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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 77 章 公事私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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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来做什么?
曲赋霜忿忿的,自己还在休假呢。
不过叶岑潇造访到这里,她和楚愈同去见客,倒像夫妻。
为了这份私心,她没说换地方。
当然,她这也是希望叶岑潇看在这是楚愈院子的份上快走,没人想在临近年关见到东家。
三人落座,曲赋霜和楚愈靠得极近,一张桌子隔开叶岑潇。
叶岑潇的眼神只在楚愈身上稍顿,没有好奇没有探究没有疑心,对曲赋霜开门见山:“沈家的事,该做什么,你清楚。”
曲赋霜诡辩:“不,除非沈知清疯了,否则其中必有猫腻,你会把叶家的暗账摊出来给我看?”
叶岑潇冷瞥,曲赋霜顿住,低头:“是我失言。”
叶岑潇一笔带过她的冒犯:“猫腻向来交由你处理,暗账的各路关系也都是你在上下打点,我只需要结果。”
曲赋霜摇头:“新年过去再说。”她不能成日忙得脚不沾地,把楚愈一个人丢在院里。
叶岑潇没退让。
以往自己给曲赋霜放假,的确尽量为她减免事务,可若有事非她处理不可,她也从不推辞。
过年过节,对她们二人而言,本该无关紧要。
为什么变了?叶岑潇不解。
“咪嗷嗷嗷嗷~”这声音由远及近,来得飞快,叶岑潇神思一动,见一团毛茸茸扑向方才无话的楚愈,没扑上去,结结实实栽个空。
猫。
是猫。
活的。
叶岑潇手指蜷缩,猫猫头扳指的存在感愈发明显。
楚愈莞尔,把猫捞到怀中,曲赋霜说猫坏话,却看着楚愈:“这么粘人啊?分明把它留在房中睡觉的。”
定是猫睡意迷糊间发觉人不在,毛都没来得及舔,潦草地来寻人,一路把猫叫颠过来。
“哥哥,我就说喊它小狗没错。”
猫一直响,扭着脑袋直视叶岑潇,叶岑潇面如止水,眼睛却没挪开。
猫呼噜声渐息,风静叶不动。
“叶岑潇,眨眼。”曲赋霜慢声提醒。
叶岑潇不知内情,照做。
猫接受对方的善意,放松绷紧的肌肉,瞳孔收成竖缝,在楚愈身前找个舒坦地方窝着。
叶岑潇还在看猫,眼睛似乎比平常大一些。
曲赋霜太了解叶岑潇的面部表情,叶岑潇那想法很强烈,但曲赋霜就是不提,低头玩茶杯,嘴角藏笑。
楚愈抱着贸然闯入的小猫,和叶岑潇道了句失礼。
“……”叶岑潇道,“这是何物。”
冷不丁的。
曲赋霜不言,笑容放肆,她拍拍楚愈的手,示意他别理叶岑潇。
楚愈把猫给曲赋霜,和她咬耳朵,曲赋霜听后直乐,变出很不情愿的模样,把猫塞给叶岑潇:“喏,摸吧。”
猫:“咪。”
叶岑潇喉间滚动,说:“承蒙盛情,我并无此意。”话还没讲完手已经伸出去。
猫抗拒这个煞气太重的人,咪呜一声从曲赋霜手中跳下跑掉,叶岑潇呆住,手心朝上,那里只飘着两根猫毛。
果然。
她心道一声,若无其事收回手:“沈知清既然会与我说,也会与旁人说,曲赋霜,你最明白机不可失。”
“明白,就像刚刚猫跑走那样。”
叶岑潇转移话题:“沈家可得之利值得我们冒风险。”
“如今是我在冒险。”
若是她在牢里过年,她的人她的猫叶岑潇来照顾?
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抗拒令叶岑潇不解:“这些年我重视你,栽培你,你鲜少拒绝我。”
“那么你会给我法子,彻底解了我的药毒、助我记忆长存吗?”她说得很快,迫切而尽力平静地露出此番推拉的真正目的。
叶岑潇沉吟良久:
“你没资格问。”
茶的热气络绎不绝,模糊曲赋霜唇角抿起的弧度。
倏然,清脆一声,茶盖磕杯沿。
叶岑潇目光一扫,楚愈垂眸抿茶,抬眼,迎上叶岑潇的视线。
茶盖钮珠,正对着她。
曲赋霜的脸从楚愈那一侧偏过去,也直视叶岑潇,嘴角噙笑。
叶岑潇盯着楚愈覆茶盖的手指,利落的线条外面套着一枚戒指,和曲赋霜右耳的玉环如出一辙。
她压住脾气,起身告辞:“三日之内给我答复。”说罢往外走。
片刻后,曲赋霜喊住她:
“猫在那儿。”
她抬抬下巴指向某处,面上有笑,叶岑潇顿了顿,缓向猫靠近。
猫想跑,曲赋霜喊它,它就没跑,安安心心让叶岑潇摸。
曲赋霜听见那处传来小小的,压低的惊叹:“是热的?热的。”
片刻后,身后人说:
“罢了,那事,年后再议。”
事后,曲赋霜送她到大门,这么远的距离,二人竟是一言不发。
叶岑潇从她眼前消失,一个人。
风吹得曲赋霜脸上一凉。
自己不是她的第一个工具,也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叶岑潇这种人,怎么可能孤单呢?
