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弄月》依木而生

37、第 37 章 杜家人带着

　　杜家人带着浩浩荡荡的车队出发去湖州，一路上走走停停，花了一个多月到了湖州。裴凌月头一次出远门，感受到不一样的风景，除了连绵的田地，看到了巍峨的青山，奔腾的长江。见识到不同的风俗人情，品尝了不同风味的饮食，欣赏了各种风格的民居。等到了湖州，看到了辽阔浩瀚的太湖，宛如在水中的田地。接天的莲叶，纵横交错的水道，居住的村庄都临河。路上车马稀少，互相之间用小舟进行运输，不时有小贩在在船上，叫卖活鱼、菱角、莲蓬等物。进了湖州城，一条水道经过湖州城，湖州城的商铺开在水道两边。商铺的后门沿阶梯往下就是水道，用来进货，前门朝着街上，负责卖货。湖州人家门前都是小水道，水道能并行两只小舟，不少人家前门的水道里拴着小舟。
　　杜家的车队经过苏家前面的石桥，到达苏家前门。苏明磊开了正门，领着苏慧娴姐弟在门外，迎接杜老爷和杜老夫人等人。苏慧娴姐妹许久不见母亲，开心的扑到杜华琴怀里了。一家人高高兴兴的往里走，钱贵、钱鑫两人在外面负责指挥众人把行礼卸下来。刘安邦、徐文武两人给钱贵、钱鑫打下手，两人跟着钱贵学到不少，吕秀梅、沈成兰两人则跟着海棠学规矩，已经慢慢有大丫鬟的架势，四人沉稳不少。
　　等杜老爷、杜老夫人几人在客院安置好，杜华琴那边也收拾妥当了，派人请众人去饭厅用晚膳。晚膳时，大人一桌，小孩一桌，姨娘一桌。苏明磊纳的齐姨娘，是杜华琴救的良家女，生母早逝，继母不慈，父亲过世，差点被嫁给老叟冲喜。身材娇小，容貌清秀，为人谨慎本分。就是胆子太小，之前又被苏明磊的母亲折腾，导致不太愿意与外人接触。齐姨娘所出的三个子女，大的两个性子也老实木讷，估计之前被苏慧娴、苏慧茉两姐妹欺负多了，就算现没在欺负他们，还是谨小慎微。倒是小的那个儿子，比较活泼，年纪小，才五岁，跟杜若新是玩伴。两人在桌上笑闹不休，杜若新甚至开口问裴凌月，琉璃珠可否送给苏承孝。见裴凌月点头，用过晚膳，拉着苏承孝回了客院。杜老夫人见杜若新开心，直接把苏家的小孩都领回客院。
　　这次南下，裴凌月就带了些京里时兴的首饰，毕竟肖伯伯有女儿。裴凌月、杜凌星实在无法开口喊肖子越父亲，肖子越也不勉强，让裴凌月、杜凌星叫他肖伯伯。倒是杜若新与肖子越相处久了，很自然的喊肖子越父亲。裴凌月小玩意儿没带多少，回了客院，去房中取了两个玉佩、三件首饰。玉佩，苏家两个男孩一人一个，首饰，苏家三姐妹一人一件。苏承祖、苏慧梅见裴凌月、杜凌星都是好相处的性子的，慢慢放松下来。特别是苏慧梅，杜凌星与她年纪相当，拉着苏慧梅去看她的配饰。杜若新则拉着苏承孝去看他的玩具，裴凌月见苏承祖不太自在，把他打发去看着杜若新两个。
　　肖子越、杜华卿明日要回明理书院，杜玖觉得裴凌月留下比较适合，明理书院离湖州杜家商铺太远。杜华卿轻皱眉头，裴凌月见杜华卿为难，开口道：“九舅，我先去明理书院住两天，过几日再回来陪外祖父、外祖母，总要见过肖家姐姐。”
　　杜玖立马反应过来，忙答应。由于杜安泰赶着去泉州，杜玖、苏明磊、肖子越在旁边劝阻，最后杜安泰被说服了。留在湖州教授如何种植占城稻，等教会湖州的小吏，再由杜玖陪同杜安泰南下泉州。毕竟苏明磊是湖州的别驾，有他在，在湖州推广占城稻会容易许多。也让杜玖有时间把江南的杜家商铺巡视一遍，杜家的生意这么大，杜玖陪杜安泰去泉州，可以动用的人脉庞大无比，比杜安泰在泉州小打小闹管用多了。
