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弄月》依木而生

38、第 38 章 杜凌星随杜

　　杜凌星随杜老夫人、杜华卿、杜华琴参加几次赏花会，杜凌星没什么嫡庶之分，跟各家的嫡出小姐、庶出小姐都玩的挺好。倒是有几个嫡出的小姑娘，看不上杜凌星这做派，明里暗里嘲讽杜凌星，杜凌星懒得理会。只是那几个小姑娘见杜凌星是个好脾气的，故意当面捉弄人，杜凌星气不过，跟她们起了争执。杜老夫人把杜凌星叫到身边，问清缘由，见几家夫人脸色都变了。杜老夫人觉得小孩子玩闹不是什么大事，不处置又怕几家夫人多心。也知道杜凌星是好脾气的，于是笑笑的问：“既然是几家小姐无礼在先，凌星想要如何处置？”
　　“让她们向被她们欺负的人赔礼道歉就行。”杜凌星想了一下说道。
　　“姐妹之间玩闹哪有那么严重，我回去罚她就是了。”都督夫人一看自家孙女的脸色，就知道肯定不肯老实给人道歉，回去不知怎么闹呢，忙开口缓和气氛。大不了，私下送份赔礼到今日几个姑娘家中。其她几位夫人也附和，毕竟让自己女儿给姨娘的女儿道歉，脸上无光。
　　杜老夫人并不想理会几位夫人所想，左右自己地位最高，众位夫人也不好拂了自己的面子。杜老夫人只是笑笑的问道：“若是她们不愿呢？你又该如何做？”
　　“我跟她们讲理，夫子说，以理服人，才能让人心服口服。”
　　“那你准备如何说服她们，说来给外祖母听听。”
　　“一是，她们欺负人，这是不对的。二是，大家一同长大，少时情谊难能可贵，没必要为点口角起了龃龉。三是日后长大嫁人，谁知嫁人之后的境遇。若是像母亲一样遇人不淑，除了自家兄弟姐妹，谁会无缘无故拉拔你。何必为了小事消磨兄弟姐妹情分，都是自家兄弟姐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杜凌星端正站姿，缓缓说道。
　　“不错，夫子教的都有记得。”杜老夫人笑着夸赞，杜凌星被夸的羞红脸。
　　倒是底下众位夫人若有所思，也不再出言阻止。几位嫡小姐不甘不愿的道歉，毕竟形势比人强。倒是几个被道歉的姑娘战战兢兢的，生怕被报复。杜老夫人见了，私下交代杜凌星多看顾点，免得被欺负。杜凌星向来脾气来的快，也去的快。见几人已经道歉，便不再纠缠，领着小姐妹们出去玩。倒是几家的夫人不好意思，杜老夫人照常说笑，时间久了，几家夫人也放下心来。宴会过后不久，不少湖州大家族里的夫人开始约束自己的嫡女，对庶女好了不少。
　　苏家姐妹是请了夫子在家教授课业，肖子越本来也想请个夫子回家给杜凌星、杜若新教授学业。杜老夫人嫌弃外面请的夫子迂腐，做主把杜凌星送去了湖州杜家的私塾。杜若新年纪小，肖子越想到老夫人的顾虑，便自己亲自在家给他开蒙，不时带去明理书院。
　　裴凌月因为跟着杜玖东奔西跑，杜玖直接让裴凌月自己看书，有不懂的再问他。裴凌月本身聪慧，况且杜玖学识不差，若不是杜家姑奶奶这房继嗣者不能入仕，杜玖肯定会下场考试。杜家族学的夫子也说过，杜玖的学问不比杜易差。裴凌月跟着杜玖看了几天账，觉得账簿看着难受。提议杜玖把账目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进货的，一部分出货的。日后算账，只要把两部分分开计算、管理，既不容易出错，也不容易搞假账。毕竟杜家的生意做的大，不比小商小户，一年一本账册都记不完。杜家有造纸坊，一年用掉的账册能装满几个屋子，分开记账，多费几本账册的事。杜玖一听有道理，在湖州推行，刚开始是有点混乱，账房记账不习惯。过了一季度，查账轻松不少，立马派了几个管事去其它地方的杜家主事者那，把事情交代下去。等管事回来，不少还带着厚礼，说是大管事让带回来的谢礼。许多大管事把新的记账方式推广下去，查账时，发现手底下的不少管事，中饱私囊，在账目里动手脚。杜玖直接把谢礼给了裴凌月，裴凌月懒得自己处理，让人交给杜华卿，让她看着处理。