*
这几日,纵言带着下人们开始张罗新年,大院里继曲赋霜的到来后又添一层生机。
房中,两人并肩坐在榻沿,曲赋霜捂着那色泽如脂的玉具,等它变暖。
她指甲长了,修了又修,总觉得边缘还是刺刺的。
器物不比人有温度,她揣许久还担心凉到他。
(……)
曲赋霜低头,灯影摇动间,他的脸被她挡落一片阴影,显得轮廓模糊发雾,眼睛倒是亮,一片湖似的,她看得欢喜。
楚愈应一声,没闭眼,微垂着,像思索也像失神,他的唇被咬红,褪不下去,整张脸活似月下玉兰沾了血,她托起他一尾发,爱怜至极地又吻又闻。
他想起身与她额面相贴,可无力动作,曲赋霜便主动贴去。
楚愈唤一句:“好孩子……”
她的脚踝难以自控地隔着被子撩蹭他的小腿。
二人泡在静谧里,又空又满。
一笔香味残留。
(……)
室内安静下来。
她被那两个字激得太兴奋,久久无法平静,心跳得快,身上也热,嘴唇弧度总弯着,坐在榻上无意识刮蹭自己的指甲。
有点刺、有点痒。
楚愈不太舒服,身体酸得慌,睡不安稳,醒了好几回。
“猫喂了吗?”
“哦。”她回神,“早喂了,不然不消停。”
冬日天亮得晚,这会儿黑漆漆的,大门处的丫鬟小厮们却闹闹哄哄折腾,纵言站在凳子上踮脚挂红灯笼,遥遥招呼:“棍,棍递来,我得把它往上挑一下!”
一个少年把长杆的一头递过去,肩头被拍拍,伙伴不由分说往他嘴里塞柿饼,他含混不清道:“吃吃吃,还不去修树。”
丫鬟甲嬉皮笑脸:“若是姑娘因为树太茂盛看不顺眼,不来了,你就等着吧。”
伙伴抱着柿饼梗着脖子:“你以为咱们姑娘像你似的尖酸刻薄?”
丫鬟甲挨骂,佯装打他,被端漆桶的家丁挤开:“当心点嗷都当心点!”
冷风吹过一丝漆的甜味,纵言嗅一嗅,下面有人喊:“歪了歪了!”
纵言怎么看怎么正,低头瞪人,那人也发现自己看岔,陪笑,被身边人推一把:“瞎眼了你。”
纵言气笑,从凳子上跃下来,急急侧身躲过一团不明毛团,视野转瞬被谁的衣物遮住,再一看,家仆乙扑过去将猫牢牢抱在怀中看顾:
“小祖宗别把灯笼扒坏了。”
纵言拆台:“它就算卯足了劲蹦十天也够不到穗子。”
小猫“咪呜”从家仆乙脸上蹬跑,一路奔驰,途中传来丫鬟丙的哀嚎:“我刚扫的地哇!”
溺爱小猫的众人:“反正也要再扫的,它一只猫能添多少麻烦。”
小猫一路火花带闪电地蹿来蹿去,跳上几人正在抬的桌椅,掠过仔细抱一摞碗的人,带起阵阵笑骂,最后飞到门前,大家一道看去,二位主子不知何时醒了。
楚愈裹着银白大氅,面色依然苍白,笑吟吟地看,长发被曲赋霜用红绸束起,侧拢在身前。
曲赋霜站在他身旁,手搭在他身旁护着一点儿,皱眉劝些什么,楚愈转头宽慰:“好了,我知晓,一盏茶的时刻就回。”
靠近他俩的仆从问:“今年春联?”
曲赋霜先一步撺掇:“你们公子想写。”
楚愈可没说过这话,听完无奈笑:“你倒是喜欢举荐。”
曲赋霜扬声:“你们公子说他同意了。”
楚愈笑得更厉害,低咳起来,说她的不是,她边笑边讨饶,揽他进屋。
楚愈转头前稍顿,她也望去。
不知是谁,趁这片刻安静,把廊下第一盏灯笼点上了。
橘黄的光“噗”地一下洇开,糊在窗纸上,又顺着柱子的轮廓淌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天开了条缝,光从天边渗出来,所有人都停了一下,回头看。
亮了。
没有人说话,就那一下。
然后该搬东西搬东西,该吃点心吃点心,猫追着地上自己的影子跑。
曲赋霜站在廊下:“好看。”
她又小声说一回:“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