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弄月》依木而生

34、第 34 章 隔了两年，

　　隔了两年，杜老夫人领着杜华卿回来成亲。之前，杜老夫人在湖州给杜华卿挑了个人品不错的世家子弟，湖州肖家的旁支，肖子越。在明理书院当夫子，跟杜家在书院教术数的堂亲是好友，年纪比杜华卿大六岁。之前的夫人难产而死，就留下一个女儿。没续弦，也未纳妾，一心守着女儿过活。性格正直、为人负责、性情温和，在书院名声很好。与杜华卿接触，极有分寸，从不逾矩。本来杜老夫人见两人性情相投，想在年前把婚事给办了，肖子越婉拒。理由是女儿之前定亲，年后就要出嫁。若此时娶杜华卿进门，杜华卿需要替女儿筹备婚事，准备嫁妆。一个不好外人容易说嘴，也容易让杜华卿与女儿有嫌隙。不如等女儿出嫁，再与杜华卿完婚。光是这份用心，就令杜老夫人满意。为此肖家姑娘出嫁，杜老夫人、杜华卿、杜华琴都添了一份妆。肖家姑娘教养的极好，与杜家众人关系十分不错，对于父亲娶杜华卿这事并不排斥。
　　裴凌月、杜凌星久违的看到外祖母、母亲、小姨十分开心，也见到了外祖父杜安泰、肖子越。外祖父杜安泰黑黑瘦瘦的跟老农一样，脾气极好，外祖母说什么都应好。也很会讲故事，说了不少在南边的趣事。在占城教人种了两年地，才带着稻种回国。回国，就在泉州试种占城稻。说泉州有各个国家来的人，有昆仑奴、倭人、大食人、波斯人。能买到各种香料和各种异域风情的东西。说的杜家小孩心生向往，都想去南边瞧一瞧。说的最多的，就是在泉州种占城稻。占城稻耐旱不挑地，收获周期短，穗长而无芒，就是颗粒太小，口感也不好。外祖父教泉州当地人，先种一季占城稻，再种一季本地稻，这样一年可以收获两次稻米。虽然占城稻产量比不上本地稻，但能多收一季粮食，谁不喜欢，现在泉州那边已经开始大面积种植占城稻。这次要不是杜老夫人过去抓人，还舍不得回来。
　　肖子越的确如杜老夫人所说是个性情温和之人，杜若新对他很亲近，小孩子对人的善意恶意最敏感。杜若新这个年纪刚好是顽皮的时候，杜华卿偶尔都会被气到要拿戒尺打他。倒是肖子越就算是生气，也只会跟杜若新讲道理、罚他抄书。裴凌月对肖子越没什么恶感，倒是杜凌星不开心，跟杜若章几个戏弄了几次肖子越。肖子越没当一回事，杜华卿又管不了，被裴凌月知道了。罚几人面壁思过，谁来说情都没用，后面就都老实了。为此杜若新之后在裴凌月面前也是乖的很，生怕惹恼了阿姐。肖子越这才明白杜华卿所说的，只要大女儿不反对，其他人都不会有意见。肖子越倒是跟裴云洛相处的极好，不时教导一下裴云洛课业。七叔公见肖子越学问不错，领去族学给子弟授课。时间久了，其他人知道这位夫子是杜华卿的夫婿，更是不敢造次。
　　两人都不是头一次成亲，杜家没打算大办，只请了亲戚朋友过来见礼。只是消息到底传了出去，京中多了不少口舌。杜华卿性子敏感，杜老夫人觉得，还是让杜华卿随肖子越回湖州生活比较好。难得人聚的这么齐，杜巧婷已经十七，离过年也没多久。便派人请了裴大夫人，与她商量裴云洛和杜巧婷的婚期，裴大夫人自是万分欣喜。裴大夫人原本还担心，杜家是不是要等裴云洛上榜，才肯办婚事，毕竟杜老爷和杜老夫人回来好几个月了。这次杜老夫人松口，回去立马请人算日子，领着裴五夫人、裴八夫人采买聘礼，忙的不亦乐乎。杜老夫人选了来年三月的一个吉日，这样时间上不会太赶，杜巧婷也满了十八，婚后若是怀孕生子，难产的几率也小。
