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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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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五,金粟飘香,正是中秋。
为了能够有捉奸的机会,还没等到晚上赏月的时刻,郝清霜白日里便声称自己犯了病,又开始心疼了,有些严重,都不能起身,一直待在了屋里,没有出去,等着吴不忧回家了,玉箫及时地将这个事告诉了他,又讲着夫人说了,今日本该是个团圆喜庆的好日子的,一家人该和和美美的,可也就这么不巧,她实在难受,没有那个心力和心情与他一同用饭赏月,他还是自己吃吧,她不能作陪了,又或者他可以出去与朋友们欢聚,左右她不介意的。
听着了她这么说,刚刚才进家门来的人闻言心沉,还没喝上一口水便直接奔去了正屋里仔细地瞧了瞧,原本是还想同她说说话,但进屋一见,郝清霜已经安然睡下了,她们又说她今日没怎么吃东西,一直喊着难受心疼,偶尔也还会有头疼的症状,意识并不清醒,用了苏合香丸,直至西沉时刻才缓和了不少,而整个人变得很虚弱,适才只是用了一些桂花栗子羹后便服药歇下了。
屋里又点了安神香,还有一股令人心定的香味不断地从那一盏铜式狻猊香炉的腹中悠然飘出,其中亦闻得出有沉香和琥珀的味道,香气清雅,足够沉稳,的确也是她一贯使的安神香,这些他一概都很清楚。
郝清霜该是已经睡熟了,她若是难受了是要睡上好一阵的,至少也要六七个时辰,今夜她该是不会醒来的,吴不忧听着玉箫说了好一通的话后也不禁皱了眉头,心绪并不高,还有些担忧,坐在了床边低头还看着了床上躺着的人,沉思了一会儿,而后又缓缓抬起了手来轻轻抚上了她的脸庞,她的额头,随后又握住了她的手。
方才摸了摸,感觉不算太坏,幸好她还没发热,不然更会让她觉得难捱,只是可惜他也不是大夫,也不知应该怎么做才能再度缓解她的不适,他认真地看了许久,见着了她这副憔悴萎靡的神情心里也忍不住地冒了些酸,有些纠结,不太痛快,他知道这很痛苦。
眼前之景一时还令他有些恍惚,他一下再想起了郝父之前对他说过的一番话,他曾言郝清霜十五岁时患过一场重病,差点死掉,因为意外落水感染了风寒,使得她缠绵病榻,日益严重,渐趋瘦弱,奄奄一息,药石难医,全家人都以为她会就此丢了性命,正待发丧,但或许还是上天仁慈,不久之后事情又出现了转机。
自吴不忧登上郝家的门后她便开始慢慢痊愈了,身子恢复了正常,之后精神康复,气色比着从前还要好上许多了,他们都庆幸感叹,都觉得他是郝家的福星,给女儿带来了好运,故而郝父看上了他,不嫌吴家家底微薄,在他中榜做官之后便将女儿嫁给了他,觉得这个人是可以由她依靠。
他还有言,这桩婚事也是女儿自己的主意,她看上了这个郎君,两下相宜,郝家都觉得这是一门好姻亲。
吴不忧失神了一会儿,想起了这些旧事,心绪开始有些杂乱,随后回了神,他只道既是娘子睡着了那就不好打扰了,他自己会吃饭,赏赏月,之后便回书房看书去了,今日不能一同赏月也罢,待明日她好些了也还能在一处的。
俗话都讲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他们还是有机会看月亮的,没有再继续待下去,随即他起身还是离开了正屋,走时又不忘向玉箫多嘱咐了一遍,吩咐她们定要照顾好娘子,若是她醒了一定要告诉他,也不要让她乱走,免得他多担心,说罢他就去了正厅,是觉得饿了,想用饭了。
今日是中秋,时节正好,他还惦记着喝一壶桂花酿,还有桂花鸭,蟹酿橙,玩月羹,广寒糕,莲子汤,这些他都喜欢吃,也记得她还很喜欢。
