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神同行》沙希柏

2、第 2 章 万石门

　　跨出星际探索遥远宇宙的启明星时代，所有人都有机会觉醒异能，并因此一飞冲天。只是楚凉没想到，自己的异能觉醒，需要一个从未来穿越回来的人，跨越时间与空间，来告诉自己。
　　尤其这个人，还声称是自己的妻子。
　　“所以，你其实不是...额...我真正意义上的未来老婆？”楚凉完素之闻的话，摸了摸自己的喉咙，看着外面夜色已深，不由慢慢的往后挪了挪，余惊未退地试探着。
　　“算吧。这个情况一时半会也理不清，你就不要纠结了，毕竟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着我们。”素之闻指着桌上的酒渍狼藉，“你先把这个收拾了。”
　　楚凉看着桌子上惨烈的，有些犹豫：“那个，要不我赔你一张新的得了。”
　　素之闻睨着他，似笑非笑：“你说呢？”
　　这真的是自己未来功成名就后娶的小娇妻么？看着倒是文文静静的，一开口就让他忍不住打哆嗦，怪不得后来两个人翻脸干仗了......楚凉心里嘀咕着，突然脑中白光一闪，拿起那杯酒对素之闻说：“你说你是我未来的夫人，可你怎么连我吃不了辣都不清楚？”
　　素之闻正在沙发上找一个舒心的位置，闻言静静抬眼看了他一眼：“我没觉醒前在苏家，叫苏启晴。”
　　“苏启晴？苏家这一代的小听说都从止啊......”
　　素之闻听了他这话，又瞧了他一眼。
　　一个迢迢千里来到海明威的普通退役军人，这么快就打听清楚了苏家的事...难怪...难怪后来......成了那人上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止？启？”楚凉琢磨着字眼，觉得有点不对味，“你说因为那一位的事情，被迫早觉醒了，那你本来应该什么时候觉醒？”
　　“60年后。”
　　“那，原来的60年后，你多大来着？”楚凉觑着她的脸色，小心翼翼。
　　素之闻把玩着刚从旁边小盆栽里扯下来的丝绒花，闭眼感受着手里微凉的生命，孱弱而又无助，和记忆中的她嫁给楚凉那时候一样，还没有踏出温室，就被摘下做了弃子，“15年后的今天，我刚刚出生。”她缓缓睁开双眼，桃花眼里流波潺潺。
　　楚凉瞪大双眼，默默地吞了口口水，又往后挪了两步，双手微微摆着：“咳咳，苏，额不，素小姐，那个，33年后的我人老了，糊涂了，这大家不都说人老了就跟小孩子一样，嘛，任性不懂事...”觑着素之闻毫无变化的神色，楚凉恨不得穿越未来把将来的自己狠狠暴打一顿，你个糟老头子娶了朵小海棠就算了，不好好地疼着，由着自家后辈欺负自己老婆，结果好，小海棠觉醒后是个神使！糟老头把自己作死就算了，现在好了，神也出事了，人家公费穿梭时空回来报仇了，来找啥都没干的他来了！啊啊啊！为什么别人男主角在路边都能捡到公主女侠的红袖添香，怎么到他这来，就成了小娇妻穿越时空手刃夫君呢？！苍天不公啊！
　　“已经跟你说过了，我不是神使，最多算是个管理员。”素之闻摸摸耳垂，很想翻个白眼，“还有，放到正常情节，心理画风难道不是——”她沉着嗓子模仿，“怎么办怎么办！她回来是要杀我的么？不，特地回来找我，其实是想和我共续旧情的吧。不，她都这幅表情了，肯定是想杀我...”
　　楚凉诚恳地看着她：“演的有点过了。”
　　素之闻“呵”了一声，“彼此彼此，糟老头。别人能成为男主角，可没有把心理话用嘴巴喊出来的习惯。”
　　楚凉继续诚恳地看着她：“那你是想回来和我共续旧情的么？”
　　“呵呵。我的确不知道你不能吃辣，毕竟未来的你，位高权重，喜好偏向哪容得我窥伺。不过...”素之闻眼波流转，一个手花翻出一把锋利的匕首，唇边笑意渐深，“如果楚先生希望如此，我也不是不能...”
