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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亭台依旧今故人已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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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地先前就说好给云家的。”
云言垂着的眸子在听到白羊宫出尔反尔时倏地抬起,手中檀木珠子碰撞的声音骤然停止。
闻言白挽词淡淡掀了掀眼皮,不含半分温度的目光扫过云言。
“显然绯尾咲更适合。”
听着对方敷衍至极的解释,云言也只能牙碎了咽肚里,他垂在身侧的指节悄然握紧。
没办法,自从安阳贺带着STNF帮助白羊宫对付GCV的那一刻起,云言便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白羊宫必然会分去云家的利益给安阳贺他们。
但她绯尾咲是什么东西,如果不是仗着安阳贺她也配,居然敢觊觎他的东西。
目送白挽词离去的背影,云言心里的阴翳不散,他唇角似笑非笑的缓缓勾起。
……
“你做的?”
望着通讯器上的爆点铺天盖地的多到白羊宫删都删不及的绯尾咲那不堪的过往帝俊问了一句,能找到那么多年前的图片也是不容易。
“谁叫她先惹我的。”
云言齿间发出不耐烦的一声“啧”,他烦躁的将指尖插进头发用力抓了两把。
“与其问我不如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本来想着以后就仰仗GCV了,没想到。”
话落云言整个人半陷在沙发里,凤眸迅速扫过在坐几人,看来先前白羊宫的“弑神计划”对他们的打击是近乎毁灭性的。
“你不会就想着这样得过且过了吧…”
云言试探性的问道,他生怕GCV一蹶不振,就凭他和GCV的交情,白羊宫那边绝不会给云家什么好脸色。
“血债血偿。”
简单的四个字仿佛从帝俊齿缝中生生碾出般,带着淬了毒的恨意。
白羊宫目前还排查不到京华A区城郊的别墅,但此地也不宜久留。
京华A区,终究是留不得了。
帝俊顺着楼梯走到地下室,打开门,里面是被“忘忧”折磨的大汗淋漓的金华猫,一双水眸湿漉漉的望着他,似乎在祈求帝俊能给他一丝一毫的“忘忧。”
京华仍在,金华依在。
没有什么比最亲近的家人仍在身边更好的事了,他揉上黑发,就像从前无数个日夜一样谈着过往。
“等我拿个东西回来,我们就暂时离开一下这里,不过我们会回来的。”
沉重的大门再次被合上,最后一丝光亮也被吞噬殆尽,金华猫指尖还因蚀骨的痛颤抖着,即使帝俊已然离去,他仍旧眼神茫然的望着对方离去的方向。
再吩咐完其他几人的任务后帝俊乔装打扮一番踏入京华A区室内。
那个东西绝不能让白羊宫拿到,否则会酿成不可挽回的后果。
GCV的残垣已经在巴隆的指挥被白羊宫搜刮的差不多了。
一想起那个叛徒,帝俊恨不得将那背信弃义的东西挫骨扬灰,如果不是巴隆,或许现在一切都会不一样。
他顺着姑获鸟死去的暗道走进,在路过那滩已经干涸的血迹时心突然抽痛一下。
“对不起,来得急,只能带给你这个。”
帝俊摘下手套,动用菌种能力,借助水汽在手中凝结成一朵晶莹剔透的花朵放在一边,他又割开自己的手心,鲜血汩汩流下,水色的花朵瞬间嫣红,他知道姑获鸟喜欢红色的东西。
都怪自己无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白羊宫将他们的尸体一具具拖走,解剖,切块,研究。
一想到这儿,帝俊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先前的每一幕都在脑中翻涌,刺痛着内心。
本来白羊宫对GCV遗址的监管力度就已经减弱,何况借着夜色,廖廖几人根本拦不住帝俊进来的步伐。
头顶的灯发出滋滋电流声闪烁着,翻起的地板上粘着粘稠的暗红,鞋底时不时碾过碎金属片和瓷片,发出声响。
帝俊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寂静的空间里回荡着孤独的脚步声。
拐角走进自己曾经的房间,里面果然已经被搜查过,许是因为是自己的房间,甚至连墙壁和地板都被凿开。
不过看起来他们一无所获。
帝俊用手指轻轻一碰那扇门,随着哐啷一声门仿佛再也支撑不住掉在地上。
或许是因为所有门的门轴都较粗,所以他们也没有发现这一点,帝俊蹲下身,将金属所制成的空心门轴拿下。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门轴一分为二,而其中正静静的躺着一管晨雾般淡蓝色的液体,随着瓶身的晃动,里面液体也漾起温润的蓝光。
这是菌种的初代原液样本。
如果让白羊宫拿到,帝俊知道他们一定会进行人体实验。
然后就会发现,即使是普通人,在注射菌种原液后也是有可能变成菌种持有者的。
但更大概率是会死。
惨死,身体一寸一寸化成一摊血水,甚至骨头渣都不剩。
可就算是这样惨痛的代价,也会让人趋之若鹜。
帝俊直起身走出房间,望去走廊的尽头,那里是雪乳和松风的房间,穿过他们的房间则是K的房间,而此时那里也已然大门敞开。
他们三个很早就离开京华A区了,仿佛早就料到般。
月色如霜落在别墅周围的草坪,帝俊站在别墅门口,呼吸骤然一沉,映入眼帘的是满目狼藉,破碎的玻璃,翻倒的家具。
以及,地下室大敞开的门。
冷风不断从破碎的落地窗处灌进来,势要带走屋内最后一丝温度。
他喉间骤然一紧,快步朝着地下室走去。
果然,空无一人。
原本该有金华猫的地方只剩几个空荡荡的锁链。
眼中突然闯入一抹血色,帝俊侧开身体,让光线漏进来。
地面上被人用血迹画了一个符号,一个标准的圆,中间是一横一竖和一些看起来杂乱无章的点。
突然楼梯口来骨女的惊呼声,紧接着是诸杯他们的声音,看来他们都忙完了手上的任务陆续回来。
不用帝俊解释,单是看着眼前别墅的模样,几人便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人趁着他们不在闯入带走了金华猫。
“难道是云言!”诸杯气恼道:“只有他来过了!”
