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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一念仇断一念亡殇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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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传来破空的声音,下一秒巴隆似早有预料般举起手枪挡在太阳穴上,随着一声清脆的爆响声,金色的子弹深深嵌入手枪中。
如果巴隆没有去挡,那枚子弹便会穿透他的太阳穴一击毙命。
只不过手上这把手枪却要报废,巴隆看起来有些惋惜的将其扔掉,随后从腰侧拿出一把□□。
刀锋上似乎被涂抹了什么东西,闪着奇异的光芒。
他抬眸,双方眼里都是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恨意。
巴隆挥刀的力道狠辣至极,刀锋破开风,没有半分犹豫的向着背对着他的同铃南撕打在一起对他没设防的诸杯的脊骨劈去。
空气中突然传来利刃破空的声音。
一把太刀被人用力掷出,巴隆在用刀劈向诸杯时被太刀掷来带来的巨大冲击力撞的小臂发痛手掌发麻,刀应声落地。
太刀在半空中划出一圈弧度,“嗡”的一声稳稳斜插在地面。
帝俊缓步走过去,他眼神从未离开过巴隆,鎏金的瞳孔渐渐泛起一层红光,每走一步,他周身的气压便越低几分。
那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毫不费力的拔出了刀身一半都插在地上的太刀。
起初巴隆借助菌种,还能游刃有余的躲过骨女的子弹,但直到他甚至连帝俊身都近不了时,他额上才逐渐渗出不敌的冷汗。
太刀修长的刀身占据了天然优势,无论他从哪个角度进攻,对方都能用长刀从容不迫的挡下,甚至于在视野外刁钻角度处铃南射来的子弹都能被他用刀劈开,仿佛背后长了眼睛般。
与此同时另一边诸杯为了避开桥姬的尸体不被战斗波及,生生接下了铃南迎面砸来的一拳,瞬间颧骨传来剧痛,诸杯面色苍白,指腹轻轻一碰脸颊,便穿来刺骨钻心的痛。
在诸杯分身的片刻,铃南用膝盖狠狠顶向他的小腹。
刹那间诸杯感到腹部传来翻江倒海的阵痛,他双腿一软,如果不是铃南死死钳住他的一只手腕,现在诸杯就要狼狈的跪倒在地。
铃南嗤笑着,手枪调转方向,黑黢黢冰冷的枪口贴到诸杯额前。
诸杯被打伤的半边脸高高肿起,无力的垂着头,嘴角不受控制的流下血液和唾液的粘稠混合物。
胜负已分,铃南不屑的看着诸杯。
骤然,没有任何预兆的,诸杯忽的将头一偏,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折断铃南握枪的手腕,用胳膊将其禁锢在身前,但同样他另一只手也应声被折断。
望着立马出现在铃南太阳穴上的红点,诸杯知道他赌赢了。
铃南疯了般,一下又一下,用胳膊肘狠狠的向后撞去,即使诸杯的腹部已是一片青紫仍旧无济于事,除非诸杯现在死了,否则他不会松手。
枪声响起,诸杯脸上被白花花的脑浆和红艳艳的血液糊了满脸,他脱力的向后倒去,胳膊搭在眼上遮住视线低低的笑出声,两行浊泪悄然滑落,脑中回荡着的是曾经九婴的我就相信你成的声音。
听到另一边的动静,即使巴隆不回头也知道那边的结果如何。
他从来没有对铃南抱有信心。
下一秒巴隆从腰间摸出烟雾弹扔出,瞬间红色的浓雾遮住了目光所及之处,呛鼻的味道刺激着鼻腔粘膜。
不得已帝俊屏住呼吸,眯着眼想要在浓雾中找到那一闪而过的人影。
下一刻金发被一阵劲风席卷着飞扬,帝俊向后微微倾去,刀刃几乎是擦着他的鼻尖落下,他视线顺着落下的刀锋望去,仅差丝毫那把染了毒的刀就要划破肌肤。
但他反应更快,在刀落到下颌时帝俊抬手,耳畔传来太刀凌厉的破空声,一道银色的闪电落下,紧接着是皮肉骨骼被砍断时传来的清脆响声和凄厉的撕嚎。
滚烫的动脉血飞溅到帝俊的侧脸,他微微垂眸,漠然的望着那只滚落到自己脚边沾满了同族性命的断手,鲜血不断从整齐的切口涌出,染红他的鞋底。
红雾中一道踉跄的背影离去,帝俊一步一步不紧不慢的跟去,似乎并不怕巴隆会真正逃开。
四周的红雾仍旧未曾消去,遮碍了视线,而面前的红雾仿佛拥有意识般,他每向前迈开一步,红雾便让开一步。
这是菌种能力使然的结果。
地面上接连不断的血珠证明帝俊没有跟错方向,他抬头望着面前的一栋楼,滴落的血迹一路蔓延进去。
看来对方已经慌不择路蠢昏了头,居然走进了一条死胡同,在进去前帝俊在通讯器上通知了其他人封锁别的出口,孤身沿着血痕踏入漆黑的大楼。
黑暗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帝俊不急不缓的逐层搜查上去,沿途打开每一层的灯。