　　因裴家准备裴云洛与杜巧婷的婚事，京里人议论的对象就变成裴云洛。不少人说裴云洛攀上高枝了，这辈子不用愁了。也有说裴家人不地道的，裴云洛就算不再是伯府少爷，怎么说也是裴家的少爷。婚事裴家除了大房的人出面忙前忙后的，裴家其它房的长辈没一个帮忙的。分家时，吞了裴家大房那么多东西，六千两就把人打发了，现在裴云洛成亲，一分钱都不打算出。说裴云洛拿不出像样聘礼的有，说裴云仁夫妇仁义的有。
　　倒是下聘那日，把众人吓了一跳。那两套首饰和裴云洛送来两箱的字画，惊艳了众人。裴大夫人私下问过裴云洛，首饰的来历。裴云洛只说是，刘哥他们送来的，爹给四哥准备的聘礼。见自己成亲，送过来的。其它首饰是四哥之前送给裴凌月，裴凌月让人送过来，说是留个念想。字画可以理解，裴云洛是裴家难得有读书天赋的，老伯爷、裴云仁、裴云铠每次打战回来，战利品里有字画都给了裴云洛。只是不知道有这么多孤本和名家画作，这可不比田地、铺子差，杜家有的是田地、铺子，不稀罕。没见杜家几位太爷看到孤本眼睛都直了，不停的跟杜衡说，要借回去抄录。不管如何，裴云洛这是得了杜家几位太爷的青眼。至于首饰，裴大夫人只说是老伯爷和裴云铠留给裴云洛娶妻的，之前交代给老伯爷的亲卫，这不裴云洛要成亲，送过来了。众人直夸老伯爷和裴云铠有先见之名，老伯爷的亲卫忠心。毕竟今日军屯村来了不少人，给裴云洛壮声势。
　　反正裴家去下完聘，京里关于裴云洛攀高枝的议论少了许多。不算首饰和字画，裴云洛给出的聘礼至少值两万两，除了没有田地、铺面，不比裴云仁娶裴大夫人差多少。裴云仁夫妇添了五千两，其他人再添点，裴云洛自己至少出了一万两，说明老伯爷和裴云铠留了不少钱财给裴云洛，裴云洛的家底没有看起来那么薄。不少之前让媒人上门议亲的，心里那个悔呀，真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谁知道裴云洛手里有那么多的字画，光那些字画都够裴云洛这辈子吃喝不愁了。裴家其它几房也在互相埋怨，谁知道字画那么值钱，重点是分家之前就被裴云洛弄出府了。子衿带着杜九爷的人来搬的东西，想拦也拦不住。
　　杜家人则忙着给杜巧婷备嫁妆，除了公中出的。杜家几位太爷给了不少孤本的手抄本，给杜巧婷添妆，杜老夫人从自己的私库里，拿了不少好东西出来。杜大夫人只有这么个女儿，自己的嫁妆除了店铺、田地分成两份，其它的东西大部分都给了杜巧婷。杜家的其它各房也给了不少好东西，杜九夫人最简单，十万两。杜华姝给了不少女子生产时，保命的药丸，杜华卿给了套珍珠头面，杜华琴则是上好的锦缎五十匹。因裴云洛正阳街的宅邸不大，杜大夫人从自己的私宅中，选了个城东的五进宅院，给杜巧婷当陪嫁，离杜园五条街的距离。日后裴云洛跟杜巧婷可以住那，方便裴云洛来杜家族学。杜衡则领着人去翻修宅院，赶在杜巧婷成亲之前弄好，裴云洛与杜巧婷要在这边成亲。言成帝赐了对白玉如意下来给杜巧婷添妆，闲王让人送来了两只喜上眉梢的发簪，周成煊、周如玉都送了和田玉的摆件。其他亲戚朋友也陆续送来了添妆。
