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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回 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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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尽西沉,天显淡蓝。

      吴不忧带着一身酒气正是要往吴家的方向走着,他身边没有旁人跟随,也没有选择坐车,就想缓缓散步消消酒意,味道还是小一点的好,免得熏着了她,会觉得难受,他此刻的脑子里还是想着了郝清霜,尽力在想着她的好,没有那些不愉快的事,他一定会跟她和好的,往后两人还是能够和和美美地过日子,嗯,一定能。

      一边想着,他一边低头看着路,没一会儿后便走到了离家门不远的地方,抬头来看了看,随后又挪了步,正是要进门,不过,还没能多走几步他的身后突然又响起了一阵动静,是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清晰的人声,有人在唤他,“吴大人?吴大人?留步!留步!”

      这会儿传过来的是一道清脆如铃的女音,有些柔美,也很是动听,很是温柔,她在叫着他,而这下听着了声音吴不忧随即也转了身,四下张望,目光锁定,他瞧见了奔着自己小跑来的这个少女,只是他不认识她。

      “……”
      “你,你是在叫我?”

      吴不忧还有些不明所以,眼里含着莫大的疑惑,他不知道这是谁,更不知为何要来寻自己,他有此一问,而面前站着的这个小姑娘对着他行了礼后也接着回道,“吴大人,我是在叫你,我是齐英珠,齐英江的妹妹,我阿兄在您手底下做事,他得了您的照拂,官运顺遂,想要感谢您,想送给您一份礼物。”

      “可惜他现在来不了,故而是我替他来送东西,我已经来了这里好几次了,但您家的人说您一直都没回来,所以我一直在等,想当面向您说清,幸好今日遇着您了,还望您能收下,以表心意。”

      话毕,她随手便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礼物,双手捧着递去了他的跟前,只希望他能收下,他们是很想感谢他的,这也算是人情世故了,懂的。

      只是,齐英江?齐英珠?

      这刻酒意未散,他还有些迷糊。

      “呃,”
      “不用了,太客气了。”

      “那都是一些小事,一些官场规矩罢了,不用特意如此,无需挂怀,这份礼你还是拿回去吧,我不需要。”

      吴不忧果断地拒绝了她,他也是想提醒她,这么明目张胆的送礼要是传出去了那他的名声可就不好听了,都是什么事啊,他现在想不了这些,只想进家门去哄着他的娘子,他只想见她,他朝小姑娘摆了摆手,示意不用,甚是坚决,说完就要转身,可齐英珠想清后还是伸手拦住了他,又向他道,“吴大人,这都是些小玩意儿,也不值很多钱,不算太贵重,我们只是想尽尽心意而已,还是请您收下吧,这样我跟我阿兄也才会安心啊。”

      “您还是收下吧?”
      “或者我交给您家夫人?”

      她随口提起了郝清霜,这么一下也引起了他的注意,难道她已经见过她了?

      “我,”

      吴不忧一时变得犹豫了起来,心想这也可以是一个搭桥的机会啊,他能与她说话了,他留在原地想了一阵,左右不定,还没决定,他还需要思索一番,眼前同样等着的小姑娘也还劝着他,就差直接将东西塞到他的手里去了,两个人都还有的拉扯,来来回回的,并不干脆,还等着天意决策。

      可忽然之间,身后吴家的大门已经被启开,郝清霜径直冲了出来走来了他们的身边,没有多话,没有踌躇,她替两人做了选择,她抬手来打掉了小姑娘手中的东西,十分用力,根本没有迟疑,狠厉坚决,像是要吃了人一般,而还没等着他们反应来,她举起了手来又直接打了齐英珠一巴掌,嘴里还不干不净。

      “呸!”

      “哪家的狐狸精钻出来了勾引男人?!你要不要脸,这么拉扯着我家夫君?!”

      “我警告你,离他远一点,他身上沾不得你,识相的少来我家招惹,免得姑奶奶触了霉头!滚!别让我赶你走!”

      她还不依不饶的,放肆地展露着自己万分狠绝和足够泼辣的一面,全然不是往日里那一副温柔随和的做派,也是真令人惊讶,都快吓掉了牙了,加上她吼得大声,一嗓子泼了出去,使得此时此刻每一个偶然路过的人听了后都不禁心里发毛,吓得一颤,顿时停了脚步,一齐转了头,都错愕地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这是什么情况,郝娘子怎么了,怎么突然动手打人了?她是这个脾性吗?是误会自己的夫君跟外面的女人有染?但这个人明明就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啊,怎么会呢?