　　楚凉一个滚身躲过白光，回过头来看着沙发上插着的白刃，急汗直下：“喂！你还来真的！”
　　素之闻托腮：“不然咧？毕竟未来，我和楚先生，就是这样恩爱的呀。”
　　楚凉急了：“不是，那不是未来的我干的事么！你找他去啊！找我没用啊！”眼瞅着趴在脚边的将军已经站起来龇牙咧嘴，准备随时随地扑上去，“将军，回来。”
　　素之闻看着将军退回到楚凉身边，不咸不淡：“你倒是知道我不会杀了你。”
　　楚凉听出了这句话里的冷意，赶忙讨好：“素大小姐如今算得上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要是想解决我，还不是一句话的事”边说边摸了摸将军的背示意它别紧张，“这费尽周折的把我找过来，还跟我仔仔细细说了这等机密的事情，肯定是需要我做些什么。”
　　眼瞅着素之闻神色依旧淡淡，可眼里的杀机慢慢消退，楚凉后怕的拍拍胸口，幸好猜对了。
　　素之闻并不在意楚凉的这些心机，未来孤身一人都能闹得楚家风雨飘摇，更何况如今的楚凉，实在是太嫩了些，让她都有些索然无味。她换了个姿势，继续把玩着手里的绒花：“从今天一开始的各种花枪，就数现在，你最老实。”
　　楚凉张口想说话来着，可最后还是默默憋了回去。
　　“你并没有告诉我你什么时候觉醒的异能。”素之闻突然开口了。
　　“而在你18岁后的每一天，都在楚家度过，所以你需要的契机，在未来的楚家。”察觉到素之闻的停顿，楚凉乖觉地接过话头，“可是未来的楚家，现在因为你都把话摊开了的，根本不可能再存在一模一样的楚家了。”
　　素之闻恍若未闻，继续玩着手里的丝绒花，纤纤葱指间紫色的丝绒花翻绕辗转，美的安详美好，可是楚凉只觉得后背都湿了，他继续试探着，“难道，不是在楚家，而是在...我身上。”
　　素之闻似感到什么，看着外面的稠密夜色，眉头紧锁，复又低头看向楚凉：“你倒是看得起自己。不过，你这话也不算全错。”
　　楚凉敏锐的感觉到周遭环境正在慢慢变化，好像这片空间在被一股外来的力量撕扯，他感觉身体在跌撞摔打，可是错眼细看，自己仍坐在地上，身边的将军似乎也有些懵懂，可这不妨碍他立刻进入警戒状态。
　　素之闻扫了眼他身边的将军：“你这狗倒是有点意思，时间来不及了，先到那边再说吧。”
　　“哪边？”楚凉只觉得眼前一花，再睁眼时，面前一片苍凉冷森的灰色扑面而来。他拍拍腿上的灰，站了起来，浑身一震。
　　层峦叠嶂的山脉绵延不绝，而这些山体，全部都是由石头构成。石头的颜色千奇百怪，有的深灰，有的浅灰，还有的黑色，在这沉闷的颜色中，他甚至还看到了朱红和玉白，遥遥嵌在其中，怪异诡秘。而石头的形状也同样千奇百怪，恍如狼牙崎岖锋利，又如玉盘圆润光滑，甚至有的化为鱼状，尾巴轻摆...楚凉定睛一看，发现居然不是错觉。素之闻看着他和将军，道：“飞。”他们便同素之闻飞到了一块石峰的高处。眺目远望，万壑千岩，无边无沿，山浪峰涛，层层叠叠，无数刀削斧砍混沌其中，渐渐消融在天际。
　　楚凉转过头来看着素之闻，结巴起来，“这，这是哪？”
　　素之闻同样回过头来看他，展颜一笑，恍如清风抚莲：“欢迎来到世界的枢纽站——万石门，探索我们星际之外的任意门。”
　　楚凉也很想符合这一刻的画风，可是万石门内巨大的重力让他一头栽进荆棘丛里，土地的硬度和荆棘的刺扎让他的惨叫声又多持续了几分钟。将军不忍地看着自己的前主人的悲惨样子，抬头看向素之闻，张开狗嘴，说了句人话：“他是不是你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素之闻低下头看着那张在狗界还算俊俏的狗脸，有些好笑的点头：“不论是以前还是未来，目前来说，的确是的。”
　　将军点头：“是的，他也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主人，要不是那手炖骨头的手艺，我早就跟小花私奔了。”
　　素之闻有些诧异：“不是都说缉毒犬就像人类中的军人，果敢忠诚？你这么快就卖他了？”
　　“喂！别以为我听不见你们两说话！”楚凉在荆棘丛中挣扎，露出半张脸来叫嚷着，结果用力过猛，又摔了回去，“啊！呜！快来救救我啊！”
　　将军“啧”了一声：“呵，军人。”
　　素之闻“啧”了一声，眼神玩味的在将军和那堆挣扎的荆棘丛中徘徊：“呵，男人。”
　　将军装作没听见这话，挪着爪子离着素之闻更近些。
　　素之闻挑眉，果然什么样的人能带出什么样的狗。33年前的楚凉的确出她意料，狡诈奸猾，却又软的下腰卖乖讨好，耍花枪卖聪明，初显几分以后的手段，可是，还没有在政治斗争中沉浮后的通透明达与冷漠木然。也许....未必不可。
　　以后的事，以后再想。这片荆棘丛不同楚凉所在的世界，素之闻料他应是真的爬不出来，也烦了看热闹，踢了踢脚边的将军，“我可不是只让你能说说人话的，赶紧的。”
　　将军闻言不情不愿地抬头看她，一双狗眼睁得圆溜溜的，尽是委屈。
　　素之闻头疼：“我可不会做饭，要是没了他，你以后也吃不着...”
　　话还没说完，将军周遭白光一现，化身成一个四十左右剽悍健壮的男子，一张刀削般英俊脸庞正气凛然，八块腹肌饱满坚实，蜂腰....将军捂住了关键部位，发间的耳朵害羞地打转，委委屈屈嘟囔：“主人！”
　　素之闻心想我还治不了你，装作一无所觉：“怎么了？”
　　将军知道这一局算是被将了，立马转过身去，用手捂着后面的屁股，颠颠朝楚凉的方向跑去。
　　素之闻“啧”了一声：“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