一个人孤寂地用过了饭,又洗了个热水澡,换了衣裳后吴不忧便直接去了书房,他想看书,进去之前只是抬头微微瞥了一眼头顶上的天空,是看见了躲在云层之后还有些害羞不肯露出全脸的月亮,它是那么皎白柔和,是那般地令人心醉,仿佛是要人受了指引一同随着去那广寒宫里瞧瞧,那地究竟有没有桂花树……
一棵金桂,十里飘香,包裹着浓夜里的静谧,还一同沉浸在了凉风的温情里。
这刻,子时已过,正是半夜时分,家宅里的人都已经歇下了,没有人再活动,只有郝清霜和玉溪握着了一颗夜明珠还走在了去后园的路上,她们二人还没安睡。
“家里其他的人应该不会突然醒来的吧?你下的药够量吗?我不希望他们会知情。”
“夫人,”
“夫人放心吧,他们都已经睡着了,奴婢一一检查过,几个时辰内是不会清醒的。”
“今日是中秋,夫人心善,又说允许她们多喝酒,而那些酒酿都还有些后劲,再加上迷药,今夜他们怎么又会醒来?”“奴婢知晓夫人的心意,所以也定会替夫人做好,您放心吧,眼下除了奴婢,后园内没有人会来的。”
“嗯,做得好,回头我会奖赏你的。”
“呵,夫人过誉了,奴婢不敢承受。”
“只是,夫人,您今夜真的要去吗?奴婢还是想提醒您,万一去了看见了一些不堪的画面做了噩梦怎么办?最后受到伤害的人还只是您一人啊!奴婢也是有些心疼。”
停在了后园门口,玉溪与郝清霜说了一会儿话,她向她交代了一些实情,比如用了药将全家的人都给迷晕了,添了酒让他们沉睡,只是为了遵从她的心意不愿让人知晓,自始至终,这件事还只有她们二人在暗中沟通,外人不明,她接着袒露了心里话,还是怕夫人会承受不住,毕竟要面对那般的纠葛情景,就算是一个再冷静再理智的女人总也还是会心生不平失去神智的,那不是好事,更也不值得花费诸多心思就为了一探究竟,那种男人根本就配不上她。
玉溪倒也直白,没多遮掩,她讲了这句,扭头来借着明晰的月色又仔细地瞧了瞧夫人的脸,她也看得出她的病态,精神还没那么足,今日她说自己犯了心疼却也不是假的,只是一语中的,没想到说多了不祥的话后便真的灵验了,她难受了半日,连着吃了两颗香丸才又好受了不少,继续挺着了尚且清醒的心智,这一刻才能站在这里静听夜风叮咛,赏看深夜月色。
夜月一帘幽梦,春风十日柔情,虽然今时是在秋日,可这一阵凉风经过她的身边的时候也还带着了万分的轻柔,也还是那么温暖,哈,今夜真真还是一个令人沉醉的夜晚呐,她已经有些心动了,若不是还要捉奸,她也当真愿意与它们同往,随着一起去那云端之上的广寒宫,与嫦娥共舞,那也真是美妙,才是人间乐事。
郝清霜站在原地听清了她说的话,可她有些缄默,很难想明白一切究竟值不值得,若是她很爱他,那一定是很伤心的,但现在的她还保持了镇静,没有直接发疯,脑子里还有能思索的空间,那这又说明了什么呢,她没有举止失常,没有情绪失控,没有选择在一开始就揭破他的虚伪,那是不是就代表了她其实完全不在乎呢,可还是错了,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她今夜就不会打算去捉奸了,她还是要一个明确的结果,这件事她作为妻子当然可以做。
至于他呢,吴不忧明明发过誓说过今生娶了她便只会爱她一人,如今,如今,他在做那件事的时候断然是没有想过她的心情会如何的,他开始变作了一个坏人,开始欺骗她,开始将她当作傻子一般来愚弄,白日里戴上了温情脉脉的面纱在她跟前努力扮演好体贴夫君的角色,可到了看不见的那一面,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他又直接卸下了伪装,暴露出了最为真实的性情和欲望,那也才是真的他,才是真的吴不忧。
“呵呵,玉溪,说实话,今夜的计划我本也是不愿的,正如你方才说的那样,夫妻之间若是生出了这样的事便会令人难堪,可能最后也很难体面收场,这些后果我都很清楚,也曾努力劝慰过自己不要太放在心上,因为这个世道里男人有个三妻四妾是很寻常的事,我作为妻子应当大度,不该妒忌,这才符合礼数,才是一个贤妻该做的事。”
“可是,”