      太令人意外了!她会打人?!

      现在不仅是他们都很诧异,连着吴不忧亲眼见着了她的所作所为之后也是好一阵都没缓过来,他瞪大了双眼,张了口,不知又该怎么表达,不过,在看见被她扇了巴掌而直接摔在了地上的小姑娘后他急速地清醒了来,恢复了理智,赶紧走上了前拉住了她的胳膊想要制止她的无理行为。

      什么狐狸精,什么勾引男人,什么拉扯,她这般说法既是平白地冤枉了齐英珠也是无故地给他泼上了一盆脏水,还会令外人笑话见怪,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怎么这么不可理喻?!

      “清霜,清霜,你给我住手!太过分了!你简直无理取闹!”

      “她只是想替她的阿兄来感谢我,并非有意招惹,我也没有非分之想,你究竟在做什么?在幻想什么?!”

      呵呵,方才还是齐英珠向他道谢送礼呢,可此刻又已经反了过来,是他该向人家道歉赔罪了!这就是她做的好事?!

      “清霜,你立刻回去,马上!”

      真是怕围观的人会越来越多,吴不忧当机立断,朝她喊着要她立即回家去,余下的残局他来处理,别再让自己招笑话了,真是无耻,他的酒意已经全部散了,剩下了完全清晰的理智。

      可他也很是生气,心中已经被一股突然蹿起来的怒意给填满了,他很想破口大骂,只是转念一想,他还想起了在清风楼待着时陆思义对自己讲过的话,他今夜是要同她讲和的,不能再火上浇油雪上加霜了,那样只会让结果更糟,更加难以收场,那也根本不是他的本愿。

      “回去!”
      “给我回去!”

      “周江,将夫人拉回去,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她出来!”

      他也变得更为狠绝了一些,这一刻向外展露出的所有无情和决绝全都是被她给逼出来的,他好像也变样了,这么一吩咐了,刚刚还呆愣着看戏的一众吴家下人立时也反应了来,领头的人听见了主人的话,他赶忙点了头,又招呼了几个侍女一起去将夫人给带回去,不要再随意出来了,免得祸害旁人。

      他们也是万分惊诧,没有想到她竟然会那样做,会那样伤害一个小姑娘,而等着他们强力将人给带回家后留在原地看戏的外人也都逐渐开始散开了,他们知道自己只能看到这儿了,另外的可能就要等着日后从旁人的口中得知了,不要那么着急,反正他们还是能知晓全部实情的。

      人都散了,就剩下吴不忧还留着安抚齐英珠,低声下气,说尽了好话,又提着改日他一定亲自登门道歉,为她正名,还解释着自家夫人一直都在病中,没有好全,因此多忧多虑,容易乱想,她不是故意的,是一时不太正常罢了,都是女人,敬请希望她这个小姑娘能体谅一二,或许现在她还不能理解,可日后她会感悟到的。

      道了歉,赔了罪,他再向她行了礼,又招呼了自家两个女使护送她回家去,之后的事之后再讲,现在他需要先行处理好家里这头,否则永无宁日。

      没有多言,他立马又奔去了门后,随后吴家也关了大门……

      夜幕沉重,气氛压抑,怪异蹊跷,上下不安,这就是今夜吴家内的现状。

      郝清霜被他们看管在正厅里,十几人都守在门边,还以为她会继续闹腾,但也奇怪,自进门之后她就忽然哑声收住了口,没有多言,没有多余的情绪,更没有多搭理她们,看都没看一眼,只是背过了身,保持了沉默,直等着吴不忧走来了后他们才又回了神,而他也没有废话,一样示意他们都先下去,离开这里,无事不要踏入,否则重罚。

      他需要跟她单独谈谈,这很有必要,另外的人也都明白,都有眼色,周江带着人及时地退了下去,不敢再说话,因为他也很难受,不舒服。

      过了会儿……

      “你终究在做什么?”

      “清霜,你能给我好好解释一下吗?”

      “你为什么要打她?还是怀疑我与别的女人有染吗?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你现在为何这般冲动?”

      吴不忧还是开门见山没绕弯子,或许也是因为喝了酒,他壮了胆子敢这么直接询问她,自己也是有些气上了头,不能接受因为两人之间的事而误伤了旁人的结果,这太上不得台面了,他很抵触,齐英珠是无辜的,她的阿兄还是自己手底下的人,今日发生了这种事,那要他之后怎么面对齐家?怎么在外立身?

