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弄月》依木而生

41、第 41 章 宴会当日，

　　宴会当日，杜玖带着裴凌月去杜家接上杜游，这位江南杜家的主事者，自幼与杜玖相争。
　　“这不杜九爷吗？舍得从泉州回来了，黑成这个德性，要不要我送你几盒玉容粉。”杜游摇着折扇，一派风流倜傥的贵公子派头，相貌的确是好，白的发光，眉眼精致。
　　“我又不是你，要讨小娘子欢心，天天打扮的跟只花孔雀一样。”杜玖翻了个白眼，看到杜游一身华丽无比、色彩鲜亮的衣裳，就觉得丢人。
　　“你这是嫉妒，我这身可是时兴的织锦，今年刚出的花色。”杜游轻拂过衣裳，一脸得意的说道。
　　“也就你这张脸经得起这么糟蹋，花花绿绿的，看着心烦。”杜玖转头对裴凌月说道：“月儿，这只花孔雀是你三表舅，杜游，最爱胭脂水粉首饰绫罗绸缎。杜家所有相关的产业都是他在管，后面那个你应该有见过，之前回京里族学念过几年书，杜若归。裴凌月，三姐的大女儿。”
　　“三表舅好，若归表哥好。”裴凌月礼貌的行过礼，今日裴凌月难得换回女儿装扮，由着海棠打扮自己。
　　“月儿好，这丫头被你养糙了，这皮肤黑的，手粗的。这衣裳首饰素的，晚点我让人送几件好看的首饰，几匹时兴的织锦给你。等明年你跟着表舅，表舅一定把你打扮的漂漂亮亮。”杜游看见裴凌月，立马抓着她的手开始评头论足。
　　“凌月表妹好。”杜若归行礼完，规规矩矩的站旁边。
　　“行了，有废话上车在说。”杜玖揽过杜游往车上走，裴凌月听杜游和杜玖一路互相揭底，从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一直聊到两人被小娘子追着跑的糗事，裴凌月、杜若归听的津津有味。等到了仙鹤楼，杜游和杜玖立马端正态度，实在让人很难想象，两人吵一路，连七岁小儿都不如。两人都端着一派贵公子模样，端庄得体的步下马车，变脸之迅速，叹为观止。裴凌月、杜若归对视一眼，保持沉默的跟着下了马车。一下马车，裴凌月就跟到杜玖身边，杜若归跟杜游身边。随两人一起进入仙鹤楼，由小二领着去了雅间。
　　进了雅间，杜玖、杜游与苏明磊打了招呼，自然而然跟在苏明磊后面。由苏明磊领着四处周旋，其实江南各州府的都督哪有不认识杜家在江南的主事者的，不说其它，杜游可是各家官眷的座上宾。不少都督见了杜游，都上前寒暄，替自家夫人、女儿向杜游问好，想先预定新出的首饰、衣裳。裴凌月看的瞠目结舌，杜若归见裴凌月这幅神情，悄悄凑到裴凌月边上，压低声音说道：“三伯，底下产业每次新出的样式，头一批除了往宫里、杜家各处送的，留下的不多。隔两、三个月，才有新的一批，各家夫人、小姐每次为剩下的那些，抢破头。”
　　“原来这样呀。”裴凌月听明白了，也冷静下来，看着杜游跟只花蝴蝶一样穿梭在各个都督之间。既不得罪也不应承，好赖话都让别人说去，不时逗趣几句，引的众人哈哈哈大笑。
　　“你之后跟着三伯你就知道了，我光在他手底下认布料花纹，就认了三个月。一不小心把如意纹和蚕纹认错，就把我骂的狗血淋头。纹路那么多又那么小，认错不是很正常嘛。凌月表妹，你最好回去多学点，不然以三伯吹毛求疵的性子，你在他手底下过不了三天。”杜若归心有戚戚的说道，裴凌月觉得不用三天，就今天三表舅对自己衣饰的嫌弃程度，自己估计得天天被嫌弃。
　　“知道了，多谢若归表哥提醒。”裴凌月低声道谢，杜玖见两个小鬼凑在一起说小话，把人叫过来。领着两人四处认人，裴凌月和杜若归打起精神与各位都督周旋，等杯筹交错、酒酣耳热。一群人才切入正题，苏明磊提起江南各州府缺占城稻的稻种，希望江南杜家粮铺能售卖稻种，各州府的都督也不停说好话。杜玖、杜游两个故作为难，只推脱湖州收的稻米，海外运回的稻米都是户部要的，实在无法出售。各位都督也知道杜家帮户部收粮之事，依旧不停的讲好话，想让杜玖、杜游跟户部说些好话，匀些稻种给各府。几番交锋，杜玖与杜游勉强应承下来，也没把话说满，只说尽力一试。各府的都督知道这是看在苏明磊的面子上，闻弦知雅意，自然对苏明磊多有恭维。等酒宴散场，杜游告辞离开，苏明磊领着杜玖、裴凌月两人回苏家。
