出发，闽地只是小打小闹，在闽地买船、招船员居多。现在闽地直接可以往外运瓷器和茶叶，明州往外运丝绸、瓷器和茶叶，等于杜家多出一支出海的商队。闽地的事务繁多，杜游要坐镇江南，况且道路险峻，交通不便，实在不适合并入江南的事务中。杜玖、杜游的同辈中，提拔了一个上来，去掌管闽地的事务，杜玖才得以脱身。
　　杜巧云舍不得杜凌星，闹腾着要一起去江南，搞的杜玖实在没办法。反正杜巧云日后也要去杜游身边学习，直接让杜巧云跟着去了。在杜游身边学习两年，再回来就是了。裴凌月就比较倒霉，之前她留在杜玖身边的时间太长，之后她还要去荆楚之地、巴蜀之地的主事者那学习。江南之地事务繁杂，裴凌月只有半年的时间，能大致了解一下就不错了，深入学习只能靠自己。荆楚之地、巴蜀之地只有三个月，简直是走马观花，而且路途遥远。
　　到了湖州，安顿好杜华卿，裴凌月领着杜巧云、杜凌星去了金陵。等杜游见到裴凌月三人，一个个灰头土脸的，立马让人安排三人去休息。杜游怕裴凌月着急，特地交代了几句：“凌月，你之后一年都跟着我，荆楚之地、巴蜀之地那边会派人过来教你，免得你跑来跑去的。”
　　“多谢三表舅。”裴凌月松了口气，至少时间充裕很多。
　　“小事一桩。”
　　隔天，杜游领着裴凌月开始去各个绸缎庄，开始学习各种布料。裴凌月总算明白杜若归的话，本来以为自幼跟着杜老夫人，对布料够熟悉。在杜游面前，那都是班门弄斧。从蚕丝分类，织机，纺织的工艺开始学。蚕丝分为桑蚕丝、柞蚕丝，桑蚕丝细腻轻柔，洁白易断。柞蚕丝颜色偏黄，手感生硬，易于拉伸。残茧、废丝制作成绢丝，纺织成绢布。柞蚕丝除了纺织成布匹，还会做成蚕丝被。织机从最普通的踏板织机到需要多人操作的楼机，杜家的纺车多用水力。丝绸根据织物原料、经纬线组合、制作工艺，品种划分十五大类，纺、绉、缎、绫、纱、罗、绒、锦、绡、呢、葛、绨、绢、绸、缂。每个大类底下，根据绸面表现形状的，又会细分出几十种。
　　除了丝绸外，麻、棉、羊绒、羊毛、鸭绒、鹅绒、鸡绒等的区分。麻需要懂苎麻、黄麻、蕉麻等的不同，麻糙，需要处理柔软，才能纺织成麻布。棉适合填充被褥，大多用木棉，由西域引进的棉花，现在只有杜家人会种，容易涝死。西域的棉花可以纺织成棉布，手感粗硬，比麻柔软，质地更加密实。棉花大体呈黄白色，颜色暗淡，不时夹杂灰色。棉花织成布剩下的杂绒适合填充被褥，比木棉暖和。羊绒可以填充被褥，亦可以纺织成布匹，只是需要先处理腥臊之气。羊毛，需要先处理腥臊之气，太粗糙，只能编织成挂毯或地毯。鸭绒、鹅绒、鸡绒可填充被褥，需要先处理腥臊之气。其它材料比较偏门，知道就好。
　　如何染色、特殊丝线的制作、图样的禁忌等等，裴凌月有空就抱着图册默记，杜凌星、杜巧云也跟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