      他主动抛出了疑问,眼神不转,还一直盯向了正厅内站着的人,他瞧见的是她的背影,它还安然地落在了一角阴影里,看似平定,实则也包裹着一层阴凉,即使他们之间还隔着了一些距离,可那一份冰冷还是能够触及他,令他寒毛直竖,胆战心惊,久久难安,他想要弄个明白,不愿再糊里糊涂的,这是一个需要彻底解决的问题。

      吴不忧认真地注意着关于她的一切动静和变化,再一仔细地观察了,他也发觉她貌似又清减了许多,连着衣袖里的空隙都变大了,她应该是瘦了,因为心病变得衰弱,或许食欲也不太好,可为什么她还会有一股子力气打人呢,明明都这样了,为何还要做出那般鲁莽无理的举动,为何还要说出那些令人厌恶和讨嫌的言语,她真的好矛盾,也让他好纠结,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他们之间要变成这样,头两年的时候他们还很恩爱,但为何一眨眼就又变了?

      她变得开始斤斤计较,而他也越来越心生厌烦,这都是控制不住产生的真情实感,半分假都没有。

      吴不忧耐心地等着她的一个回复,他要她回答,想了许久,他也没有进正厅的门,还是与她隔门相对,犹如其中划了一条银河,分开了彼此,不过,一切言语都还是那么清晰,能够让对方听清,而正厅内的烛火没有那么充足,也使得这里明亮不够,光线黯淡,像是头顶上布下了好大的一块乌云,压迫人心,令人不禁提紧了喉咙,不得松懈。

      郝清霜在这刻既是如此,她的心还落不了平定,七上八下的,真像是在荡秋千一样,令她还感到痛苦。

      在烛火照不见的那一面里,她早已是泪流满面,伤痕累累,无力无气了。

      “……”
      “我错了吗?”

      “我真的做错了吗?”

      “官人,这不是你一直所期望的样子吗?希望看见的一面?难道不是吗?”

      郝清霜回过了神来对他做了回答,她方才还有些失神,现在三魂七魄又开始慢慢地聚拢来了,她说完那几句话后抬手来擦了擦眼泪,而后转过了身来,与他正经地对上了眼,与刚刚不同,那一份自怨自艾的感伤瞬间又都消失了,取而代之是一个更加肯定更加有底气的人。

      她双眼不移,也认真地打量起了眼前所看见的一切,包括站在门边的这个男人,她的夫君,她这厢却也不像是在为自己辩解,反而更像是在质问他,怀疑他的用心,他不该这么对她讲话,他都是对的吗?也不见得。

      她没有反省的意思,也没有想要道歉的明示,她只觉得自己所有的意识和举动全都是他对于她想象的投射,他是希望她对那些事计较吃醋的,那样也才能体现出她对于他的爱意,那才是他想要的人,难道不是吗,他其实就是那般想的,她能猜到。

      不仅如此,说完了那番话后,她立刻又变了脸换了情绪,快步走来了门边,到了他的跟前,抬起了头,双眼上移,她还是带着了温柔的笑容看向了他,随后又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显得极为热切,反转得太快,令他还有些无措。

      “官人,”

      “官人,我只是有些情急,我见不得别的女子那样挨近你,我的确会不舒服。”

      “但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那般难堪的事了,我会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不会再乱发了,只要你答应我,答应只爱我一人,答应只会跟我在一起,不会纳妾娶小,更不会再与别的女使纠葛不清,那我也会乖乖听你的话的,不会再冲动了。”

      “答应我,好不好?”

      郝清霜这番诚恳地在向他请求,他应该答应她的,应该是能做到的,她一时口无遮拦,不明不白地又说出了些胡话,无意间提起了女使二字,跟前的吴不忧敏锐地也从她的言语里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他很是错愕,低头看向了她,既是惊诧于她适才说出口的一番无理言辞也是震惊于原来她早就对那个女使的事知情了,她一直在陪着自己演戏,一直在装聋作哑。

      呵呵,怪不得呐,怪不得她今日会发这么大的火,原来都是一样的,在她眼里那些女人没什么区别,都只是狐狸精罢了。

      “清霜,你还清醒吗?”

      “你能恢复正常吗?”

      “你到底在做什么?我也已经听不太懂了。”

      “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能像从前那样?非要将事情挑破让彼此难看?我已经忍耐许久了,你究竟还是不是郝清霜?!你能变得正常吗?!”

