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细胞》阮尘云

29、颜怒起心道抉择难取

　　房门被人用力的推开。
　　“将军！”
　　桌前的少年棋胜一招，在吃掉对方的王时激动的跳了起来，但又被卫郁阳重重的开门声惊的跌坐回去。
　　“要不是在这儿坐着真以为STNF打进来了，怎么了，急匆匆的？”
　　酒童子撩了一把自己的金发，转身从酒柜上拿下一瓶深红色酒倒入杯中，而在他对面的帝依一直黑着脸。
　　然而在听完卫郁阳简短的陈述后，酒童子一把没把持住，手里的玻璃杯一抖，红色的液体洒了少于落在棋盘上。
　　这下帝依的脸更黑了一个度，听说这是他珍藏多年的棋盘。
　　不过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帝依咬牙切齿的告诉酒童子等着回来他两算账，后者不自觉瑟缩了下，心里却是盘算着怎么找个借口到时候溜出去。
　　原本帝依要和卫郁阳一同出去，但时间不等人，更何况现在又是白天，他的身体也没好透，在众人的好说歹说下帝依放下一定要出去的想法。
　　一声口哨声从背后传来，随后是一只染着红指甲的玉手搭在卫郁阳肩膀上。
　　“别让我失望，新人。”
　　站在街头，卫郁阳眯了眯眼，白羊宫的人没有进行疏散，那样大规模的爆炸，一旦发生后果不堪设想。
　　但现在他们还在在乎自己的名声。
　　又或者说京华A区占地之大，他们也抱希望于自己先前不认可的菌种第六感。
　　缥缈之物。
　　卫郁阳微微偏头，撇到姑获鸟正闭着眼享受阳光，眉毛微不可见的皱了皱。
　　暖暖的风吹过，拂起鬓角的几缕发丝。
　　不知为何，看着眼前闪着的红绿灯和来往的行人，卫郁阳骤然生出一股恍若隔世不切实之感。
　　“你听，风传递着讯息。”姑获鸟红唇轻启。
　　偌大的京华A区肯定不止他们两出来。
　　既然姑获鸟可以听到其他人风中的讯息，那么颜佑也会知道。
　　那是个恶劣的家伙。
　　想到这儿卫郁阳金瞳中闪过一丝厌恶。
　　然而他浑然不知，自己此时的眼神，和曾经的陆初霁如出一辙。
　　“该抓紧时间了。”卫郁阳道。
　　天知道那个疯子还会做出什么。
　　但姑获鸟却看起来慢悠悠，反而饶有兴趣的问他有没有猜测的地点。
　　眉头紧蹙，卫郁阳有些不耐烦。
　　可下一秒他便发觉空气中一股肃杀的气息。
　　果然等他再次回眸时，姑获鸟已经收起玩味的语气，面色也凝重起来。
　　感到身后的一股视线，卫郁阳转身寻去。
　　街对面的高楼顶部正站着一个人影，单脚踩在边上，风将他的风衣吹起。
　　三目相对无言。
　　“你们关系真的那么差吗？”
　　卫郁阳幽幽道。
　　“不，挺好的，好的恨不得千刀万剐了他。”
　　姑获鸟咬牙切齿道。
　　伴随着街道周围人的失声尖叫，人影另一只脚也踏上檐沿，随后向前一步。
　　已经有人吓的拨打了报警电话，路人双眼紧闭害怕接下来的血腥一幕。
　　但直到半晌过后意料之内的坠楼声都未传来。
　　可卫郁阳和姑获鸟看的真真切切。
　　那家伙，完全违背了物理定律，像是脚底有什么力量托着似的，缓缓落下。
　　四周已经有人在尖叫着STNF慌乱跑开。
　　两人相视一眼，默契的没有说出他其实是GCV的人。
　　耳边传来高跟鞋踩在地上的声音，下一秒姑获鸟已经走了出去。
　　长发在卫郁阳肩头擦过，留下淡淡玫瑰花香。
　　快走。
　　耳中突然传入一声，卫郁阳穆然抬头望去，眼里不解，明明姑获鸟没有开口，但他却听到了。
　　风传递着讯息。
　　“喂喂喂，走什么走，一个都别想走好吧。”
　　颜佑右脚脚尖刚沾地面，话还没说一半，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在耳边响起。
　　卫郁阳没有眨眼，但他依旧看不清颜佑是什么时候抬起的手。
　　那只手稳稳抗住了姑获鸟的飞踢，他看起来很轻松，还有功夫抬眸拌嘴。
　　“数年不见，退步不少啊。”
　　颜佑猩红的舌尖舔舐过唇角，随后反手抓住姑获鸟的脚踝，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便直直甩出。
　　可怜卫郁阳连抬脚都还没抬，便被像扔垃圾一样扔过来的姑获鸟直直砸中动弹不得。
　　“嘶……”
　　他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前发昏，但依旧能看到一双黑色的靴子向他们走来。
　　怎么能在，这种地方倒下……
　　可还没等卫郁阳有什么动作，忽然感到身上一轻，姑获鸟擦去嘴角的鲜血，对着他呕吼。
　　“还在等什么！别给我拖后腿，走啊！走！”
　　那么一瞬间卫郁阳被姑获鸟的气势怔呆了，下意识的后撤一步。
　　卫郁阳牙关紧咬，自己如果离开，姑获鸟绝对会死，但留下又有什么用，还有整个京华A区的人在等着他。