“可是……那种身边的人都把你当作痴傻孩子一般来糊弄的感觉真的不好受,我也不是石头,怎么可能完全没有一点不甘的心绪?我受到了他这么久的欺骗,我也是会疼的,因为我也是人,有血有肉的人,也同样期盼一份真挚的感情,我不仅只是他的妻子,更应该是一个有权知道所有真相的人,哪怕那真的很不堪。”
郝清霜慢慢道出了心里的话,她憋了许久,如今终于能够在这样一个风清气朗的夜晚里对着那些不会说话的灵物诉说一切,也不用担忧会让人知晓,她也知道玉溪是愿意帮自己的,否则她也会变得跟那些人一样,只知道为他说话,却从未真正了解过她这个妻子的感受,她跟她们不同,她更为清明,也更容易看透。
说着说着她的眼眶便开始发了红,渐渐地裹着了一些泪水,只是还没落下,她尚且还能忍住,一个病美人显得如此悲凄,全然没有一副享受在夫妻蜜糖里的欢乐情态,由着玉溪认真瞧了,她也不禁心生怜爱,想要给予同情,这样的夫人平日少见,根本不是她们口中所说的那个夫人模样,而今夜也只有她一个人能够见到,因为她是站在了她的这边,与她同心,没有替那个男人说过一句好话,更也没有劝和她要息事宁人,她还是不想欺骗她,甚是不忍。
玉溪没有再张口说话,她缓缓抬起了手来想要用衣袖替她擦拭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可郝清霜还是轻轻摇了摇头示意不用,她还没有肝肠寸断,没有痛彻心扉到那种程度,还是能够稳住心神,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那今夜她还是要去的,不然一番心思就算白费了,那些迷药也是白吃了。
她收起了一些泛滥的情绪,眼神转而变得更为肯定了些,又给了吩咐,示意玉溪一个人等在这里就好,替她把风,她一个人进后园去,少一个人便少一分动静,也更为谨慎周密些。
话毕,她手里拿着了一颗夜明珠就要提裙挪步,走向后园,那里的路她都知晓,也不会走错的,而玉溪也点了头,答应等候,也好传递消息,望她小心。
一刻后,趁着月亮还愿赏脸,郝清霜借着这么一抹依稀的光色很自然地便悄悄靠近了吴不忧常待的书房,它叫苍云居,名字倒是好听。
之前她也来过这里,在他看书的时候为他送过一些明目的茶水,还有一些清润的甜汤,他也十分受用,还同她在书房留宿过,而这里所有的构造布局她也一概都很清楚,自是知道躲在哪里偷听偷看最是方便,虽然此举有些不齿,可比着他的所作所为她还是显得光明磊落了太多,相信今夜自己的行为天上的神仙应该是会原谅的。
为了更为隐蔽一些,更为审慎,郝清霜甚至连鞋子都没有穿,一直是赤足,刚刚走过一段石子路的时候都是忍着疼的,这也都是为了小心谨慎,还有,她的身上没有佩戴任何可能会引起动静的佩饰,只是身着一袭青衫,一头青丝也仅是用了一根木簪束起,简单至极,很是素雅。
她还病着,也不适合太过艳丽的装扮。
苍云居偏位朝东,前面有着不大不小的一个莲花池,后面则是一片能够隔绝杂声的竹林,今夜尚有风过,还惹得了它们弯腰嬉笑,引出了一阵沙沙的响声,竹叶轻吟,正也巧妙的盖住了旁的一切杂乱,不会惊扰了书房里头的人,也使得她的到来不会显得太过突兀,画面还算和谐相称。
郝清霜正是悄声地走进了这一片竹林里,慢慢接近,而后躲在了书房后面的位置暗中探看,这处算是隐蔽,她估摸着吴不忧的动作想着他应该不会太注意到后面的,若是今夜真有佳人在怀,那他又怎么会在意这些细枝末节呢,他不会想到自己的夫人还会有恢复清醒的时刻,更也想不到她会在暗中偷窥,只为了求得一个确切的结果。
适才来的路上她细心观察了周围,也发觉着书房内还有烛火在闪动,想来真有那事,他今夜真是在与人私会,不借月光,仅凭着那一点微末的光色,她该是能看见一些,不过,还没等着双眼探入其间,最先引起了她的注意的还是从书房内传出的一阵人声,不是说话声,更不是吵闹声,而像是女子的轻语,三两声的直白地钻入了她的耳中,一下也让她直接愣住了,身体绷直,开始有些僵硬,眼神涣散,还寻不到稳当的落处,脑子放空,也突然间变得空白,让她不知所措。