      他也还是有些克制不住,反过来占据了主动,撇开了她的手,双手上抬自顾地又按住了她的肩膀,他要她做个肯定的回答,现在的这个人根本就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郝清霜,她应该变回那样,而不是像现在这般无理撒泼,她太过分了。

      他还与她正面相对,四目相视,随后她听了话也连连点了头,答应她可以做到,可以变回他真正想要的那个郝清霜,她会听他的话的,她也可以恢复正常,只要他还爱她,还肯接纳她,不会弃她离去。

      “好。”
      “好好好。”

      “我答应你,我会做郝清霜。”

      “是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对你,我只是太在乎你了,对不起,我不会了。”

      郝清霜笑过之后便再变了神色,她皱起了眉头,双眼见红,眼泪已经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再一受了刺激就要掉下来了,她极力地吸着气,身子忍不住地还微微发颤,可她依旧还看向了他,他的整张脸还迎在了她的视野之中,完全占据,从眉目到鼻子,再到薄唇,她盯了许久,而后又慢慢凑近了去。

      她想要亲他,想要令他消气,唇瓣相挨,越来越贴近,以致气息逐渐紊乱,将这刻该有的氛围拧得越来越怪异,使得他还觉得难受,根本就不想同她这般。

      “清霜,你做什么?”

      “你根本就不正常,别这样。”

      吴不忧还是不想迎合她,可也发觉她好似越来越缠着自己了,一双玉手还搭在了他的身上,相互缠绕,将他快要锁在了她的怀里,令他挣扎不得,他还是觉得她不对劲,根本就是一个疯子,什么话都听不进去,一心一意地只随着了自己的主意,没有管着他的想法,这算什么,他仍然万分抵触,偏了头去,不愿与她拥吻。

      他是这样,而怀里的人还做着卑微的乞求,松开了自己交缠的双手,右手伸过来又抚上了他的脸庞,她试图将它扳正,想要它听她的话。

      但……

      “清霜,你疯了!”

      “你到底还是不是她?!”

      他受不住这股热情,还是直接骂出了口,而再三的排斥也最终惹恼了她,她变了眼神,也想回怼他。

      “是!”
      “我是她!”

      “我就是你的郝清霜,就是你心里的那个郝清霜!”

      “不忧,我发誓我会好好爱你,会同你想的一样,我会好好对你的,那些不愉快的事我们都忘了吧,不要再提起了,我会做到的,你也会的。”

      “好不好?”

      “你吻我啊!”
      “你吻我啊!”

      “你疯了!滚开!”

      吴不忧直接用力地推开了郝清霜,他没忍住,对着她也不再客气,直接将她摔去了地上,毫不留情,他心里的那一股自然产生的厌恶和厌烦不是假的,就这样爆发了出来,释放在了这个已显得很是压抑的空间,他仿佛也不再掩饰,径直撕下了自己长久戴着的面具,露出了极为真实坦荡的一面。

      他再爱她又如何,该讨厌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的,夫妻又怎么样,从两厢情深走到相看两厌的地步也比比皆是,不差这么一对了。

      他发了火,不再平静,也不是素日里有的那一副斯文温润的模样,他眼里带着了一些恨意,也还含着了一份狠意,他转过了眼去没有再看,没有再管她,丝毫不见温情,更也不见疼惜,而被推去了地上的人突然再变得安静了下来,没有再说话,没有再喊叫,没有再随意地任性地发着脾气,郝清霜受着疼还瘫在了地上,就在正厅门边。

      她低着头,眼神极度涣散放空,脑子里全是空白,不知道又该怎么办,她只是感觉好疼,好疼,是心口很疼,貌似它又开始了。

      她抬起了手来按住了自己的心口,即使有着再怎么混乱不堪的思绪却也还是被这一股熟悉的痛觉给拉了回来,回到了人间,回到了她的体内。

      郝清霜默然忍受着这股心疼,刚刚发了疯动了脾气,她的气息还不太平定,还不能变得稳当,可这样的感受逐渐让她再归于了理智和清醒,还有冷静,她身上有着的那一阵火气和阴气已经被驱散开了,她的脑子慢慢地回了来,连着视物的眼神都渐渐地不再是那样的浑浊了,转而更为清晰和分明,她好像又变了,现在才变得正常。