　　回到客院，杜老夫人和杜华卿等在堂屋里。杜老夫人见两人回来，命人把醒酒汤端上来，让人煮两碗汤面，酒宴肯定没吃几口正经吃食。杜玖两人的确是饿了，虽然去之前吃了些糕点垫肚，这么久早消化完了。见两人喝了醒酒汤，吃了汤面，才回房休息。两人各自回屋换下衣服，去浴房洗漱才睡下。
　　第二日，杜游带着礼品上门拜访，把杜老夫人哄的眉开眼笑。跟杜玖回屋聊了半个时辰，便告辞离开，杜游和杜若归赶着回金陵。杜游给裴凌月的几匹锦缎，图案灵动，色彩鲜亮。步摇也是，栩栩如生的蝴蝶配上多股流苏，走动之间轻盈摇动，俏皮可爱。杜老夫人直夸杜游眼光好，挑的都是适合裴凌月的。拿下去给绣娘裁衣，杜凌星眼馋，杜老夫人便让人用这些布给杜凌星也做几身，一走出去就知道是姐妹。裴凌月见有匹玄色的，让人多裁几身骑装，杜老夫人嫌颜色暗沉，又挑了匹暗红的，一起送去。
　　等骑装送来，裴凌月见衣领与袖口处缝着其它颜色的锦锻配上花草纹，好看不少。估计是杜老夫人嫌之前的太素。裴凌月也懒得为这些小事操心，杜老夫人怎么安排都行。陪着老夫人、杜华卿、杜华琴参加了几次游园会、赏花会，裴凌月到底是在外行走的，跟闺阁小姐玩不到一块。裴凌月自幼吃穿用度讲究，可也习惯粗茶淡饭，实在看不惯闺阁之间的攀比。杜凌星就是个心大的，对外人的排挤也没太大感受，只要有人跟她玩都行。出手又大方，不少小姑娘贪图她手里那点东西，天天围着她转。裴凌月却见不到别人在自己面前阴阳怪气的挤兑自己妹妹，也见不到别人不怀好意的接近杜凌星。不缺东西，却也不想引狼入室。观察了几次，私下问过杜老夫人几人底细，选了几个品行良好的小姑娘。特意交代杜凌星日后若是送贵重东西，只能送裴凌月给过东西的那几个，杜凌星向来无条件相信裴凌月。等裴凌月送了几件首饰给杜凌星的小伙伴之后，杜凌星的确照做，那几个选中的小姑娘也是有来有往，从不贪图杜凌星东西。倒是其她几个小姑娘见在杜凌星身边捞不到太多好处，慢慢冷落了杜凌星。杜老夫人也上了心，想着回去需要给杜凌星选两个能干的丫鬟跟着，这性子虽不像杜华卿那么绵软，可也好哄，到底不放心。
　　明州那边北上的货物，隔一个月，才北上到湖州附近。杜玖领着杜安泰、杜老夫人、杜华卿、裴凌月、杜凌星、杜若新、苏慧梅、苏承祖上了杜家的船，跟在运粮的船队后面一起回京。杜安泰本来还记挂着田里那些植物，杜玖直接让人装花盆里带走，杜安泰无法，只能跟着回去。杜华琴觉得苏承祖三个都没去过京里，总该去认认门。苏慧茉来年要出嫁了，苏承孝留家里也可以送嫁，苏慧梅没必要留下，一起带上算了。杜老夫人也喜欢这三个孩子，既然记在杜华琴名下，认下也无妨，便做主带上了。为此苏承孝还闹腾了一场，答应下次带他去，才不情不愿的留下。
　　回京里，杜玖、裴凌月就轻松了，所有事情扔给杜三老爷，两人总算无事一身轻。在家闲了几日，最后还是杜三老爷忙不过去，把两人拎出去处理事情。两人一边处理事情，一边拜访亲友。杜家还是老样子，杜巧梅喜欢星象无心嫁娶，给自己立了女户。其他人该成亲的都成亲了，不少都有孩子了。杜老夫人一回来就抱上曾孙，高兴的不得了。杜巧婷生了一儿一女，杜若昀的妻子也怀孕了。杜若昀中了举人，娶的是卢少傅的孙女。杜若兴、杜若贤中了秀才，杜若初没考上秀才，准备明年再下场。杜若楠随杜阳喜欢动物，读书一道不太行，天天跟在杜阳后面照顾动物。杜巧玲刚出嫁不久，嫁的是裴二夫人的内侄，从小在杜家族学念书，天天给杜巧玲送小玩意儿。杜巧玉、何松萝定了亲，杜巧玉定的是七堂舅母家的内侄，也是从小在杜家族学念书，长的非常俊俏，杜巧玉喜欢。何松萝定的是何水苏的徒弟，也算青梅竹马。倒是杜巧云让人意外，继承了杜九夫人的算账天赋，杜三老爷高兴的不行，天天带在身边。杜若章喜欢营造，跟着大师傅到处跑。杜若铭于术数方面有天赋，计算速度没到杜巧云那种程度。