看着地上逐渐变少的血迹,帝俊几乎可以想象到巴隆是如何忍着剧痛用衣服把断手处包裹严实,他比任何人都知道如果不做措施自己会很快因失血过多而亡。
很快帝俊来到了顶楼,寒风中夹杂着雪粒呼啸而来,细碎的雪粒顺着衣领袖口钻进来,瞬间皮肤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冷的人一哆嗦。
下一瞬帝俊感到背后传来一阵杀意,他只是微微侧过身,躲在暗处准备偷袭的巴隆便扑了空整个人栽倒在地。
巴隆下意识的用断肢去撑住地面,仍旧以为自己的手还在,结果自然是刺骨钻心的痛。
伤口痛的几乎让他眼前一黑,几次三番想要爬起来都跌了回去,只得狼狈的用另一只手撑住地面,维持着仅剩的尊严。
帝俊冷漠的看着他无数次想动用菌种加速愈合但又无果的模样,可他不打算告诉对方答案,他的刀上同样有抑制菌种的药剂。
“你可有半分悔过,为自己的行为。”
帝俊质问着,他很难相信大家从小长大的情分,居然会因为一点矛盾而痛下杀手。
“悔过?没有!这都是你们欠我的!现在我也想为自己活一次!”
巴隆面部狰狞的吼着。
并未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的帝俊有些恼火,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的审视着巴隆。
压迫感瞬间席卷巴隆全身,他眼睁睁的看着帝俊举起刀刺穿自己的手心钉在地上却又没有办法。
“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你死了!这就是你所谓的为自己而活?!GCV从来没有欠过你什么,至少提供了比你从前不知道好多少倍的生活!”
冷金色的眸里是掩盖不住的盛怒。
“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个没有人要的孤儿吗!”
不等巴隆话落,帝俊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对方脸上,掌风甚至盖过了风声。
一瞬间巴隆的头向另一边偏去,他唇角崩裂渗出鲜血,眼前发昏耳中不停传来嗡鸣声,等他回过神来时左脸已经一片紫青。
巴隆朝着地上啐了一口血沫,没想到里面还包含了两颗粘连着血肉的大牙。
“从来没人逼你走这条路。”
帝俊收回手,仿佛看垃圾般看着巴隆,随后一脚用力踹向他的胸口。
因为惯性巴隆吃痛的向后倒去,但又因为手被太刀钉在原地又被生生拉了回来,但凡他再迟点他的手便会从中间被刀锋一分为二。
巴隆抬起断臂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溢出的鲜血,他喘着粗气,意识到如果再不想办法离开,自己真的会被帝俊打死在这儿。
艰难的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液,巴隆再次睁开眼,忽然用力将被钉在地上的抽出,毫不意外的他的手被从中间一分为二,露出森然白骨,像两个畸形的螃蟹钳子一样。
他跌跌撞撞的冲向天台边缘,身后是慢条斯理走来的帝俊,后者仿佛一点也不怕他会逃一样。
巴隆站在天台边缘,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帝俊明明有能力却没有拦住他,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他发出嘶哑又刺耳的狞笑,高高肿起的脸颊因为裂开的笑而变得狰狞扭曲,他张狂又挑衅道:“你以为你能活多久?再见了,不对,永别了,短命鬼!”
风雪卷过帝俊被溅上血的侧脸,带去那些凉透的液体,他就这样安静的站在天台边缘,看着巴隆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重重跌落在地四分五裂。
他看着那张深棕色的脸上从一开始的嚣张,到存疑,最后又转为惊恐。
许是巴隆还以为能借助菌种的能力托举可以平安落地逃走。
明明接触研制菌种相关的药剂那么久,却没有发现帝俊的刀上也有抑制菌种的药剂。
还是太狂妄自大,对自己的实力过于自信,一切都沦为一场无声的笑话。
然而下一秒帝俊突然捂着心口单膝跪在地上,另一只手撑着染血的太刀,握住胸前衣服的手微微颤抖,他闭上眼沉重的吐出一口浊气。
因为先前动用了菌种了力量,这会体内的毒素开始反噬,四肢传来被蚁蚀过的痛,冷汗顺着下颌线低落在地。
他呼吸越来越重,冷汗大颗大颗的滚落,喉间弥漫开来一股铁锈味,恍惚间帝俊听到楼梯间传来骨女和酒童子焦急的声音,他最终死死咬住牙将那口血又咽了回去,他不能在这儿出事。
至少,不能在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