      两人各自冷了一会儿,等着那一股恼意被凉风吹散了,等着夜色再变得浓厚,等着正厅内的烛火再变得黯淡,站着的人才肯回头,才肯再搭理地上的人。

      吴不忧转身来一瞧,见着郝清霜还摔在地上他也很快醒悟了来,立时走近想扶起她,刚刚都是他不好,是他错了,不该这么对她,是他鲁莽了,他不是有意的,他蹲下了身,挨近了她的身边,伸了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他使着力想提她起来,嘴里也还不忘软话讲着,“霜儿,我错了,都是我的不好,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今夜我喝了不少的酒,适才闹着脾气都是趁着酒劲的,那不是我的本意,你伤着没?还疼不疼?嗯?”

      他想扶她起来,已经变了口吻,开始献着殷勤,他是清醒了,可等着她转头再一瞅了,她的眼里含着的却尽是冷漠和疏离,格外也还有一份畏惧,是打心底里生起的恐惧。

      她反应了来,开始后退,开始害怕……

      “啊!”
      “啊啊啊!”

      “你滚开,离我远点,不要靠近我!”

      “吴不忧,你不要接近我,我不想,我不想,我害怕!”

      郝清霜一下再变了脸,此刻他一要触及了她,那她就会万分战栗浑身发抖,她觉得恶心,觉得阴森,犹如看见了妖魔鬼怪一般,她要远离他,不要再与他接触,不愿再被他控制,他不是人,是鬼,是会索命的恶鬼,他不是她的夫君,他们不是夫妻,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

      她一边忍着了心痛的不适一面还不忘往身后缩去,毫无闺秀体面,满心满眼都只是想要躲避的决心,还透着一股强烈的求生意志,她是十分胆小,很是怯弱,但这刻也还是想要努力逃离。

      她受了惊吓,不仅是吓着了自己,更是吓着了他。

      吴不忧眼见此景一时莫名,不知她又是怎么了,怎么又霎时变了脸了,难道还真是中邪了,他是不是不该只给她买苏合香丸,还是应该去请一个道行高深的法师来家里做做法驱驱邪,这好像才是对的。

      他有些茫然,伸了手却又想收回来怕再吓到她,而他只要每往前走上一步那地上的人就会往后退去,过了门槛,随后她起身来直接逃去了正厅内,更与他隔开了距离。

      只是,她太过惊恐了,一个没留神便撞倒了桌上的白瓷花瓶,“哐当”一声,它掉在了地上碎了一地,“哗啦”一声,瓷片散乱,还有些被她踩在了脚底,越来越碎裂,就如同她的心一般,已经粉碎了。

      “清霜,你小心,别伤着了自己。”

      “你听我说,好吗?”

      “我是鬼吗?那么让你害怕?为什么?!”

      “你别过来!”

      “我不想再听你辩解了,我不想再当你的掌中之物,你一直在控制我,让我变得如此疯癫和痛苦,让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实在太可恶了,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仅仅是为了占有我吗?还是想得到更多的好处?”

      “吴不忧,我们两人其实没有夫妻的姻缘,我们就不该在一起,我们不能再过下去了,这个问题应该解决。”

      “要么,我们两个人和离,从此路归路桥归桥,不再有纠葛,郝家也不会难为你,要么,你杀了我,得到一具尸体,让我解脱,除此之外别无它法,你要做一个选择。”

      “你选!”

      郝清霜还有些偏执,情绪上扬,还是有些激动,她没有再迟疑,在这一刻直接撕下了原本横亘在他们夫妻之间的伪装,她惶恐不已,还感到十分惊骇,她要结束在这里的一切,不想再变得被动,她已经意识到了,不想再由他掌控,可她也还是高估了他的善良,低估了他的耐心与执着。

      听完了那一番话,吴不忧再随着变了脸,原本显得迷惘和疑惑的眼神逐而转得更为精明和肯定,他在这一刻是更明白了些,她原来已经很懂了,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但终究有什么不好,她嫁给自己有什么不好,反正女人早晚都会嫁人的,那嫁给他有何不可?

      “我选?”
      “我选什么?”

      “清霜,你不愿意嫁给我?可我对你不好吗?你怎么会那样想?”