　　看着眼前人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卫郁阳垂在腿边的手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手心。
　　该走吗？
　　心中似乎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然而在他踏出那一步时，心中却传来锥心蚀骨的痛。
　　疼的他顷刻间便弯下腰，伸手攥紧了心口的衣服。
　　他应该走的，于情于理，姑获鸟又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但为什么，会这样疼。
　　眼泪不知何时在眼眶中聚集，打转，但他强忍着。
　　上一次这样痛是在什么时候，好像是在那天会议时伽椰子护住帝依。
　　身边的墙壁上突然传来“砰”的一声。
　　卫郁阳抬头看去，是姑获鸟，被生生扔在墙上，摔到地上。
　　明明刚才她还那样优雅高贵，但现在却蓬头垢面，额上的伤口鲜血直流，甚至在方才吐的那口血沫中，卫郁阳依稀见到了一颗牙齿。
　　或许就连他自己也没发觉，撑着墙的那只手，指甲已经嵌进墙内。
　　“你为什么还不走！”
　　姑获鸟的声音已经不如刚才般有力。
　　身后传来颜佑的讥讽。
　　“喂，小心点，别到时候指甲掐断了哭着喊妈妈。”
　　“真以为之前让你们走是自己有能力啊，你们能走，是因为我，想让你们走。”
　　听着卫郁阳那声“啧”，颜佑笑得更开心，他喜欢这种困兽之斗，明明自知无活路，但是仍要挣扎，猎杀猎物的快乐。
　　享受手中他们的脉搏从有力跳搏到无力寂静。
　　“你当年就该去死。”
　　这是卫郁阳第一次说这么重的话。
　　颜佑也微微愣神，就在这他愣神的顷刻，卫郁阳以一种从未体现过的爆发力，下一秒站在颜佑面前，一拳打中他的下巴。
　　一时间三个人的愣住了。
　　但这次是卫郁阳率先反应过来，一脚踢上颜佑的腹部，后者径直直被踢出好几米远，直到滚到一处垃圾堆里才被迫停下。
　　“小兔崽子。”
　　垃圾桶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颜佑站起身来，绝美的五官已经因为愤怒扭曲，他伸手拿下头发上沾着的香蕉皮，牙齿咬的咯吱吱响，眼里开始泛起淡淡的红。
　　“我要把你，活剥了。”
　　在吼出这句话时，有那么一瞬间，卫郁阳在颜佑脸上看到恶魔的模样，那仿佛是一个灵魂，在那时突然出现，但转瞬又回去。
　　但姑获鸟见多识广，她一眼认出了那时什么。
　　“和恶魔做交易的东西。”
　　她贝齿紧咬，但下一秒便好像因为触碰到被打掉的牙的伤口疼得松开。
　　按姑获鸟的说法，那五处红铜柱会依次打开，池嫣吸收了一处，她成为了超人气作者拥有了菌种，虽然不知道是第六感还是延伸了身体。
　　而很明显眼前颜佑也吸收了一处，不过因为他本身便拥有过人的能力，所以有一部分表现在了身体方面，但这绝不是红铜血的全部能力。
　　看起来姑获鸟还有其他想说的，但碍于正主就在面前，她又将话吞回了肚子里。
　　看着眼里喷火的某人，卫郁阳扶起姑获鸟不住的后退，刚才颜佑一时不防，才让他有了可乘之机。
　　身后突然传来冰冷的触感，是墙壁。
　　退无可退。
　　即使他想挣扎，但来到眼前的颜佑一脚踹飞旁边的姑获鸟，伸手卡住了卫郁阳脖子。
　　氧气在一点点流失，他的脸也在渐渐发青色，伸手抓着颜佑胳膊的双手也逐渐无力垂下。
　　但下一秒对方又将其松开。
　　重新获得氧气的卫郁阳大口呼吸着，不小心间又被呛到，咳嗽不停生生将眼泪也咳了出来。
　　脸上骤然传来冰凉的触感。
　　金色的瞳孔微微转动，刹那间因为恐惧收缩。
　　刀尖近在咫尺。
　　“这样死了真是便宜你了，我也没有和你玩游戏的兴趣，所以，我们从哪儿开始呢？”
　　刀尖从眼球处下移，擦过脸颊，点过鼻尖，落在唇齿间。
　　“真是一张让人……讨厌的脸。”
　　“尤其是这眼珠……等等，不…”
　　说着，颜佑抬起胳膊，伸手就要剜去卫郁阳一只眼睛。
　　生理性的恐惧让他发愣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耳边传来破空声，脸上也传来尖锐的痛感。
　　颜佑的刀偏了，只划破了脸颊的表皮，渗出丝丝血珠。
　　卫郁阳抬首看去，帝依不知道何时从何地冒出，如果不是他刚才一脚踹上颜佑的胳膊，这只眼睛必然保不住。
　　但下一秒他又从背后感到一股凌厉的视线，回头看去，在一旁的高楼上，骨女正架着一把狙击枪。
　　方才帝依应该也是从这儿下来的吧。
　　三个人看起来游刃有余许多，那一刻，卫郁阳靠在墙边，突然笑了起来。
　　虽然帝依一脸见鬼了的表情，但还是督促道：
　　“还不快走，你有你的任务。”
　　“好。”