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细胞》阮尘云

76、残喘寻觅寻道寻昭局

　　金属所制的螺旋桨撕裂浓厚的云层，耳畔的直升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正当颜佑试图伸手时，一颗子弹破空袭来，擦着他的指尖砸在石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望着不断滚落血珠的指尖，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崖边。
　　机舱门大开，一道纤细的身影正单膝跪地，架着一把黑色的狙击枪。
　　骨女的小脸被狙击镜挡住了大半，眸子透过瞄准镜和颜佑阴沉的目光对上，没有丝毫退意。
　　该死的安阳贺，居然把他当做自己死后的礼物送给GCV，可一打五自己根本没有胜算，颜佑眼中满是不甘。
　　可就算现在挟持帝俊，也来不及，颜佑知道比自己动作更快的是骨女的子弹。
　　等G0几人下来，诸杯狠狠一拳泄愤似的砸向颜佑，后者头猛地偏过去，嘴里瞬间蔓延开铁锈味，刹那间半边脸失去知觉，颜佑用牙齿一顶，后槽牙明显松动了几颗，他阴鸷的盯着诸杯。
　　他们以为是颜佑造成眼下的惨状。
　　“你最好祈祷他俩都能没事。”
　　诸杯剜了一眼颜佑咬牙切齿道。
　　“我？”颜佑啐了一口血沫戳着他心窝子道：“不妨告诉你，帝俊啊，是你们的好金华猫捅的。”
　　……
　　劣土区境内难得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无论是哪个A区都在通缉他们，名下的资产也在被清算，先前他们前脚才离开京华A区郊区的别墅，后脚白羊宫已经追查过来，现在反倒是原来繁华的劣土区成了剩余G0最好的去处。
　　先前白衡在劣土区居所的屋门突然被人用力撞开，诸杯额前碎发上还滴着混浊泥泞的雨珠，他怀里抱着昏死过去的帝俊，将其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后吼着快去找医生。
　　在并未听到其他人的应答后诸杯不悦的回头，剩余几人面如土色的看着诸杯。
　　原因无他，先前在GCV绝大多数能对菌种有研究的医生已经被杀，而社会上的正规医院对菌种有关的毒素又知之甚少。
　　更别说在劣土区这种蛮荒之地能有什么好医生。
　　被银手铐拷死在墙角的唇角发出一声嘲笑声。
　　这声笑更像是导火索一般点燃诸杯这个炸药桶，他快步走过去一把拽着颜佑的头发猛地往地面上砸去。
　　“等他们醒来我第一个毙了你！”诸杯怒吼，伸手朝着骨女的方向道：“拿来！”
　　额头上的血顺着眉骨滑入眼中，湛蓝的眸子中晕染开来一抹红色，更添几分疯癫，颜佑沙哑着嗓子狂妄道：“有本事现在就杀了我！”
　　然而颜佑没想到的是诸杯让骨女拿来的是抑制菌种的药剂，这种“好东西”可不止有白羊宫有。
　　望着骨女把药剂抹在匕首上，颜佑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双眸子时隔多年再次露出恐惧之色。
　　“你不能这么做！”
　　颜佑疯狂挣扎着，直到数双手上前将他死死按在地面上动弹不得，他眼睛瞪的滚圆，死死地盯着骨女，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冰凉的瓷砖上，被手铐禁锢住的双手手腕已然因为挣扎而变得血肉模糊不堪入目。
　　“原来你也会怕死。”
　　诸杯冷哼一声，但他的目的并不在于此。
　　望着逐渐逼近的刀刃，颜佑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却没想到下一秒刀锋一转，瞬间手腕脚腕传来一阵剧痛。
　　为了防止这个实力强劲的家伙再多生事端，诸杯选择挑断了颜佑的手筋脚筋。
　　咚咚咚——
　　突然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诸杯下意识捂住颜佑的唇以防止他发出不该发出的声音，瞬间室内落针可闻。
　　直到红叶狩快步走到门口拉开房门，红瞳扫过室内先前闹闹哄哄的众人冷冷道。
　　“先前撤离劣土区的时候还留守了一部分人，这是白衡手下G2-蓝雀，我让她先过来应急。”
　　得到准许的黑发高马尾女人拎着医药箱快步走进屋，目光落在嘴唇已经发紫的帝俊身上。
　　蓝雀迅速从其指尖取血滴在试纸上，眉头紧蹙的看着上面的结果，在箱子里翻找着什么。
　　在注射进去前蓝雀像是想起什么，推推金丝眼镜，对上其他人期冀的目光。
　　“刀上有抑制菌种的药剂，同时毒素也是特质出来专门针对菌种持有者的，”蓝雀欲言又止，说出了那个残忍的事实：“所以毒素蔓延的很快，帝俊大人身体先前明显也被注射过别的东西，而白衡大人留下的解药也只能清除一部分，剩下的……”
　　蓝雀话说一半止住，但其他人也明白她是什么意思，剩下一半的毒素依旧会留在体内，不知什么时候会突然发作。