      “和离?呵呵,不可能,我不会跟你和离的,也不会休了你,你就是我的妻子,这一辈子都是,无法改变。”

      “要我杀了你?真是天大的笑话!丈夫怎么可以谋杀妻子呢?那是大逆不道!我不会做的,我不会伤害你,还会请更好的郎中为你看诊医治心病,那才是我想做的。”

      “霜儿,”
      “霜儿,”

      “我们不要再闹了好不好?让它过去,让它翻篇,我们还是能和好的,还是能安然地过日子的。”

      吴不忧忍着混乱的情绪说着说着便慢慢地再朝她靠近了去,他像是在保证又像是在诱导,只求她不要再动气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今日的事还是可以回转的,到了明日就会好的,他会收拾剩下的残局,只要她相信他,只要她愿意回心转意,那什么都还好说。

      他缓缓朝她伸了手,示意她向自己走来,他可以为她做主,替她解决一切,让她安心倚靠,他再往正厅里撒了一把迷魂药,令她闻了还感到有些眩晕,情不自已,心神松动,好像又不再是那么坚定了。

      郝清霜愣在原地,半颗心开始飘忽,她眨了眨眼,一会儿感觉心疼一会儿感觉头疼,好像体内正在撕裂,有两个人在拉着胳膊或腿争抢她,要让她服从两种命令,完全摒弃自己的想法,她一下减退了不少戾气,变得更柔和了一些。

      见状如此,那头的人趁势走来赶紧抱住了她,将她整个人都牢牢地禁锢在了自己的怀里,一手拍着她的后背一手摸向了她的长发,而后是后颈,他还有些用力,不愿轻易放开她,像是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欢喜和满足,他爱她,怎么会不爱她呢,她想多了。

      “霜儿,”

      “我爱你,我在乎你,这都是真的。”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会处理好所有的事的,你无需多虑。”

      吴不忧还用心地安抚着她,说完便闭了眼,头搭在了她的左肩,正还想要闻闻她的发香,感受重新获得的欣喜,可同样地,他还是感觉到了郝清霜在推拒自己,在排斥他,一直想要挣脱开来,不愿与他这般亲近,她还是会觉得恶心,她没有继续被他控制,还是有一颗尚且清醒的心,她试着推开他,用尽全部的力气,一个还想要逃离,另一个却还想着了束缚,不愿彻底放手。

      于是,他也有了回击,再一使了力,又将她摔去了一边,就倒在了那个白瓷花瓶碎裂的地方,他发着气,心里突然升起了用暴力驯服她的念头,这应该是大多数男人面对女人不听话的时候会有的想法,他也不例外,忽然是想打她,打到她温顺为止,但这个方法还没真的实施,没有真的奏效,那一抹极其招眼的血色瞬时就让他停止了对暴力的幻想,他发现她流血了。

      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好一摊的血,划开了她的皮囊,也浇灭了他的期望。

      郝清霜的半边身子都倒在了地上,腿脚倒是还好,没有受伤,可是她的右手沾上了那些碎裂瓷片,早已是难以入眼,伤痕斑斑了,当真流了很多的血,还有她的额头,也有些小伤口,顺着她的脸,那几滴血就那样丝滑地流了下来,比胭脂还要艳丽,触目惊心,也实在是吓到了吴不忧。

      他没有想到会成这样,有些后怕,尤其是看着了她向自己投来的冷淡眼神,仿佛那把刀是握在了她的手里,她随时都可以反击,随时都可以杀了他。

      “清霜,你,”

      “你没事吧?”

      吴不忧瞧着还有些担心,他能感知到那会有多疼,她需要包扎伤口,免得再流血,他想要帮她,可郝清霜眼疾手快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碎瓷片,又立马站起了身,忍着伤口疼痛,她握着那块碎瓷片对准了他示意他不要朝她靠近了,她不愿意,如果他再对自己有什么举动说不得她会自尽的。

      是他逼死了她,这是命案,他即使是朝廷命官却也不能独善其身,郝家若是得知了也不会放过他的,他最好识相一点,不要再强迫她了,她还会发疯的。

      “不要,你不要再接近我了。”

      “我要离开,我要走,我要回家。”

      “这里不是我的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我要走……”

      郝清霜还是不够平定,她像是在警告他又像是在自说自话,没有再多犹豫,她保持着对准他的姿势,随后又慢慢挪步,一步一步地走出了正厅,而后直接往大门奔了去,毫不留恋,义无反顾,她带着莫大的恐慌径直逃了去,坚定不移,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连吴不忧都赶不上她的步伐。

      他没能拦下她,最后只好任由她离开了这里,他一人留在原地还懊悔不已。

      她走了,带着半身血逃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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