　　裴家则是，裴云仁、裴凌起父子去了边关，裴云泽、裴五夫人生了两个儿子，裴云弥、裴八夫人生了一儿一女，裴大夫人抱上了孙子，女儿也出嫁了。裴云洛中了二甲进士，在翰林院当差。裴凌奕在裴云仁去边关之后不久就暴毙了，京兆尹查到是裴家其它几房动的手脚。苦于没有证据，只能抓了裴家三房底下的一个管事了事，轰动一时。裴大夫人看不过去，把剩下的三个接回家中照顾。两个女儿及笄，就被嫁给了靠近南蛮之地的小商贾，离的远远的，免得糟了毒手。裴凌御，满了十二，也送外地书院读书，两个姐姐在那边，多少可以有些照应。主要是性子都有点歪，裴大夫人膈应的慌，实在不想管。况且在京里，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趁京里所有人都盯着裴家其它几房，他们不好明目张胆的胡来，把人送走，裴大夫人省心，他们三姐弟也安全。就裴凌御读书的资质，这辈子到头考个秀才顶天了。女孩子一人贴了两千两的嫁妆，裴凌御给了两千两，派人去那边买了一千亩地，把人安置好。有裴云仁这层关系在，只要他们不折腾，日子不会过的太差。他们手上的小庄子给了裴云泽、裴云弥两兄弟，有了孩子开销大。况且粮铺生意的越来越好，总不好一直让裴凌月补贴，裴凌月还要养军屯村呢。日后如何看他们的造化，徐瑶琳流放在南蛮之地，生死不知。若是有孝心，还可以找找，估计姐弟三个不会理会徐家人。见过三姐弟咒骂徐家人的样子，裴大夫人心都凉透了，毕竟是骨肉至亲，一点旧情都不念。
　　裴凌月让人往平西侯府送了一个二十寸檀香木雕刻的佛像，郡主礼佛。给三位夫人送了镶嵌宝石的手钏，一人一对。周成煊则是琉璃器皿，三款不同颜色的琉璃花瓶。郡主回了三条璎珞过来，上面的宝石，一看就是西北的战利品，由宫内的匠作坊设计，精致漂亮。郡主是相当喜欢裴凌月，一出手就大手笔。三位夫人分别回了一对步摇、一支发簪、一对手镯，周成煊回的是一组漂亮的屏风。郡主还经常叫裴凌月去平西侯府说话，每次都是大包小包的给裴凌月带回去，毫不掩饰对外曾孙媳妇儿的喜欢。
　　平西侯府京郊的庄子，裴凌月特意问过，郡主让裴凌月直接去，不用顾虑。之前慕思齐常带裴凌月去，还怕管事不认识不成，想干什么干什么。难得这几年那些老兵能自食其力，在杜家的师傅教导下，种田养家禽家畜干的都不错，还有不少都成亲生子了。庄子上的医馆靠豆腐赚的钱，勉勉强强能维持，平西侯府每年往里添个两、三百两就行，也难怪郡主高兴。周成煊都被郡主打发去了各处的安置老兵的庄子，比照京郊的庄子设置医馆。周成煊哪会这些，死乞白赖的求了杜阳帮忙，带了杜家的师傅，去庄子上干活。京里人都说周成煊收心了，居然会干正事了。
　　裴凌月特意去了一趟庄子，见一切都好，老兵们日子过的不错，询问了情况。老兵们每日送豆腐、豆干、菜蔬去各个饭馆酒楼，多的就拿到各个菜市去买。鱼、果子、鸡蛋、鸭蛋、家禽家畜也一样，就是这些不稳定，看情况。果子有时候太多，吃不完卖不掉，制成果脯给喝药的兄弟慢慢吃。医馆除了给老兵看病，周边村民也看。留医馆里的老兵帮忙制伤药往西北送。药材一部分是户部送过来的，一部分是跟军屯村一起买，价格便宜许多。帮工部做箭杆的活，每日送完豆腐之后，大家一起在晒谷场干。成家的领工钱回家，没成家的，反正吃的是大锅饭，衣服都是管事发的，吃药也是医馆包了，工钱每个月留一百文，剩下交给医馆，免得喝酒喝没了。裴凌月看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事，就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