　　“我也不能保证他什么时候能醒来，但如果白衡大人和巴隆大人在的…”
　　至于蓝雀为什么这么清楚这种毒素，自然是因为能研制出这种针对菌种持有者的毒素正是巴隆亲手所为，期间白衡发现过，却被对方以针对STNF为由搪塞过去。
　　未等蓝雀把剩下的话说完，诸杯怒吼着让她别提起那个叛徒的名字，现在的一切都怪那个叛徒所赐。
　　而白衡，天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好起来。
　　也难怪蓝雀不知道实情，劣土区本来就偏僻，一般没有什么指定的事情很少联系，而白羊宫这次行动更是从根源处断了GCV总部和其他分部的联系。
　　话落诸杯才发觉自己方才语气过重，他对着蓝雀道完歉后将她带至金华猫床前。
　　简单的检查过后蓝雀很快得出金华猫只是因为后脑勺受到撞击后昏迷过去。
　　“那他为什么还没醒来？”酒童子焦急问道。
　　蓝雀话音一顿。
　　“可能是倒下的角度问题，所有时间会有些长。”
　　说完后她目光落在角落里另一具逐渐呈现死灰色的身体。
　　所有人都以为帝俊未写完的“救他”指的是金华猫，以为帝俊怕金华猫醒不过来，可事实却正好相反。
　　……
　　三十日的黄沙风啸过后，以干旱著称的劣土区迎来了罕见的第一场雪。
　　鹅毛似的雪片夹杂着凛冽的寒风从半掩的窗棂边缘滑入，雪花失去了风的裹挟，在屋内摇摆着晃来晃去。
　　“谁没关窗啊，这么冷的天，真的是…”
　　骨女拉开房门，便感到一阵凉意钻进脖颈，她瑟缩一下，嘴里嘟囔着走到窗前锁紧了窗户。
　　雪花如柳絮般，借着骨女走过时掠过的风，躲过了桌角，飘上了床沿，最后落在床上躺着的人的眉眼间。
　　被体温融化雪水顺着双眸阖上的缝隙滑落。
　　感受到眼睑处传来的丝丝凉意，床上昏迷一个月的人喉间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哼。
　　骨女拉窗帘的手顿了顿，她回头看着床上仍旧没有反应的帝俊甚至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望着对方眼角滑落的晶莹剔透的雪水，骨女抽了张纸正欲替对方擦去。
　　下一秒帝俊的睫毛颤了颤，坐在床边的骨女这下终于是可以确信对方可能是要醒来了。
　　她眼眶唰的一下变红，滚烫的泪珠落在洁白的床单上晕染开来一小片。
　　“你，你醒了？”骨女哽咽道，她都要以为帝俊会和金华猫一样要沉睡不醒了。
　　数秒的寂静后，帝俊终于缓缓睁开双眸，对上骨女欣喜的目光，失焦的瞳孔有一瞬间茫然，他呆愣愣的躺在床上望着周围陌生的一切，甚至于骨女什么时候跑出去叫人他都不知道。
　　直到其他人同样面露喜色的出现在门口，帝俊才眼神聚焦回过神来。
　　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掀开被子下床，却不想腿脚一软踉跄两步，膝盖重重磕在坚硬的地板上瞬间传来钻心的痛。
　　“他……还在吗？”帝俊问道。
　　众人都以为他在问金华猫，但对方的情况压根没比帝俊好到哪儿去。
　　“蓝雀说如果金华再醒不过来，很有可能变成植物人。”
　　骨女犹豫两秒还是告诉了帝俊。
　　帝俊静静的听着她的话，用力攥着被子的手骨节泛白。
　　与此同时诸杯提起了颜佑，痛斥如果不是因为他，也不会发生那天那样糟糕的事，不过唯一好处就是STNF同样元气大伤失去了现任泰山府君。
　　“不，不是他，”帝俊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颤抖着，像被抽干了浑身的力气闭上眼道：“是安阳贺自己撞上我的枪口，那一刀，是，是金华。”
　　听到完全和自己的理解背道而驰的事实，众人骇然，齐齐僵在原地。
　　几人面面相觑，原来这些时日里颜佑说的都是真话，但是他们没人相信。
　　数秒的眼神交换后，众人还是决定告诉帝俊现在三方的现状，他们话语间掩去了有关帝俊身体的状况。
　　可自己的身体变得什么样了自己还能不知道吗。
　　诸杯说在这一个月内，STNF因为安阳贺和颜佑的失踪由绯尾咲把持着，加之STNF元老级的人物已经死的差不多了所以剩余喽喽也做鸟兽散，何况云言故意对绯尾咲的摸黑一直没停过，所以白羊宫已经从绯尾咲手上夺去了十之八九的权。
　　GCV同样好不到哪儿去，基本上散落各地分部也被巴隆带人在一个月内逐步捣毁，有些早早听到风声的要么叛变要么逃跑，手下能用的人同样少之又少。
　　而白羊宫口风一致对外，GCV已经被花葬他们摸黑成第二个STNF，因为她的过于强势以及在白羊宫支持她的人不在少数，有些许异议的陆初霁也被边缘化。
　　话落，屋内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氛围。
　　或许对于现在的G0几人来说，就此别过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