浮夜静语,氛围清晰,一切暴露,分外清楚。
在这般静谧的深夜里只要有了一点人声都是那么分明,很难不会让人注意,更何况还是这样令人心惊好奇的动静,书房内不只是有女子柔声轻唤的声音传出,连带着也还有男子轻声作响的动静,这是什么,是个人听了一阵后也会分辨得出的,是个傻子也都能明白,郝清霜的心里当然也已经有了一个很明晰的答案。
哼,真的是那样,真如玉溪回报的一样,他与那个女使多是选择在后半夜相会,避免让人察觉,而两人也会在书房留宿,跟她之前相同,他也还真是不挑地呢。
郝清霜反应了来后心中顿时变得宽阔了不少,她也是跟他做夫妻的人,一时听着了这般的声音也不会觉得很是羞涩或是想故意避开,她都懂得的,没那么单纯,可越是听了下去,里面是千娇百媚,春光摇曳,外面人的心里却开始变得愈发的矛盾和纠结了,生气吗,吃醋吗,会过多计较吗,作为妻子在这一刻应该有一个什么样的情绪呢,她其实还不太明了,她没有那么激动,还算是平静,也没有冲动到想要立马奔进去揭破他们的私情,她还在等,还是在听。
她轻手轻脚的,随即将右侧的耳朵又靠近些贴在了窗户上,她想要听得更仔细,想要知道得更多,也是奇怪了,明明她这个妻子是受害者,但眼下她也竟然还有意趣来听自己夫君跟另外一个女人的墙角,这件事好像没有那么坏,反而还忽然生出了一些乐趣,令她有些上头,还有些意思。
耳朵贴上了,她也真的听清了。
“啊,啊,大人,大人,”
“您今夜的兴致貌似还挺高,都折腾到这个时辰了,您还不想睡?”
“夫人还病着呢,您也不想多去瞧瞧她?万一她又醒了呢?那妾岂不是真成罪人了?”
“……”
“哼,你这个妖精,还会想那些事呢?你觉得现在在床上适合说那些吗?提起夫人合适吗?”
“放心吧,夫人轻易是不会醒的,今夜她都不会醒的,我心里有数,别害怕,她不会吃了你的。”
“和你折腾,当然是因为觉得舒服享受才折腾的,夫人她满足不了我,那就由你来满足我好了,怎么?不好吗?”
“少说话,还没够呢。”
“啊,啊,啊,”
“大人,很好,自是很好。”
书房里这刻扬起的尽是不可描述的响动,能够听得出是很用力投入了,好似比在另外的地方更有劲头,更有乐趣,郝清霜这厢听罢忍不住地轻蔑一笑,心中虽有恼意却也更是觉得一切都很荒唐,撕开了他的伪装果然看见了足够丑陋的一面。
玉溪提醒的没错,她怕她会生气或是伤心,因为怎么也是会伤着自己的,她的话很对,可眼下她没有那么强烈的情绪,受着深夜中浮动的花香包裹,她尚且还能留存理智,不会让自己再变得那么不堪。
呵呵,他说她不会醒,但她还是醒来了。
所以,爱到底是什么呢,仅仅只是男女之间的那些情欲欢乐吗,那也未免太过肤浅了,若是这么一想,那世间有的感情都挺没意思的。
郝清霜不太确定自己到底为此缘故生有何种情绪,她认为自己应该生气的,也有绝对的理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去指责吴不忧的用心不专,他明明说过只爱她一人,那又怎么能去眷恋别的女人的温柔乡呢,他真是无耻,也是一个大骗子,混账,无赖,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
而这也还不够,她还有底气和资格去将那个勾引男人的女人放在千夫所指的位置上,让她遭人唾弃,被戳脊梁骨,被骂一句□□,令她颜面扫地,永无宁日,她是正妻,自是能那样做的,这个世道的规则允许她那般。
但……
然后呢?还能再做什么?
一次发泄过后就能直接原谅他继而全然不在乎地继续过日子吗?将所有的过错都要推在那个女人的身上?
可明明一个巴掌拍不响,她又怎么不会懂得这个道理呢,从某种意味上讲,她不过也是一个同样受了欺骗的女人罢了,或许她也与他同流合污,狼狈为奸,但更多的错处还是在那个男人的身上,他若是清心寡欲,坚定不移,那又怎么会上钩呢?又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来?