　　等苏明磊、杜华琴领着苏家姐弟离开客院，苏承祖手上拿着玉佩，苏家三姐妹手上都拿着首饰。苏慧梅手上除了首饰，还多了些发带，杜凌星手上多了条络子。杜老夫人直夸络子编的精致，把苏慧梅夸的不好意思。苏承孝左手玉佩，右手琉璃珠，对着琉璃珠笑的极其开心。裴凌月见苏慧娴、苏慧茉两人脸上并无异色，觉得这两姐妹总算有点长进。
　　翌日，众人来送肖子越、杜华卿、裴凌月三姐弟，苏慧梅递给杜凌星一个食盒，小声跟杜凌星说：“这是姨娘做的糕点，很好吃，希望你不要嫌弃。”
　　“替我谢谢齐姨娘。”杜凌星欣喜的接过，高高兴兴的提上马车，一坐下就打开食盒，见是定胜糕、菱湖雪饺、荷花酥。立马伸手拿了个定胜糕，一口咬下，松软香糯。
　　杜若新见了，拿过一个雪饺，一边吃一边夸：“齐姨娘做的糕点，可好吃了。”
　　裴凌月拿过一个雪饺，入口酥脆，内里裹着绵密的豆沙，清甜适口，味道的确不错。一路上说说笑笑，就到了明理书院，肖家姑娘已经收到消息，带着自己的夫婿在肖家门口等着了。几人下车，与肖家姑娘见礼，一同进了肖家，青禾在外打点行囊。裴凌月观察了一下，肖家姑娘看着就和善，与杜华卿、杜若新也亲厚。进了正院，见一切都井井有条，屋内干净明亮，肖家姑娘估计没少回家打理。等众人坐下，肖子越一一介绍，等肖子越介绍完，肖英菊给了两姐妹一人一个小巧玲珑的银铃手镯，说是给两位妹妹的见面礼。裴凌月、杜凌星收下，裴凌月让沈成兰把准备好的见面礼呈上来。肖英菊是一盒首饰，黄嵘敬是一套笔墨纸砚，肖英菊打开盒子，见首饰众多，忙推辞道：“杜姨已经给了我不少首饰，不好让杜姨再破费。”
　　“肖姐姐误会了，我名下有产业，况且这些首饰都是从杜家的商铺中买的，并没花多少钱。”裴凌月见肖英菊推辞，解释道。
　　“月儿她阿爷的确给她留了不少东西，九弟又宠她。”肖英菊见杜华卿笑着点头，才接过盒子。
　　杜凌星从怀里掏出两个平安扣，递给肖英菊和黄嵘敬。笑着说道：“给肖姐姐和姐夫的见面礼，请不要嫌弃。”
　　“谢谢，凌星。”肖英菊、黄嵘敬笑着接过，两人对视一眼，在心里诧异。杜家看起来相当疼爱裴凌月姐妹，小孩子随手都能掏出两个平安扣送人，大人也不阻止。
　　等见过肖家的下人，裴凌月发现肖家人真心不多。肖子越家中只有一对老仆，是对夫妻，之前还有儿子、儿媳妇儿，后面肖英菊出嫁，两人跟了过去。黄嵘敬是肖子越好友的儿子，家中次子，在明理学院念书，有一名小厮跟着伺候。家里在湖州城中开着一家酒楼，乡下有几百亩田地，家中产业都是兄长在打理。肖家这院子也不大，两进的宅院，裴凌月三姐弟被安排在西厢。杜华卿的行李被搬进正屋的耳房，青禾和春桃等人被安排在东厢，剩下的车夫等人则先在倒座凑合几天。裴凌月非常庆幸自己让军屯村跟来的叔伯留在了苏家，这院子太小了。午膳后，裴凌月叫上青禾，两人在周边逛了一圈，书院这附近，都是些一进、两进的院子。
　　两人对视了一眼，直接找上牙人，问了一下肖家两边的房子是否可以买下。最后以高出两成的价格买下左右两边的院子，两边邻居拿了钱，直接买下后面几条街的房子，十日内搬走。晚上，青禾拿着两张地契回来，裴凌月给了青禾一张地契，把剩下的地契交给杜华卿保管，是给杜凌星的。青禾已经在湖州城里找好了师傅，十日之后过来整修房屋。裴凌月怕肖子越多想，解释了两句，肖家宅邸太小，杜若新还好说，杜凌星过两日肯定闹腾。况且青禾叔他们在杜家，有自己的院落，日后定居湖州，也不好委屈了他们。肖子越倒是没怪裴凌月自作主张，毕竟裴凌月说的是实话，枣园那么大，青禾他们在杜家住的却是松涛院。本来也是他考虑不周，杜华卿身边伺候的人多，忘了寄信回来让肖英菊买个大点的宅子了。裴凌月见肖子越想得通，心中欣赏肖子越的人品，外祖母的眼光可比外祖父好多了。