帝俊摇头否决了他的想法。
不可能是云言。
他的目光从未从地上那暗红色的痕迹上挪开,那是独属于他们之间的暗号,帝俊指尖依旧攥的很紧,周身气压瞬间压低。
一横代表一个人去,一竖代表午夜十二点,而上面看似杂乱无章的符号更是老地方见的意思。
他应该知道一开始那么轻而易举的在铃南眼皮子底下带走金华猫就不合理,但自己居然没有察觉。
现在安阳贺又是根据金华猫找到他们得以喘息的地点将其掠走,在没有上报白羊宫的情况下单独约自己出去。
安阳贺,你到底想干什么。
“不行!你不能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就算你对上安阳贺有胜算,但防人之心不可无!还有颜佑那个王八蛋!你忘了你上次一身伤回来的事了!”
听到帝俊要单刀赴会安阳贺的暗号地址时,诸杯第一个提出异议。
“我们只有你了,让我们远远跟着吧,以防万一啊……”骨女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什,什么时候你又一身伤回来了?!”
“上次被拍到向泰山府君伸手那次。”红叶狩以简短的话语回答了骨女疑问。
“算我求你了行不行啊,至少,真的至少别一个人去……”
诸杯话语间的停顿越拉越长。
几人的千言万语最终化成一声声叹息,消散在寂静的黑夜中,他们知道就算说再多也拦不住。
夜色再次漫过城市的轮廓,楼宇间反复闪烁着红蓝色的光芒,主路上仍旧存在戒备的岗哨。
防君子不防小人的做派罢了,帝俊从另一条小路上光门正大的走进来后向后瞥了一眼想到。
再次踏入斯塔夫顿学院,帝俊在校门口的闪着寒光的银质角鹰校徽前顿了顿,他抬头望了望,是无边的黑夜。
耳畔仿佛传来那些年的人声,笑语,争执。
再次扫过空荡荡的校园,只是一片死寂,人事早已殊途,再寻不回当初。
帝俊感觉喉间好像被什么堵住,他不知道是惘然还是怀念。
在围剿GCV后,就连斯塔夫顿也被白羊宫下令无期限的永久停课。
孩子又有什么错,非要牵扯上他们。
他拾阶而上,时间也未过多久,可楼梯上已经落了灰,原先应该落锁的天台铁门,此时正大门敞开。
秋冬的风在深夜已经开始带着刺骨的寒意,栅栏边伫立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银丝随风吹起,颜佑微微侧眸。
“我倒是不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和安阳贺厮混在一起的。”
天台除了他俩之外再无他人。
“早在从南极离开之前。”
话落颜佑走向一旁的直升机,做了个请的手势。
帝俊知道安阳贺不在这儿,直升机也是为了甩开自己身后的小尾巴。
“他在哪儿。”
“呵,去了你就知道了。”
看着伸向自己的手,帝俊毫不留情的甩开,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颜佑望着自己被拍开泛红的手背怔愣半分,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落寞,但转瞬又嗤笑着。
“别想太多,单纯给你穿个束缚衣,万一路上你挟持了我怎么办。”
随着脖颈,手腕,腰腹被深色的束腹带被一寸寸锁死,帝俊感觉颜佑是在报复性的用力勒紧,恐怕也是得了安阳贺的命令,所以才在这儿没有和他打起来。
直升机的轰鸣声震的耳膜发痛,帝向下撇去,在视线中缩小的除了天台,还有G0几人慌张跑上楼顶的身影。
而在不远处,越来越多闪着红蓝光点的警车汇聚在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