郝清霜还有些脑子,她还能想得明白,吴不忧这个人撒谎成性,拈花惹草,道貌岸然,口蜜腹剑,言不由衷,巧言令色,实在是个极度虚伪的人,他对自己应该做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要不然她怎么可能会嫁给他呐,又怎么会哄得郝父郝母同意这门婚事呢。
他两面三刀,背后定然有些莫名的勾当,她其实也已经怀疑了许久,尤其是在玉溪说过有的时候她感觉着夫人好似是两个人,有着两副迥然不同的性格和脾性之后她就加深了这个质疑的念头,总觉得那个男人或许是用了什么诡异的邪术来控制她,让她不由自主的爱上他,让她心甘情愿地去做他身边的贤妻。
一切都偏离了她的意志,违背了她的意愿,真是让人不齿!
郝清霜心中的思绪乱了一阵,她闭了闭眼,还想放空一会儿,因着她的身上多了一些悲情的氛围,夜风袭来的时候都变得格外温柔,竹叶不再随意晃动,都归于了乖巧,助她分辨眼前的所有迷局,它们都存有好意,而这一下她再变得大胆了一些,微微伸了腰,往上看了看,贴近了窗户边,还想亲眼看见什么,想了想,随即她又取下了头上的木簪,用它轻轻划破了窗纸,趁着那一盏尽兴的烛火的余光,她瞧见了早已能想到的凌乱情景。
屋内香艳不尽,风月不停,物件散乱,足够欢愉。
吴不忧和那个女使还有的玩乐兴致,还没结束,一阵又一阵,两人动静不止,热情不退,足够尽兴,当真沉浸,是真的没有那个心思注意到旁的东西,光是那一刻的销魂就已经能让他丧失理智了,哪里还会在乎别的。
当郝清霜刺破窗户纸往内伸了眼睛的时候,那方榻上的人正是刚过了一次盈满的潮汐,接着又换了位置,月亮在上,随手又撇开了那一袭薄被,使得整个躯壳显露,那一道白光随之也直接映入了窗边人的视野中,刺激到了她的心,差点也闪了她的眼,这一幕真是令人惊诧,她还有些错愕,等着亲眼见到的时候她还是不太能做到完全的平静,毕竟还是房中秘事,总会叫人尴尬的。
再一窥看,他的手还放在了她的身躯之上,轻轻柔柔,极尽缱绻,而后又逐渐往上,再接住了那一道更加柔和更加充实的月光,私情再度泛滥,已经不可收拾了。
吴不忧安然的躺在了床上,由着星河荡漾,他昂了昂头,感受快到了极致,喉咙里忍不住地又发出了不小的声响,而每一声也都清晰地传去了窗边,流入了郝清霜的耳中,她亲眼看见了这一切,已经得到了明确的答案,断定他已经是一个衣冠楚楚的斯文败类了,结果使然,她已经不想再看下去了,感觉自己的心神受到了玷污,辱了眼睛,也是脏了耳朵,男女之事有的时候没那么美观,不过也是满足个人私欲罢了,没那么高尚。
悄悄地,她随后直接离开了苍云居,握着夜明珠慢慢摸索回了后院门口,还好,玉溪还等在那里,她看见了人后舒了口气,平定了些。
郝清霜现了身,失神地走着,她的脑子里一边不断浮现着适才看到过的妖艳画面一边也还响起了一个声音在同时劝诫她,她很是矛盾,却也知道那是两个自己在作斗争,一个是真正的她,另一个却是依旧爱着吴不忧的她,一面谴责一面又释然,层层加剧,纠葛万分,理清不得,最后也只能让她变得更为痛苦,使得心疼的病症再犯了来,那还不停地在折磨她,不想让她好受。
还没走出多远,半路上她受不住心疼一下就弯了腰,右手紧紧捂着了心口,都说不出话来,可把玉溪吓了一跳。
“夫人,”
“夫人,您没事吧?”
“是不是又开始心疼了?奴婢带了药,您赶紧服下!”
“奴婢就说过,您不应该去的,那只会伤着您自己,可他们却始终无虞啊!”
她也还想劝慰她,不想让她伤心,但郝清霜很清楚自己到底因何感到疼痛,那个男人过于卑劣,不仅是教她感到万分痛苦,更还有恶心,从骨子里泛出的厌恶,她讨厌他,根本就不爱他。
吴不忧,伪君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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