　　裴凌月在肖家住了两天，带着刘安邦四人回苏家。临行前交代青禾叔看顾点，肖子越学问好、人品好，对庶务虽然不至于一窍不通，但是不上心。母亲又是个软性子的，容易被哄骗去，可别把杜凌星教成个绵软性子。青禾也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忙说：“杜家在湖州也有私塾，虽然不比族学。二小姐自幼在族学念书，不习惯外面那些迂腐的夫子，要不要把二小姐送过去。”
　　“我会跟外祖母提的，院子修好之后，让星儿和小弟搬隔壁去。星儿和小弟都要去私塾念书，白日在家的时间也不多。”裴凌月想了一下说道。
　　“好的，大小姐。我会让海棠和春桃她们几个，多教二小姐些理家的本事。”
　　“好，辛苦青禾叔了。”
　　“大小姐，放心。”
　　裴凌月回到苏家，便开始跟着杜玖往外跑，巡察商铺、参加宴会。有一次带裴凌月参加酒宴，有几个商贾叫了花魁娘子。杜老夫人听闻此事非常生气，之后杜玖就不敢再带裴凌月参加酒宴，免得被杜老夫人念叨。裴凌月却觉的无所谓，杜九爷的外甥女，谁会不长眼的冲撞，况且身后还跟着刘安邦四个。怕杜老夫人担心，杜玖之后带裴凌月参加宴会，都会私下打听清楚再去。
　　裴凌月跟着杜玖跑了一阵子，发现杜家的商铺涉及方方面面，同时也再推广农具、售卖良种、教授各种技艺。为此裴凌月很不解，这些不是朝廷该干的是吗？况且人常说教会徒弟，饿死师傅，怎么会有人会愿意把技艺教给他人。特意问过杜玖，杜玖笑笑说此事要裴凌月自己慢慢去看去悟。裴凌月一时想不明白，便放下了，反正总有一天会知道的。
　　杜老夫人回湖州，湖州各家的女眷相继上门，毕竟是两位杜侍郎的母亲，苏别驾的岳母。之前在湖州，杜老夫人亦时常出席各家的宴席。杜老夫人大家出身，礼仪教养极好，行止有度，性子随和大方。各家女眷自是愿意与她来往。之前苏别驾的母亲小门小户，嚣张跋扈，连带着把苏家两位小姐惯得不知天高地厚。苏夫人把苏家两位小姐送回娘家，不到两年，再带出了起码有点大家闺秀的样子。杜老夫人来湖州，更是把两位小姐带在身边教养。这才几年，两位小姐行为举止端庄文雅，眼界亦开阔不少，不会只把金银之物当成贵重之物。衣着发饰不再俗不可耐，衣着得体简洁，发饰精致灵巧，符合两位小姐的年龄性子。这次带来的两位表小姐，小小年纪，进退有度，礼仪周全。若不是听说，大的那个，已经跟平西侯府的外孙定亲，不少女眷都动了议亲的念头。小的那个，年纪太小，况且姐姐嫁入平西侯府，妹妹日后所嫁之人必是高门大户，就不凑上去自讨没趣。
　　各家女眷时常来苏家走动，巴不得杜老夫人多传授些教养子女的经验。杜华琴之前虽然被婆母所累，两个女儿胡闹了些。但不管是执掌中馈，还是替苏别驾打理与各府的人情往来，从未出过错。待姨娘、庶子庶女也亲厚，庶子庶女记在她名下，一应吃食用度和嫡出的两位小姐并无差别，这就极为难得。
　　杜华卿虽是和离再嫁，把肖家打理的井井有条，对外嫁的肖家姑娘也好。这才嫁给肖家，就把肖家两边的房屋买下打通，把自己的一双儿女移到旁边院子居住，安置好自己仆役，免得肖子越不自在。肖家在湖州算的上望族，肖子越只是旁支，家资不丰。况且肖英菊出嫁，肖子越把大半家财都给肖英菊当了嫁妆。杜华卿嫁进肖家，带着丰厚的嫁妆不说，三个儿女身价亦不菲。杜华卿对待肖子越并未有倨傲之色，三个儿女对肖子越恭敬有加，对肖英菊也像对待自家姐姐一般，也不轻贱肖英菊所送的礼物，可见杜家的教养。杜家待下，也是极好的，家中奴仆若是见过杜家几位小姐少爷，回来没有不夸赞的。各家女眷自是愿意让自家孩子与杜家几位小姐少爷多接触，能学到一星半点儿都是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