　　杜华卿被吓一大跳，堂叔伯们不年不节为何送如此厚礼过来，让青禾找钱贵打听，才知道原因。杜华卿把食物、美酒、布匹挑了出来，其它摆件、首饰送到杜凌星他们所在院子的正屋，留给裴凌月居住的。食物、美酒、布匹往苏家、杜家、肖英菊那都送了些，挑了几匹颜色鲜亮的布匹，给裴凌月三姐弟制衣，自己和肖子越选的是稳重点的颜色。
　　杜玖、裴凌月早出晚归，住苏家的时间也少，大部分时间都在各个地方的杜家客栈。若不是过年，杜老爷、杜老夫人在苏家，两人不见得会回湖州。杜老夫人等人许久未见裴凌月，发现裴凌月抽条长高了，黑了不少，一身胡骑，梳着简单的发髻。不像大家闺秀，倒像慕夫人、芍药一般。杜老夫人埋怨了杜玖两句，也知道这样子行动方便，裴凌月现在出门都是骑马。杜玖、裴凌月哄了杜老夫人几句，也带了不少时兴小玩意儿，把杜老夫人哄的心花怒放。杜凌星久不见裴凌月，缠着裴凌月，跟她说自己这段时间碰到好玩有趣的事，与哪家的小姐交好。晚上闹着要跟裴凌月睡，裴凌月向来宠她，也不拘着她。倒是杜华卿怕杜凌星折腾裴凌月，让裴凌月休息不好。杜凌星再三保证，自己晚上会老老实实的，不跟阿姐说小话，杜华卿才答应。
　　翌日，杜华卿领着杜若新回去了，毕竟腊月二十了，家里事多。杜老夫人舍不得裴凌月，裴凌月便在苏家多住两天。裴凌月换回平常的衣裙，感觉行动不方便，适应不少时间。苏慧娴已经定亲，过两年就要出嫁，这次裴凌月四处走，收罗了不少稀罕绣线给她。裴凌月倒是没觉得是多大事，苏慧娴感动的不行，不时往裴凌月屋里送吃食点心。苏慧茉因姐姐定亲了，陪着苏慧娴绣嫁衣，甚少出去玩闹。杜凌星跟苏慧梅关系好，苏慧梅经常来客院玩，性子被杜凌星带的活泼了不少。苏承祖还是老样子，读书天赋不怎样，不爱读书。倒是随了齐姨娘，喜欢做糕点。苏明磊气的不行，杜老夫人、杜华琴见苏承祖于糕点一道天赋不错，多有维护。杜老夫人让人把客院的小厨房收拾出来给他，不时请杜家的糕点师傅过来教他。苏明磊不好拂了老夫人的面子，也就懒得管他，专心教导苏承孝，生怕苏承孝也废了。杜玖回来，跟苏明磊谈了一晚上，才让苏明磊同意送苏承祖去杜家的私塾。齐姨娘感激的不行，就差给杜玖磕头了，还是被杜华琴劝住的。苏承孝读书天赋还行，外加跟杜若新关系好，肖子越不时也会一起教导，倒不像苏承祖那样不喜读书。
　　裴凌月在苏家陪了杜老夫人两天，领着杜凌星回了肖家。进了屋，发现架子上放着几套新衣服，只可惜短了些。海棠笑着解释道：“夫人，之前见苏州那边送来的布匹，料子不错，便让人给小姐裁了几身衣裳。特意嘱咐绣娘，做长些，不想，如今还是短了些。前日夫人回来，已经让绣娘重新裁衣，明日应该能送来。”
　　“知道了，这料子是不错，又是簇新的，替我送过去给慧茉表姐，她身量差不多。我之前的旧衣，送星儿屋里，有喜欢的留下，不喜欢的，处理了。”裴凌月摸着架子上的新衣，的确是上好的绸缎，厚实柔软，颜色鲜亮，隐隐有光泽在其间流淌。
　　“是，大小姐。之前让人送回来的东西，除了吃食、酒、布匹处置了，其它的都在隔壁库房。”海棠见裴凌月点头，把架子上的新衣拿下来，出去了。裴凌月休息了会儿，用过晚膳之后，去库房查看了一下。自己留了几样喜欢的首饰，不扎眼的首饰挑了几样，准备送给肖英菊，让人准备了几套不太贵重的文房四宝。毕竟黄家并没多少家底，送礼不好送的太张扬，免得黄家其他人议论。剩下的，江南时兴京里没有的样式全挑了出来，准备年后随商队送回杜家，给表姐妹们。舅舅和舅母的年礼，母亲已经送走，裴凌月无需操心。见到一套白瓷茶盏，干净透亮，毫无杂色，觉得二舅会喜欢，也挑了出来，其它的依旧放在库里没动。