　　倒是裴凌月某天跟慕思齐吐槽，你家送礼是不是只会送和田玉。慕思齐不好意思的笑笑，之后就很少送裴凌月和田玉的东西了。刚好快到裴凌月生辰，慕思齐见小舅之前放的焰火，很好看。于是慕思齐问周成煊要焰火，周成煊还故意撺掇周思齐，焰火只能放给裴凌月一个人看。生辰那天晚上，慕思齐把裴凌月约了出去，放焰火给她看，好看是好看，也捅了马蜂窝了。京里到处都在传慕家长子喜欢杜家表小姐，特意为她放焰火。反正各种版本都有，传的有鼻子有眼的。慕思齐被慕夫人揍了好几顿，慕夫人不解气，跑回平西侯府，把周成煊揍了一顿，倒是平西侯夫人直夸周成煊这事做的好。
　　杜老夫人见事情闹成这样，把裴凌月叫过去。细细给她讲了杜家的顾虑，还有几家上门结亲的人家背后的势力。裴凌月若是愿意嫁给慕思齐最好，不愿推拒了也无事。慕夫人之前亲自上门道歉，把事情解释清楚了。郡主非常喜欢裴凌月，想让裴凌月做外曾孙媳妇儿，这事平西侯府的人都知道。这次裴凌月生辰，周成煊撺掇慕思齐给裴凌月放焰火，慕思齐那个傻小子傻兮兮的照做了。裴凌月若是不喜欢慕思齐，直接拒绝就好，反正慕思齐是男子，名声不重要。郡主也不是不明事理之人，平西侯府一直未曾托人上门议亲就知道了。毕竟平西侯府若是上门议亲，不管杜家愿不愿意，裴凌月必定要嫁给慕思齐。
　　裴凌月想了几天，有了决定。把慕思齐约到杜家的大水车下，慕思齐因为之前焰火的事，被慕夫人揍，最近都不敢往裴凌月身边凑。同时也被小舅打趣的有点不好意思，从来没想过娶媳妇儿的事。可如果媳妇儿是裴凌月，感觉没那么难以接受。
　　“慕思齐，你娶我吧。今年开始我会跟着九舅学习打理产业，这意味着我日后就是不是姑奶奶那一房的掌权人，也是大管事。你娶了我，西北军日后的粮草供应不会有短缺。”裴凌月双手紧握，手心里都冒出汗来。
　　“为什么？”慕思齐听到第一句的时候，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看着裴凌月毫无波动的眼眸，心一点点往下沉。等听完后面的话，心都凉了，沙哑的开口问道。
　　“杜家不能因我被卷进皇位之争，我阿爷的手下皆在辅国将军麾下，我不能让他们陷入危险的境地。有郡主在，没有人可以以势压人。”裴凌月看慕思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又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想了想补充道：“况且我们两个关系好，日后成亲就是不能像舅舅舅妈他们那样，起码可以做到相敬如宾。你也不会把我限制在内宅之中，我日后肯定跟九舅一样，到处跑。日后你若是遇到喜欢的人，我们也可以和离，当回好友。”
　　裴凌月见慕思齐脸色好看许多，越说越大胆，没想到慕思齐又变脸了。慕思齐觉得自己会被裴凌月气死，也不管她在后面叫，直接走人。回去把这事告诉小舅，小舅把慕思齐嘲笑了一通。说原以为慕思齐是根木头，没想到碰上个木头桩子。郡主知道了，也只是笑笑说，这丫头还没开窍。遣人去杜家议亲，不管怎么样，齐小子的媳妇儿可不能给别人抢走。杜老夫人见平西侯府来议亲，还纳闷的一下，明明昨天两个小家伙还不欢而散，今天这是又和好了。裴凌月能跟平西侯府结亲是好事，杜老夫人便做主应下这事。媒人欢欢喜喜的回去复命了，平西侯府也是十分高兴，就等着杜巧婷办完婚事去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