　　裴凌月在肖家祭灶，江南这边祭灶大同小异，只是供品不同，江南盛产稻米、瓜果，糕点多用大米、糯米制成，瓜果种类也多。杜华卿喜食面食，肖家的饭桌上，有面食也有米饭。裴凌月、杜凌星还好，两样都吃，杜若新倒是跟肖子越一样，喜欢米饭。江南盛产河鲜、喜甜，裴凌月对河鲜倒是喜欢，不嗜甜，糕点能接受，无法接受菜里放糖。江南这边人嗜甜如命，喜欢往菜里放糖，裴凌月从来不碰。倒是杜凌星、杜若新可以接受，不过也偏爱酸甜口的，纯甜口的勉强能吃几口。肖家现在是春桃掌勺，自然清楚自家几位小姐少爷的喜好，甜口的菜肴都是单独做给肖子越的。
　　裴凌月休息下来，才想起许久没联系慕思齐。询问杜华卿，果然慕思齐寄了不少信过来，裴凌月拿信回了书房，一一拆开，京里没有什么大事。来年开春，慕思齐要随慕将军、慕夫人回西北了，郡主总算被慕夫人说动了，愿意让他们回西北。之前裴凌月给他寄的伤药，效果挺好，问还能不能在买些。裴凌月把这件事记下了，担心伤药寄到京里，慕思齐已经出发去西北了。便直接回信跟慕思齐说，伤药他去西北的杜家商铺拿，等信干了，立马让人寄出。吩咐沈成兰，年后采购两车伤药，寄去西北。裴凌月庆幸自己有个日进斗金的九舅，自从自己跟九舅开始跑生意，账挂在九舅名下，再也没缺过钱。
　　初二早上，杜华卿、肖子越领着裴凌月三姐弟去了苏家，拜会过杜老爷和杜老夫人，下午在家等着肖英菊和黄嵘敬的拜访。肖英菊和黄嵘敬进门一脸尴尬之色，肖子越一看后面跟着黄家的长辈，就明白什么意思。立马让杜华卿把肖英菊带到裴凌月他们所在的院子，交代不要让裴凌月出来，自己则让人上茶，陪众位亲家聊天。不管黄家人如何想见裴凌月，肖子越都装作不知，敷衍过去。晚膳也是分开摆，肖子越陪黄家人在自己院子里吃，杜华卿、肖英菊、裴凌月三姐弟在偏院吃。黄家人见肖子越铁了心不让裴凌月出来，也不好强留在肖家，悻悻的领着黄嵘敬、肖英菊回去了。
　　肖英菊本来惴惴不安的，见裴凌月并未怪罪，心里总算好受些。杜华卿和肖菊英聊体己话，裴凌月懒得参与，领着弟妹去外间玩。用过晚膳，裴凌月把准备的礼品送给肖英菊，见肖英菊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便开口道，这事常有，毕竟能巴上九舅鸡犬升天，财帛动人心。这阵仗算小的，不要往心里去，惹自己不痛快。肖英菊知道裴凌月在安慰自己，笑了笑，就告辞离开。
　　回去之后，一个好脸色都没给过黄嵘敬。为这事，黄家两老又被长子数落了一通，毕竟杜家人看在肖子越的面上，多多少少都会照顾着自己的酒楼生意。如今因为两老抹不开面子，带着不相干的人去肖家，若是惹杜家人不快，倒霉的还不是自己。黄家两老也清楚这事自己做的不对，况且肖子越已经表明态度，自家亲戚之后上门求引见，两老一律推脱。倒是没多少黄家人舔着脸上门，肖子越不见得认其他黄家人，这不把自己脸面往地上摔。
　　过了初五，倒是肖家的人来的多，外加肖子越的同僚、弟子，一拨接一波。肖子越直接把杜华卿几人送到苏家，才好了点。见此情形，肖子越就不打算带杜华卿去拜会肖家长辈了，自己一人去肖家各处拜年。杜玖见肖子越如此行事，难得的夸了几句。拉上裴凌月继续盘账，幸好汇总到杜玖这的是总账，量不算太大。裴凌月总算明白三叔公他们为什么老闹着让小辈接手，实在是看账本都能把人累的够呛。九舅这还只是三分之一的总账，九舅就看了近一个月，而且有裴凌月帮忙。也难怪九舅那么喜欢九舅母，有脑子的都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